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绿绿情真 可玫瑰也杀人


题目是我今天翻微信传输助手偶然看到在2018年记录下来的一句话,如果不搜索要用的东西我还发现不了,甚至我都忘记这最初是谁说的,也不记得到底是不是我原创,抱歉我那时候精神不太好,此刻姑且用一下。

刚刚过去的5月22日,双星陨落,灾难频发——“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院士千古,“中国肝胆外科之父”吴孟超院士千古,大连严重车祸,甘肃马拉松事件遇难21人,云南大理地震,青海果洛州地震,漠河突降暴雪,刚果东北部尼拉贡戈火山喷发造成至少15人死亡、超500栋房屋被毁、数万人逃离家园……

这是注定要被后世载入史册的一天,微博热搜一直被各种各样的悲痛霸占。回头看历史时总觉得大多数沉睡的人蠢得不可思议,却想不到自己正麻木地躺倒在当下这段未来的历史里,我们无奈地见证了所有事情的发生。

5月22日,有一条微博冲上热门:那些与我们同时代的光芒熠熠的人物,其实和伴随我们的日月星辰没什么区别,平时你总不大会时常想起他们,你总觉得他们永远会在。然而他们却又和日月星辰不同,是西沉了就不再升起,划过天幕就不再回来。他的光芒照耀到的地方越多,你越会感到随着他们的离去,时代的一部分也随之定稿,后人翻阅时代的书页时,会清晰地看到这个天体陨落的注脚。

我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是很震撼的,讶异于竟然有人能把死亡描述得这样又冷静又悲伤,他仿佛站在世外,冷眼旁观曾熊熊燃烧的恒星消亡,却又像身在十丈红尘内,苦于自己不能施救,像眼极冷心极热的庄子,眼极冷,故是非不管,心极热,故悲慨万端。

说实话,我当时读到是一回事,如今一字一句往下录,内心的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文字是有纹理和温度的,仅靠眼睛远远不够,还需要亲手去触碰。

他说的感觉我曾经有过,是在金庸先生离世的时候,从此人间再无江湖。与两位功勋卓著的院士相比,金庸先生的名字和作品可能不会被写在学生时代的课本里,但是他真真切切地影响过至少两代人,至今我还很喜欢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和狡童般的阿紫。

5月22日,那是多灰暗的一天呵,我居然在最好的时代里,恍如站于满目焦土的世界末日,在密集出现的黑色新闻里,很少有人知道,那一天是我唯一的叔叔下葬的日子。

那也是从前我多喜欢的一天呵,是我爹娘的结婚纪念日。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一定会吹爆朋友圈,我曾经为我爹娘吹过“这世间如果还有真情意,除了时间,只有当事人才说得清”,也吹过“白头偕老至此不是空谈,起码已实现了一半”,还吹过“我爸爸就像一支竹笛,我妈妈大约就是竹笛最终停泊下来的明月楼。他们二人,偶尔在雪地中唱歌,歌为知己者,曲也为知己者,相遇的人都会进入梦境。”

今年我竟然什么都忘了说,直到今天我才反应过来我错过了什么。

人类的悲欢很难相通,人间里团聚、离世、悲凉、热闹同时进行,婚丧嫁娶的日子同为一天,有时候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就是不痛不痒的寒暄和隔靴搔痒的问候,我们总说你的答案里有你的价值观,其实你的问句里已经包含了你的思考、你的认知、你希望得到的别人对你的期待,以及对你格局的判断。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人生的前三十年,我一直是一个十分疏离的人,每天活在自己的思维里,认为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和事与我无关。第一次动摇这种想法是在2020年初,那次突如其来的疫情使出生在和平年代,几乎没怎么见过死亡的我们不得不直面它,也将所有人的日常生活抛向了一个完全不可知的场域,于是太多的人慌乱间表现出了与平时很是不同的面目。

“平常”是个不容易见本真的地方,按部就班完成既定模式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需要多耗费一丝一毫脑力,“反常”里才最能见到一个人的本真,我开始对身边的人重新进行评估——哪些是同路人,哪些不是。

坦白说,我从那一次疫情里,抛掉了几个我原本以为还可以的朋友。

别怨恨我的无情无义,人生路远,我们很难同行,单纯为了觥筹交错的结交我不稀罕,我要的也不是这个,若你对我的感观只是酒肉朋友,大可以再去找别的人,失去我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君子盛怒不出恶言,我尚能做到好聚好散。即便不是这一次突然的契机,早晚有一天我们的关系也会因为某些细枝末节断裂的,早晚而已。如果压倒骆驼的那一根稻草不能确定出现在何时,那么由我来决定出现在哪一天。

再坦白说,我刚才打了一长段情绪激动的话,以期宣泄我在5月22日那天看到的各类不合时宜的朋友圈引发的情绪,后来如你所见,被我删掉了。

我不能强求所有人都必须为他人的离世哀哀而嚎,哪怕那个人培育了无比厉害的水稻,养活了这些不合时宜的人。

我告诫自己,你是个体面的成年人了,好歹算半个君子,你越能学会包容,以后的路才会越宽,越不对细节认真,才越能总揽全局,你对自我的定义,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小喽啰,总有一天你会比现在站得高看得远,你需要提前学会灵活面对那些你不理解的,不信任的,不懂的以及不爱的,可我还是好想骂人。

这也是一个契机,我又一次对一些人做了评估,很不幸,就像我昨天和小伙伴说的那样,别提和光同尘,到最后很可能都是尘,没有光。

那是死了很多人的一天,是失去了人类至真至善瑰宝的一天,虽然我没有资格替他们讨伐,我也同样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

花花绿绿情真,可玫瑰也杀人。五年前的今日逝去的杨绛先生曾说过,世态人情,可作书读,可当戏看。

如此看来,我还是书读得太少,戏看得也太少。我总会想,人怎么是这样的?后来我发现,人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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