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流沙

莎莎复读那一年,她在qq空间上发表过一篇日志,已经记不清原话内容,我在看完之后仿佛切身感受到她的力量,这股力量似乎并没有改变我什么,但我铭记在心。

2009年夏天,我在浑浑噩噩中经历完高考,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感到害怕,那些夜里我反复问道自己,明天醒来以后我要做什么,去哪里呢?

初三以来我的成绩一直在班里吊车尾,中考那年正好赶上本地升学制度改革,原本连本校的高中都考不上的我竟然也过了,B3,录取等级的最后一级。

高一进校。由于高中部招生范围扩大,很多初中的老师也上来带高中,我的初中班主任于老师也是之一。看到分班名单后,我找到于老师说很想去他的十四班,当时他并没有肯定答复,表情有点为难,那时我也不会懂教师之间学生资源本身就是竞争,好在我是入学等级最差的学生,自然不存在什么竞争,在我还未得到答复的情况下从军训开始就一直赖在他们班的队伍里,几天后班级名单里开始有我的名字,算是名正言顺到了十四班。

跟我一起赖在这个班的还有我的好朋友肖娜,我们俩之所以一定要去十四班,除了熟悉班主任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班里还有我们共同的好友王莹莹。初中班里的同学很多都已经考到市里的高中,差一点的也去了县高中,更差的我们侥幸升学留在了本校,其实我还是最差的,肖娜和王莹莹成绩是B1,她俩完全可以去县高中吊车尾啊。

军训时同吃同睡同烈日下汗流浃背,班里同学们的感情迅速升温,我们三人的朋友圈也迅速扩大了一倍,莎莎和姜雪就是在这种时候认识起来的。

我并不是活泼好动的人,我希望高中是新的开始,交多一些朋友,可以五湖四海把酒言欢。我还希望好好学习,期末考年级前十,下学期再到市里的中学天天向上。

姜雪是我进入高中后新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家在县里,过来我们镇坐车要一个小时。第一学期我住在学校宿舍,我和她是室友,为什么能成为好朋友?我现在能记得的就是我俩想象力都非常丰富以及我俩笑点都非常低下,当你在一群朋友面前编造一个天马行空并且你自认为非常好笑的画面时,其他人通常会说你脑袋里成天想些什么呢,然而姜雪却会不受控制大笑出声,同样在她编故事时我也会不受控制大笑,于是在早晚自习的路上,教室饭堂的路上,去厕所的路上,我们总是相互勾肩搭背,畅所欲言,寻欢作乐。

和莎莎怎样熟悉的我都不大想得起来了,只记得毕业后有过一阵心灵上的相依为命,这些也是后话。

高一上学期还未文理分科,依然是各科都学,我本着下学期一定要去市里奋发图强的愿望每天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肖娜有什么愿望我没有问过,但我们似乎都保持着默契,一起努力!

这样过了半学期,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我第十一名。

是班里的名次。

才这样啊…我以为只要尽力就可以的啊,没想到年级前十已经这么难了啊。

我们看不到世界如何争分夺秒地奔跑。在我有限的认知里,我自认为付出了全部的努力,因为我想不到还可以怎样突破。在那个落后的小镇,我甚至找不到倾诉的对象,是的,也从来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于是我的面前突然一字排开好多条路,闯荡江湖,事业有成,最终花天酒地...

这些都是自我想象中的各种未来,但我不敢马上就去寻找新的世界,毕竟,我想象过的精彩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年少无知,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不再赞同埋头苦耕才能收获颇丰,不然中彩票要怎么解释,掉落山崖捡到绝世宝刀又怎么解释。

我的瓶颈没有破壁,我所愿望的就是我即将放弃的。

第二学期文理分班,十四班是理科班,她们留在那里,我去了文科班。本就不擅社交的我,竟然真的没有再交到朋友。从此不仅学业荒废,连人生乐趣也被剥夺。

姜雪在高一下学期回到了县里的高中;肖娜在那次的期中考是第一名,不过也是班里的,后来进高三时她降级到高二,没有上过高三,因为早恋;莹莹一直平稳发展,没有高涨起伏,高考结束后去了师范大学;因美术生的原故,我和莎莎也被一所大专艺术院校录取,只有我去了,莎莎的父母坚持不是本科院校不给学费,无奈之下选择复读。

那时我的成绩已经跌到谷底,仿佛继续挣扎也无力回天。我非常清楚就算复读我也学不进去,那段没有记忆的高二和高三是在课堂上睡觉和无所事事过来的,堕落会养成习惯,它紧紧捆绑住血液和灵魂,对意志力不够强大的我来说,站起来只不过是午夜梦回时一霎那的奢望而已。

艺术类专科院校的学习并没有什么难度,各项考试也算得心应手,就算不应手最后也有办法得手。

大一这一年也是莎莎浴血奋战的最后一搏。某天深夜看到她发表的日志:带着恨来对自己。我在电脑前久久发呆...

大一寒假回家,莎莎还在补课,我教她玩笔仙游戏,寝室里的北方女生教我的。

笔仙啊笔仙,我会考一所什么样的学校?

笔仙大人围着二本画了一圈又一圈。

常年胡说八道的笔仙这回真的说准了,莎莎二战果然完美逆袭。当然这是她自己努力换来的,跟笔仙没什么关系。

我常常会梦到高一的课堂,我拿着课本跟自己说加油,醒来后陷入长久的失眠,一阵一阵的心慌。原来指间流沙,岁月消失是如此可怕,一个梦醒就是短短一生。



后记:

我害怕时间,因为我长久地辜负了它,辜负了自己。

后来我刻意去了解了很多人对自己发狠的故事:美术生R白天黑夜练画艺考结束后导致肝脏功能受损,因为长期失眠和营养不良;一边工作一边考研的S每晚挑灯夜读时都会准备好一盒纸巾,以便鼻血落下来时可以不慌不忙地抽纸堵住鼻血;备考托福的W背完厚厚的一整本英语词典....

原来世界上的他们为了目标可以无视各种障碍。

我试图通过他人的经历来鞭策自己。

理想从来不会辜负我们对吗?是我们自己放弃太早或者知之甚少对不对?

有人说过,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如果哪天我又找到了自己的树苗,我想给它精心灌溉,养护修理,等着它开花结果,长成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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