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农场

                   张丹

很早就听说五峰是个有着旖旎风光和浓郁土家风情的世外桃源,一直想去看看未能如愿。恰逢这次大哥要去五峰办事,顺便探访一位他多年未见的老友,我终于有机会走进这片神秘古老的土地。

经过近五个小时的颠簸,我们来到叫长冲子的村子。虽然时隔二十多年,但大哥还是很快找到了他的朋友李哥位于大山深处的家。

李哥的家,是一栋三间两层的大房子,矗立在半山腰。房子的四周,分布着各种桃李果树,用木桩围城的栅栏里,随心所欲长着些花花草草。站在大门口远眺,只见三座巍峨大山映入眼帘,中间一座格外高耸,左右两座略低,连绵起伏的形状酷似一个“山”字,让我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奇妙。

一番寒暄后,才知道女主人去了茶园采茶。听到茶园二字,我立刻兴奋起来,五峰茶名扬四海,到了五峰,茶园风光自然不能错过!

尽管早已从电视上领略过迷人的茶园风光,当如此浩瀚的茶海涌现在眼前时,我还是惊呆了。清风拂过,那一簇簇吐露着新绿的茶树,仿似一片绿浪,在山间恣意翻滚,绿得醉人,美得炫目。我感到满心的欢愉,正在这一望无际的碧浪茶海中,无拘无束地绽放开来。我情不自禁地掐下一片带着露珠的茶叶,放在鼻尖,那份馨香立即从鼻子传入肺腑,顿感神清气爽。

茶树丛中的李嫂身背大背篓,头带宽沿草帽,手指在茶树间翻飞采掐,仿佛这一树树茶就是一个个键盘,她正用指尖弹奏着属于采茶女的丰收之歌呢!我陶醉于采茶女的风采,按捺不住,飞奔至茶海深处。我也要做一次真正的采茶女!

采茶看似个浪漫闲散的活儿,其实颇有讲究。茶叶的贵贱,与茶树本身关系不大,主要取决于采茶的时间,和茶叶在茶树上的位置。如明前茶,就是在清明前茶树刚发新绿时采摘的茶,也叫头春茶。此茶因季节短,产量低,物以稀为贵,一直是茶中奢侈品;谷雨茶,则是在谷雨期间盛产的茶,也叫谷雨尖或二春茶。因经历了更多的阳光雨露的滋润,茶色更为翠绿,口感更甘醇,所以较之昂贵的明前茶,此茶一直是最为畅销的茶品;茶树最顶端处似莲心般尖尖的尚未舒展开的嫩芽,为芽尖茶,也就是我们平时耳熟却不能详的毛尖茶;下面一点似雀舌样微微绽开的新叶,为珍眉茶。根据叶片的大小和其舒展程度,又分为特珍一特珍二等;最下面的那些硕大的叶片,也是不会浪费的,一匹罐,就是取材于它们,量多,工艺简单,是茶中最为廉价的品种。

谈笑间,我和李嫂已采了满满一背篓。若有若无的薄雾中,有飞鸟划破清风的啼鸣,远处山坡下,群群羊儿悠闲地追逐着,似一朵朵白云落在了草地上……此时,我感到自己多年来那份对土地的热爱,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在这片梦境般的碧绿茶园,开始无法自控地泛滥。

从茶园回来的途中,我们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哞啊哞啊”,开始是一两声,接着是一阵,越来越强大的声音在山间回旋。原来,李哥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山里农夫,茶园只是他产业的一小部分。他的主要产业在于养殖。猪,鸡,羊的养殖早已成规模。最近他又新建了一个现代化的养牛场。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养牛场里传来的。

养牛场建在李哥家北边的山头。五百多平方的牛舍,被木栅栏切割成许多的小间,几十头牛们就被固定在各自的小房间。吃喝的槽是分开的,拉撒处有专门的地下通道。李哥介绍说,这是来自俄罗斯的一种肉牛,叫西门塔尔牛,肉质嫩,生长周期相对比较短,市场前景非常可观。不过成本也不菲,光是把这些牛从俄罗斯运到这里,就花费了近四十万元呢!听到这里,我不由暗暗佩服李哥的魄力和胆识。

这些来自异国的牛,有着黄白相间的皮毛,高大的身架,炯炯有神的圆眼睛。单从外形来看,颇有些贵族风范,和那些散养在山坡的本地牛比起来,多了其无法比拟的观赏价值。

李哥边向我们介绍,边用手轻抚牛的头,眼里写着一份憧憬和笃定。他谈吐利落,深刻,言辞间充满着对自己的土地的热爱,以及赋予这片土地的抱负与希望。短短的接触中,我领略到一个现代农场主的不俗眼光和不凡境界。

在大哥忙着给牛们拍照的过程中,我走出牛舍,极目远眺,南边山上是大片的桔园。正是橘子花开时节,一缕缕暗香,随风潜来,令人心旷神怡。还有一些矮小的农作物,应该是土豆红薯之类吧,正蓬勃着,似一条大绿毯铺满了大山,甚为壮观。

黄昏将近,在李哥一家的再三挽留下,我们决定留宿在这个农场主人家。

山里的夜寂静极了,只有那条精明的大黄狗偶尔吠上一两声。我披着李嫂的大棉衫,倚在窗边,望着窗外那一方黛蓝的夜空,心潮难平。茶园,养牛场,橘园,木栅栏,羊群……这一切,是这样完美地展现着我对农场的所有想像,真切地满足着对农场的美丽相思。

如果有一天,我能在这大山深处,拥有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土地,看着播下的种子破土而出,在风中缓缓生长;和心爱的人坐在门前的摇椅上,泡一壶香气袭人的谷雨茶,盘算着一年年的收成,等待着儿女的归期,那份踏实,那份满足,于我,将是余生最好的答案了。

图片发自简书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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