那里洗澡都是单间

01

周末,弟弟和女友到我家来吃饭。

弟弟在做人类基因方面的研究,他给我们讲发生在DNA和RNA、基因和蛋白质、各碱基序列之间的故事。

那一刻,我觉得人的身体内就是一个大的游乐场,在我们不知不觉中,无数的事情正在身体里发生着。

下午读一行禅师的书,看到这样一句:

“一串四季豆,内在蕴含了整个宇宙——阳光、雨水、大地、时间、空间与意识。我们的内在,也同样蕴含了一个宇宙。”

是啊,多么神奇……

但大部分时间,我们经常忽略我们自己是多么神奇的一个存在。

02

出门。北京的地铁里还是人挤人,不分时间。为了找个方便站的地方,我在车厢里挤来挤去。还好是冬天,有厚厚的棉服隔着,我才没和周围的人身体贴着身体。不过,遇上男乘客我还是尽力蜷缩起来。这蜷缩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之前网上流传一段复旦老师的讲课视频,有一句话我印象深刻:

“地铁和公交里的拥挤,让人们失去了人和人之间该有的距离,失去了对彼此的敬畏感。”

敬畏感。多美好的一种感觉。

对鬼神的敬畏,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敬畏,对情感的敬畏,对人体的敬畏,呃,没错,是对人体的敬畏。

03

那年,参加一场心理工作坊,课下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员们一起交流,忘了怎么聊起洗澡的话题。当听说北方的澡堂大都是公共浴池时,那个来自广东的女孩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怎么可以一群人一起洗澡呢?

怎么可以让别人看你的身体呢?

你们不会觉得害羞和不好意思吗?

……

那里洗澡都是单间,那里身体都是隐私。

04

念大学时,我曾在烟台的一所初中代美术课。

第一堂,美的教育。

“你们觉得什么东西是美的呢?”

“大自然!”“宇宙!”“树木!”“画!”……

孩子们各种声音,我一边使劲在脑子里记下每个答案,一边用粉笔飞快地在黑板上写下来。

“人体!”

突然的一个声音过后,全班都安静了,然后就是大家的哄笑,夹杂着“唻~”的假装呕吐的声音。对于这种声音,每个上过中学的孩子也许都不陌生,那是在表达一种恶心,需要配着吐舌和厌恶的表情。

我转过身,看到那个说“人体”的男生一脸的无助,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为什么招来同学们一大片嘲笑声。

我心里动了一下,觉得这里需要好好处理一下。

“非常棒!请这位同学起来说一下,你为什么觉得人体是美的?”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男孩儿的眼神,从失落一下变得闪闪发亮。

“我看过一个杂志,上面有个男的在秀肌肉,我觉得很美。”他说完就紧盯着我,同学们都在笑,他只是使劲看着我。

“很棒!我喜欢你的答案。达芬奇说过,人体是世界上最美的事物。”

男孩儿把头使劲昂了起来,很骄傲地坐下,还很炫耀地朝周围看了一圈。

05

我开始给孩子们讲为什么人体是美的。

从精子和卵子结合成受精卵开始,到一个婴儿一点点长大为成人,从眼睛鼻子耳朵肌肉到人体的黄金比例……现在想想我真应该给他们画画达芬奇的人体比例图。

孩子们的神情到现在我都经常想起,讲精子和卵子的时候,男孩子乱笑,女孩子害羞地趴到桌子上。

我还是认真地讲,慢慢地,他们从用耳朵偷偷听,到瞪大眼睛盯着我,那一个个如饥似渴的表情,我真开心。

后来学生们戏称我为“生理老师”,他们和我们一样,那么想了解我们是从哪里来的,想知道人体的秘密。只是从没有人给他们讲起,甚至讳莫如深。

如今的网上,不小心点开什么网页就会蹦出赤身露体的裸露照,本应该对身体保有的敬畏感在一点点地消失掉。

一尊白色石膏的断臂维纳斯——这是我小时候最早接触的人体。

身体是美的,发育是美的,情爱是美的。之前没人给我讲过,我用了很久才发现这个答案。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