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川游记

一宿的暴雨引发了山体滑坡,大小不一的褐色石头混杂在泥浆中将国道覆盖多半。峭壁上的公路两侧汽车接连不断的朝坍塌位置汇拢,车队排起了长龙,引发了严重的交通拥堵。几位中年男人在用铁钳将路中央的落石撬向路基外侧的山崖下。隈隩的山谷被云雾填满,如同出锅包子笼屉内的蒸汽一样,全然无法瞅清下方的画面,只是那谷底泛滥的洪水如野兽一样的叫嚣着令人生畏。镶嵌在崖边路旁的墨绿色护栏被坠落的滚石砸出一大块豁口,从泥石流里渗出浑浊的雨水从豁口处流出,沿着路基一直流下汇入奔腾的山洪。区分来往车辆行驶的黄色斑马线中间裂开了一道令人恐惧的缝罅,足以伸进一只胳膊。

“小心,快让开,快让开”有人喊道,在那几位工人刚把一块直径一米宽的滚石撬向防护栏豁口的时候,松软坡地上的落石如行星般坠落,重重的砸在硬朗的公路上又弹起坠入那汹涌的山洪中。“太危险了,注意看看上面”巨石砸出一个小坑位置旁的两米外几位大哥惊魂未定的说到,但他们并未因危险而怯步,再将那几块石头挪走就可以疏通道路了。为了能使得交通尽快疏通,当地村民继续冒着巨大的风险清理着路上的碎石。约莫半个钟头后,缝罅外侧的碎石终于被清空,两边的车队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欲抢先通过。

越野车和体形较小的货车十分轻松的通过了那段较窄的路段,一辆旅游卧铺大巴车缓缓的驶向窄道处。司机贺师傅微微皱眉,车身的外侧是深不可测的峡谷,轮胎的内侧是泥泞的软土,贺师傅紧握着方向盘,绷紧了神经慢慢的让车子往前挪。他旁边的导游秀清看到这复杂的路况感觉就像是摸着石头过河一样惊险,行至最窄处位置时,左前轮蹭到石头上发出擦啦擦啦的响声,贺师傅停下车试图打开车门下车检查,然而出门便是护栏毁坏的豁口处,沟底湍急的洪水依旧在咆哮着。一不留心就会滑坠,坠入无尽的深渊。贺师傅将车往后倒了半米,右后轮悬在了豁口处的半空中,蹭掉了一些石渣掉进被浓雾覆盖的洪流中。

秀清通过后视镜看到悬在半空中的后轮掌心渗出了冷汗,贺师傅再次前进,微微将方向盘往外侧打了半刻度,希望可以顺利的避过内侧的石头。卧铺大巴车又一次前进时悬空的右后轮重新回到了公路上。贺师傅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车子慢慢的挪动,与内侧的石头依旧发生了较小的剐蹭,但一阵异响后庆幸车子顺利的通过,秀清紧绷的心松弛了些许。“这地方真危险,快走”副驾驶汪师傅说,然后就在贺师傅踩油门提速驶离的刹那,斜坡上又一个巨石排山倒海之势滚下,“砰哧”一声巨响后,被巨石砸中的大巴车就像是受惊的野马一样猛然颤动,铺位上游客们的刺耳尖叫声响起,秀清看到他这具肉身连同二十多年成长的记忆栽进了那只有在飞机上才能看到的山涧云雾中,随即被咆哮的洪流淹没。

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早晨,阳光温和,秋风不语,带团忙碌一周的秀清被噩梦惊醒,一头虚汗亮晶晶的挂在他的额头上。尽管只是一个梦,但川西之行的惊险瞬间依旧历历在目,每每回想总是让他心有余悸。甘南和川西路上的风景虽然迷人,但际遇的风险也令人畏惧,他看到的是景色,记住是队友们的面孔,难忘的是一路上发生的故事。

“喂,贺师傅您好,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的你说”  “我们这次去的四川那边有两天要走不少盘山路,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想问一下您这边之前开过盘山路的线路吗”  “盘山路的话,我们这边确实没有开过,不过到时候开的慢一点没事的。” 国庆即将带团前往川西的前夕,活动领队秀清给卧铺巴士的司机贺师傅打去了电话,问询得知贺师傅没有一定的盘山路驾驶经验后他心里忽然有些焦虑,一种莫名的担忧开始在他心里发酵。

