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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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我们已知的世界里,地球是唯一可以生存的星球,这个星球上有生命。

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会经历出生,成长,死亡。这是自然界不能逆转的规律,也是大自然神奇的地方,有生有死才是生命的美。

人类是地球上的霸主,掌握了地球上所有的资源,不管你是一国领袖,还是在街头卖唱的艺人。百年之后都会化为一抷黄土,长眠于地下,最后会化为养分滋润大地。

这片土地养育了你,你总要保佑她平安喜乐。

落叶归根,生于斯,长于斯,必定长眠于此。

传说,在大海的深处有着世界上最大的动物—鲸鱼。它们一生漂泊不定,一生都在游荡,没有固定的家,它们喜欢在海底遨游,他们有的成群结队,有的形单影只。

它们的生命甚至超过百年,但终究会死亡。它们一旦到了迟暮之年,它们会脱离群体,自己游到一片陌生的水域,然后慢慢的下潜。慢慢的沉入冰冷的深海,不见阳光的深海,直至海底。

然后,体温渐渐的下降,血液停止流动。深海的鱼类很少,因为这里长眠黑暗,冰冷,不适合生存。但是,依旧有许多微生物生活在这里,它们会慢慢的分解鲸鱼的尸体,化作它们生存下来的养分。

这就是鲸落。

02

广东一个偏僻的靠海小山村里,这里三面是山,一面是海。长年与世隔绝,仿佛是一个被遗弃的世界,没有多少人记得这里还有人居住。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的村民每天都会下海捕鱼,每天都会伴着黄昏,听着海鸥的歌唱满载而归,这样的生活平静而美好。

李沧海今年十八岁,身高一米八,在海风的吹拂下,锻炼出他古铜色的皮肤,强壮的肌肉,一口白的发亮的牙齿,让人忍不住对这个大男孩心生好感。

李沧海没有父母,或者说没有母亲。在他五岁那一年,父母出海捕鱼遇到了海上风暴,母亲为了救父亲,溺水而亡。

从此之后,父亲便开始秃废起来。没日没夜的喝酒,没日没夜的哭。年幼的他每次都偷偷的躲在角落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爸爸怎么在哭,妈妈去了哪里?

一年之后,父亲外出打工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是,知道父亲把他身份证上的名字改了,叫李沧海。

李沧海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读书了。因为,他的爷爷年事已高,已经不适合再下海了。自幼懂事的他,便不顾爷爷的反对辍学了。

爷爷既无奈又感动,每当想起自己孙儿苦命的身世便老泪纵横。好在李沧海慢慢长大,自己就算是死,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爷爷对自己的孙子很满意,不管是下海捕鱼,还是为人处世都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孩子没有老婆,没有婆娘怎么行?谁给做饭?谁给看家?谁给陪伴。

但是,对于感情这样的事情,李沧海不急。虽然他没有读过多少的书,没有多少的文化。可是,他也知道感情强求不来,有缘份才会在一起。

爷爷知道村子里有一个姑娘其实很不错。那个姑娘非常的漂亮,叫余念。其实,余念不是村子里的,只是父母出门在外做生意,很忙没有时间照顾她,所以才会寒暑假把她送到姥姥这里。

从小都是,所以说起来。李沧海与余念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他们每天都会光着脚丫,在海边漫无边际的奔跑,海水会拍打着他们柔软的脚丫,偶尔会捡起五颜六色的贝壳,然后把它们串成个项链,非常好看。

他们最喜欢的事情,是在夏天的傍晚刚刚的涨潮的时候,在海边挖很多很多的小坑,天亮以后,小坑里就会有许多的小鱼,这就是他们改善生活的来源。

03

余念教会他很多东西,会给他说最新的新闻,会给他带来很多的书。也会教他许许多多这个小渔村没有的东西。

李沧海最近才知道,他父亲临走前为什么给他改名字。余念对他说,这是你爸爸对你妈妈的思念。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李沧海的爸爸再也爱不上别人,所以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我一直以为没有上大学之前的感情最单纯也是最美好的。那种刚刚经历世事,而又没有被社会污染的感情是多么的美好。

李沧海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不知道什么叫浪漫。他只是知道他跟余念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很舒服。他只是知道,余念离开,他会很难过很难过。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他没有什么浪漫的细胞,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余念喜欢,他唯一做过浪漫的事情也许就是,那年仲夏的晚上他捉了一晚上的萤火虫。

然后放在了纱灯里,那是他为余念第一次过过生日。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了。

随着年龄的增大,他们的分歧越来越大。余念在外面见识过太多的东西,余念喜欢的,他不知道。余念知道的,他也不知道。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捕鱼,捡贝壳,看星空。他也曾想走出这个小渔村,可是他放不下已经年迈的爷爷。

有一天,他们在海边看到了一头鲸鱼跃出水面换气,鲸鱼喷出长长的水柱,然后高高跃起,扑通扑通的拍打着海面,沉入海底。

余念说,每一头鲸鱼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都会自己游到一片陌生的海域,然后慢慢的沉入黑暗刺骨的海底,静静的等待死亡。

这个死亡的过程叫鲸落。

李沧海静静的听着这个故事,他不知道怎么去接,他也不知道鲸落有什么意思,因为他没有读书,他不懂。

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 不准情绪化 不准偷偷想念 不准回头看 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 你要听话 不是所有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那年的暑假,转眼就要结束了。余念临走之前还是跟李沧海分手了。

原因很简单,余念就要去远方读大学了,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她不想异地恋。他想找个跟她三观相同的人,那个都感觉大海很美的人。

李沧海表现的很平淡,没有大哭大叫,也没有死缠烂打。只是平静的走到余念面前,拥抱告别。他把小时候那条由五颜六色的项链送给了余念。

看着余念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李沧海知道,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互相陪伴走过一生。

就像大海中的鲸鱼,不是所有的鲸鱼都会相爱,不是所有的鲸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大海。

李沧海一头扎进温暖的海水里,然后慢慢的停止摆动肢体,任光线一点点的消失。他一点点的沉入海底。

他仿佛又听到余念说:每一头鲸鱼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都会自己游到一片陌生的海域,然后慢慢的沉入黑暗刺骨的海底,静静的等待死亡。

这个死亡的过程叫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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