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眼泪和伤痛就地淹没,2018我们轻松上阵

图片发自简书App

1

2017年的最后一天,琴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小弟。当他满脸皱纹疲惫出现在琴面前的时候,琴的心里突然像遭到了重锤打击一样,难受不已。

那是一张现在看来依然单纯无辜的笑脸。就像他小时候,琴拉着他的手,与妹妹们一快玩耍,或者给他们讲故事时的神情。

琴刚说了声:“你好吗?”眼泪就禁不住地溢出眼眶。牵着他的小手一起成长的岁月,一幕幕从脑海过电般闪过,想起他少年顽劣,青年时被伙伴引诱,误入歧途,在灰暗中荒度的日日夜夜,让人揪心,难受不已的牵挂和无可奈何,在琴的生活中噩梦般跟随十几年,想甩开,根本办不到。

一个已经没有了根,四处漂泊的人,家,亲情,青春,梦想,生活,所有这些,都已经和他无缘,想到这点,琴内心的那种难受和不适又涌上来。

他生活得可能不好。从他的精神状态,表情中流露出来一点蛛丝马迹。自从离家出走,在社会开始闯荡,二十多年反反复复,飘荡不定的日子,早已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挡掩盖他内心深处的迷茫和疲惫。

一件棉衣明显不合身,不知是谁淘汰的衣服,宽短地套在他瘦高的身体里,上面停留着一种从寒冬里带来的冰凉气息。

“姐,你好吗?”还是那不变的笑容笑脸,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可以触碰人最敏感的神经。即使被岁月无情抛弃多年,被无知空虚彷徨悔恨和眼泪淹灭许久,那笑容依然有着动人的光亮单纯。

太熟悉这样的笑脸了!这是一张想起就来让人怜爱的笑脸。咿咿呀呀学着走路时,歪着脖子看过琴多次,手拉着手一起在室外玩耍,耍赖皮时,犯错误时,求情央告时,呈现过多少遍。

太熟悉这样的一张笑脸了!这也是一张想起就叫人憎恨,产生抽打冲动的笑脸。和他曾经的轻率,无知,偏执,荒唐言行毫无吻合之处,偏又和谐相处。

2

琴在脑海中构想过无数次见到小弟的画面,也常怀不安,祈祷小弟还在世界上存在。十多年的漫长等待,琴的欢乐悲喜忧伤,都和这个踪影全无的手足联系在一起。

小弟离去,没有声息,留下身后的一串疑问。他的妻子,正当年华,刚享受初为人母的欢乐,就遭受丈夫不归的打击。幸福的日子从大家庭的解散开始,再到小家庭的分崩离析,一去不复返。

父亲等待无望,在无言的折磨中离去,母亲日日期盼,艰难中依旧煎熬,快速走向白发垂暮。

沉默压抑少有笑脸的日子还得过,琴承担了最让她痛苦的选择。抚养小弟的婴儿,当做自己的骨肉。一个孩子的家,变成两个孩子的家,一个孩子的妈,变成两个孩子的靠山。

琴用极大的隐忍扛着希望,扛着痛苦,扛着憎恨,转而又全部变为锥心的思念。

“太难过了!这十几年的日子怎么过的,你知道吗?”琴终于大放悲声,像对小弟,也像问自己。

在这个即将离去的旧岁末尾,把积蓄太久的眼泪和痛苦哭喊出来,终于听到了回声。

3

他还是那个有着单纯笑脸的小弟。长着一双巧手,聪明伶俐。曾经给家里修过录音机,改装过收音机。记忆中,也会给母亲捶背,端水洗脚的顽劣小弟。

他灵巧的双手在工厂,能玩转不同的铣床刨床,加工过的产品完美无瑕。但是也任性,不想上班时也不请假。

他对姐妹们善意,出手大方,绝不小气。他对朋友侠义,出手相救毫不含糊,被人当做”大头“。

大头啊大头,你真是个大头。说冲动就冲动,说热血就热血,想离开就离开,放弃一切,不计后果。

你说过,没有出息,绝不回家。这样的誓言和决心,竟然真就成了不回家的借口。

琴看着小弟,这个终于回家的浪子,他的一切都还是零基础,但是却回不到零起点。

他从青年混成了中年,又从年轻力壮变成虚弱不堪,有了折磨人的病,无法在现实的世界里继续浪迹,这是终于回家的理由?

可是他依然还要硬挺,把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可是不合体的衣服早已暴露了生活的狼狈。

4

”把自己所有的遭遇都说出来吧......“琴恳求,相对于自己的痛苦,这个善良却异常倔强的小弟,内心早已狂风吹打,惊涛骇浪翻滚,却不想悲泣,强裝风平浪静。

”姐,我还好,只是以后可能要麻烦你了......“

琴终于听到小弟艰难发出的声音,硬挺的自尊,在虚弱的要强面前一点一点塌陷。

”我需要你帮助找一份工作,一个落脚的地方,自食其力。“

琴的脑子突然间就又昏起来,等待多年的结果早已经料到。结果的好坏内心也已明白,只是这说出来的艰难瞬间更加折磨人。

5

琴新年后就退休了,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像一个过客,挥洒了半辈子的汗水,却始终没有归属的感觉。

现在的她,表面有了落脚之地,一所房子,一家人,却一直没有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体验和温暖,这个家的根是空中飞舞的。其实和小弟一样,琴的内心也在飘零。

她早已原谅小弟,当脑海中一遍遍出现那单纯可爱的笑脸之时,她就放下了所有的恩怨。只是对于家庭,对于这个陌生城市的落脚之地,她却越来越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明天就是新年了,琴没有想好,该怎样安排小弟和他以后的生活。没有技术,没有专长,没有年龄的优势,也没有一副好身体,就是这样一个满身伤痛的浪子,回家了,只有接纳。

接纳他,接纳他的一切,加重自己的生活重担,这是琴终生摆脱不掉的生活轨道。

”小弟,我答应你。”

琴的双手终于和小弟紧紧相握,与其一人面对世界的冷漠,不如大家共同承受,除了生命延续的本能,人更需要关爱。

把所有的眼泪和伤痛就地淹没,2018我们共同面对。

这是琴对小弟,对自己2018年的祝福。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