国庆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微风不燥,阳光正好。秀清坐上了公交车前往上地五街的软件园站,正值晌午,送餐的外卖员在一天的高峰时段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穿梭,争分夺秒的抢单送餐。绿灯亮时,他走过斑马线横穿到路对面时险些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飞。他心里臆想着假如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事故,那甘川的活动领队将由谁来带呢,那样一定会引发一系列的混乱局面,后果不堪设想。他来到一家知名软件公司的东门,他看到戴着眼镜沉稳的男人出来取快递,长得飘逸的女子在取餐。

一位浅粉色连衣帽的女孩走出自动玻璃门后径直朝秀清走来,看到女孩手上拎着一个浅绿色行李箱时秀清迫不及待的上前迎接,而那一刹那秀清竟然激动的忘却了女孩的名字。“是国庆西北吗”秀清问询,“你好,我是”女孩挥了挥嫩白的玉手回应,“你是王甜甜吧” “嗯。” 秀清慌不择路的从王甜甜手中接过了行李箱,尽管行李箱有轮子可以拖着走,但他感觉在并不光滑平整的人行道上拉着不太好,便还是拎着朝一旁的公交站走去。

王甜甜所在的公司属于国企,疫情防控期间原则上不允许出京,下班后如果拎着行李箱离开单位必然会被领导瞅见,于是便趁着中午将行李箱交给了秀清。王甜甜报名了国庆的西北活动,出发西北和甘川的卧铺巴士都在北土城集合,故而晚些时候,秀清会打车将自己的装备和王甜甜的行李箱一起带至北土城,王甜甜下班后便可以空手去集合,不会被公司领导察觉。王甜甜长得甜美,却遗憾没有一同去甘南,使得秀清多少有点失落,更让秀清憋屈的是甜甜也没有主动在小群里添加他的微信。

秀清渴望着公交车尽快到来,拎着行李箱早些离开,因为拎着女生的箱子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感觉有些噶囧。暖阳下,他坐上了公交车将箱子拎到了座位后方看着外面的大楼朝家的方向出发,车内前面坐着一位在玩手机的年轻女孩,中间是闭目沉思为子女操神费心的大妈和愁眉不展的中年男人。到达车站下车后,秀清条件般的朝主街道出发,但走了二十米恍然想起西边还有一条小道直通村内,小道人少,入口无人查看证件!秀清拎着王甜甜的箱子像是窃贼一样鬼鬼祟祟的潜入这幽深而僻静的巷子,一直往南走穿过两条可以通行汽车的辅路,再途径一片低矮的红砖瓦房,路过一处旧房刚被拆除的残垣墙壁旁的小径,便回到了家中。为了避免引发邻里的怀疑,秀清将箱子拎进屋内便关上了门窗,就像是捡到了宝贝一样生怕被人察觉。

秀清将雨衣、脖枕、相机、无人机、晕车药、衣物、音响、散文书装进了包里,由于物品较多又腾出了一个帆布袋来装置。“车到了吗,我们已经到北土城了”秀清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了阿姨们的声音,队员这样早的来电让他陷入了沉默。“你们来的太早了,车大概六点才会到达,你们要不先到附近转转”秀清说,他看到此刻手机上的时间才两点钟,之前组织上发的集合信息说是卧铺大巴中午就会到,因而很多队友专门翘班很早来到集合位置希望早先占到位置优越的铺位。秀清明白那些很早就赶过来的都是本市的大妈,“你尽快过来,好提前安排部署,排好队,在大巴车来的时候让先到的人先上车,这样才显得公平,”电话里阿姨们说到,“好的好的我尽快过来”秀清轻叹了一口气有点无语的回应,他实在不想和大妈们一起出游,一路婆婆妈妈各种锁事接连不断,不过作为导游他觉得应该要沉住气。

