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这是一扇“屏风”,冷暖双面绣,十三联

《白夜行》的阅读,恰巧开始在傍晚黄昏过后,除去短暂的五小时睡眠,结束在太阳初升之时。

太阳初升将落,那一点日头光照落在床头,光亮似明又暗,温度隐隐绰绰,一如我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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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白夜行》,第一感觉肯定是凉,透骨的寒凉。从当铺老板的悬案开始,随着情节的展开,抽丝剥茧,两个幽灵般的存在如窥伺在黑暗处的眼睛,一不小心就会被鬼魅缠身。

两个从黑暗童年中走出的孩子,亮司和雪穗,为了生存,为了索取,设计并蚕食着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威胁到他们生命安全的人,于是弑父杀母,除去威胁他们的当铺伙计松浦,毒杀经过逐步调查渐渐掌握真相的侦探今枝。

第二类是影响到他们利害关系的人,于是养母唐村纪子被安乐死,恶意传播传言的藤村都子、收获了自己喜欢的人的爱慕的好友江利子、对自己不友好的继女美佳,三个女孩子都相继被强奸或强奸未遂,精神上留下了伤痛的阴影,再由雪穗去抚平她们的伤口。

第三类是需要借助他们牟取利益的身边人,比如高中时候的家教中道正晴,前夫高宫诚,丈夫筱冢康晴,他们开发研究的项目或程序代码,全部被雪穗暗中盗取,然后由亮司抄袭上市。他们花费了无数时间与成本的辛苦成果,转眼之间就被窃取,然后在市面上盗版上市,甚至李逵变成了李鬼,内心的伤痛无处诉说也难以言说。

整部小说的阅读,心都始终在为身边人的命运担心。唯有每次读到19年来都坚持查案的笹垣警察出场时,才能略微心安。

但如果一篇文章,虽然牵动着你的心跳,惊叹着作者的布局,但整部小说是一个黑暗的深渊,没有给阅读者任何思考与多层次回味的话,也绝不是一部优秀的作品。

曾经阅读过俄国现代作家蒲宁的一部短篇小说《乌鸦》,内容是一对父子爱上了家中的婢女,父亲成功后,儿子谩骂他是一只乌鸦,然后所有的文字都是对父亲的连篇累牍嘲讽与挖苦。此类只能给人带来恶心、恐惧等各种单一负面情绪的作品,绝对开卷无益。

然而《白夜行》绝对不是这样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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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在《题西林壁》诗中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好的作品呈现的正是这样的多样视角美感。

以上的阅读,我们是从笹垣警察与身边人的视角来进行感受。

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正如森下佳子编剧的日剧《白夜行》,我们从两个孩子的视角来看整个故事,那么又有怎样的不同?小小年纪的雪穗被母亲一次次地卖身给老男人,亮司亲眼目睹自己心爱的小女孩被父亲侮辱,我们感受到的是两个孩子面对黑暗人性的挣扎和逃生,以及他们之间的相互依偎的爱的微光。

亮司说,我想在白天行走。
雪穗说: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

他们首先需要逃生,在弑父杀母后,笹垣警察紧追不放,他们小心翼翼,怕被威胁,怕被暴露。于是又连杀两人,并策划了强奸未遂案。

他们需要生存。亮司的父亲被自己亲手杀害,母亲有情人,对自己向来都不闻不问。两个几乎等于失去双亲的孩子,他们依靠自己在社会上生存,于是才有了亮司的桃色交易和游戏盗版。

而黑暗也催生了恶之花。雪穗不断地索取,她想获得金钱、地位、尊重……而亮司不断地赎罪,帮助她获得想要获得的一切。童年的足迹走来,他们不相信任何人,除了彼此,也不再爱任何人。

一切的果都有一切的因,一切的因也导致了一切的果。终于,他们只成为了彼此头顶的微光。

绝望中残存的爱,白夜里的光亮,让整部作品又带上了丝丝暖意。恰如鲁迅《药》中,夏瑜坟头的那几束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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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奎吾的《白夜行》一共十三个篇章,每个篇章都如同屏风中的一副屏面,独立,完整,精巧。而将十三副连接在一起,架构成的就是一扇完整的屏风,并且是苏绣中的双面绣,同样的内容,却冷暖两色各异。

而这,才是《白夜行》的真正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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