国庆长假开始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午后,出京方向的车流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增多,京藏、京哈、京港澳等几条主要高速大动脉出现了明显拥堵。伴随着傍晚的来临,城市的各个环路全线飘红,宛如鲜红的血液一样汇入四肢百骸。北四环一辆网约车内的秀清看到盘古大观显示屏上不断变换的广告让人感到开怀。在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下,在外漂泊的游子可以回乡探亲,可以四处旅游是件令人值得幸福的事。

到达北土城站外的辅路上,从出租车内一走出,在几棵榆树下等候一下午的大妈们便朝秀清围上来,“车还有多久到啊”等候了数小时的她们迫不及待的问询着,“还有半小时左右”秀清回应。集合信息声明是卧铺巴士中午两点就能到,但当大妈们马不停蹄赶来准备抢座位时却被领队告知是下午六点才能到,这使得大妈们的脸色多少有点沉郁。“哎呀,这是外地调过来的卧铺大巴车,本来是两点就能到的,就是路上堵车了,加上进京又是检查的,所以就耽误了很长时间,让你们等着确实不好意思”秀清努力保持平和的神态安慰着。

十号线惠新西街南口和北土城站外的马路上一辆又一辆的大巴车缓缓驶来,将载着纷杳而至的户外爱好者前往童话阿尔山、烟雨江南、梦幻大西北和神奇甘川,开始长达七天的假日之旅。秀清将王甜甜的行李箱搁进了西北大巴的行李箱内,开始等候着甘南大巴车的到来。送水的三轮车如期而至,秀清好友斌斌将矿泉水分发搁置两辆大巴车的行李箱内。暮色降临,西方的天际呈现出酡红的晚霞,入秋的晚风格外舒爽,吹得让人惬意自在,站外去往甘川的队友们已陆续抵达,在大家各自左顾右盼的时候,大巴车终于驶入了大家的视野。卧铺车在路边刚一停稳,各自拎着行李箱在车门打开的刹那蜂拥而入。

灰暗的铺位、陈旧的扶手、斑驳的地面、逼仄的通道、布满污渍的窗帘和凌乱的环境,这是大家进入卧铺大巴车内看到的第一印象!卧铺大巴的内部装饰与报名时图片上显示的简直天壤之别。就像是网友见面一样,照片上是一位窈窕婀娜的美女,现实相见确是体型臃肿的黄毛丫头。面对如此大的落差队友们沉默片刻后并没有发生起哄和争执,而是一副平和的状态。些许队友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然,有着户外经验丰富的他们几乎对活动的心理预期并不是要求特别高,依旧满怀着喜悦的心情在这辆旧卧铺车上开始假期之旅。看到这样的场景,活动领队秀清心里涌动着欣慰和感动。

“大哥,你赶紧点人啊”西北车领队Jack着急的对秀清说,Jack总是那样性子急,每次在集合时间前半小时开始清点人数,他认为只要一旦人数到齐就可以提前发车。而秀清则一般比较懒,他总会等到出发前的五分钟再清点人数,因为此时多半队友都已在车上,便于统计,彼时点名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用那样急于用排除法来寻人。在跟运管局的车辆斡旋了几圈后,大巴车终于停下,最后一批到达的队友们开始上车。晚上19:30分,队友们都已上车选好自己的铺位后,大巴车启动了。两位来自湖北的贺师傅和汪师傅看起来比较友好健谈,这让秀清减轻了那种心理负担,且两位师傅看起来也相对年轻,思维敏捷。在出城的高速上,纵使十分拥挤,但他们凭借娴熟高超的驾驶技术一系列神龙摆尾的操作,躲过应急车道上的电子眼,顺利超越了诸多慢行的车辆,秀清心里涌动着自豪和宽慰。

在如红色海洋一样的道路上行驶着,秀清不停的刷着诸多户外领队群里的消息,他看到一些车队已经跑到前方百余公里的位置,速度之快令人企羡。八达岭路段永远都是那样的拥挤,在几辆大巴车沿着应急车道急转而上后,秀清便怂恿着贺师傅也沿着应急车道往前冲,一味的遵守交通规则只会让第二天到达的时间越来越晚,届时将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走应急车道虽然可以提速,当发生特殊事故时阻挡的是生命的通道!“这条路没有区间测速,放心的往前跑就可以了”秀清对贺师傅说。出发不多久,Jack在群里说发生追尾了,大巴跟小车追尾了。对此秀清喜忧参半,开心的是Jack就不会因早出发的明智而高兴了,担忧的是毕竟同属于一个组织,长时间的停车调解必然会引发诸多队友们的情绪不满,届时恐很难收场。毕竟王甜甜也在Jack那辆车上啊。

从灯火辉煌的城市到阒寂幽静的山村,外面的夜总是在不停的变幻着,远处村子亮着的的灯光如同浩淼夜空的星星一样熠耀。出发时并未听从同行甘川的领队淼哥的建议导致他有些懊悔,淼哥是另一辆去甘川车的领队,经验丰富,比秀清晚走,因在六环选择绕行京礼高速成功躲避了拥堵,而秀清一意孤行的按照导航走京藏高速遇上了严重拥堵,至少减慢了半个钟头。在拥堵的路段,秀清总是频繁的打开手机查阅前方的路况,瞅着导航软件上一大截紫色的拥堵线心急如焚但又无可奈何,也无法长出一双翅膀飞出去。看到车子每往前挪动一点,心里的焦虑便减轻一些。他也懊悔自己没有听从淼哥的建议,他自信的认为自己经验足够丰富,不需要别人任何的指导和建议。

在官厅服务区,诸多因堵车而内急的游客们鱼贯而入,车场已经人满为患,终于驶出拥堵路段的秀清问询队友们均没有如厕需求便毅然决定继续往前冲。夜路漫漫,回望车内卧铺上的队友们各自均保持着一副安详的状态熟睡。秀清的心却在咚咚直跳,望着无尽的黑夜,他的心里总有千丝万缕的情结在心头荡漾。由于之前从未去过甘川线路,仅凭着网站上的攻略来执行让他有点底气不足。贺师傅神情专注的看着被车灯照的雪亮的柏油路,秀清默默的祈祷着行程的顺利和安全,他的心是那样的忐忑而绵长,那样的忧心而焦灼。一种脚丫子、臭袜子和被褥的霉味在车厢内弥漫开来,让他的思绪渐变的有些混乱,有些复杂。

京藏高速凌晨的卓资山服务和榆林服务区,陆续驶来许多前往西北环线和甘川的大巴车。看到车场内多半都是座位的大巴后,秀清忽然十分的羡慕,座位大巴虽然不能躺卧,但里面干净整洁的环境、油亮的皮质座椅和宽敞的通道都是那样的完美,而如难民窟一样的卧铺大巴不论是里面暗沉的光线又或是掉漆的外观都给人一种心情沉郁的感觉。卧铺大巴车在高铁尚未开通的时候承担着乡村和大城市的长途运输服务,2012年后卧铺巴士便已停产,故而秀清队伍乘坐的这辆卧铺车至少有八年以上的车龄了,没有话筒,广播已还,玻璃漏风,车况堪忧。看到座位大巴里那些娟好静秀的女孩,秀清臆想着若是可以当那车的领队该有多幸福呀。和往年一样,服务区常常在一夜之间泡面桶从垃圾桶内溢出了通道上,将整个地面和通道弄得十分狼藉。

凌晨五点,东方的天际已依旧一片黢黑,凉意凸显,服务区内的大巴车在休整了三小时后纷纷启动,轰鸣的马达声如同鞭炮一样接二连三的响起,将冷寂的清晨弄得热闹起来,队友们各自去了一趟洗手间后便匆匆回到车上继续熟睡。彼时秀清感觉自己的嗓子异常的难受且有些干咳,他明白多半是因为出发前饭菜太咸的缘故,加之途中行车的漫长,又不敢频繁的喝水,害怕因内急而总是想上厕所。在口感舌燥中,秀清继续沉睡,他感觉清晨是最好的睡眠时光,宽敞的高速路上汽车极少,一种冷寂的感觉在蔓延着。卧铺巴士虽然旧了点,但可以一路躺着,也算是一种幸福的享受吧。

与当年前往西北行驶的线路多半吻合,窗外一望无际的荒原,挺拔笔直的白杨,零星点点的村落和绵延起伏的丘壑,这些已经无法勾起秀清的兴趣,对于这样的景色他早已不再好奇,走过大江南北看过了无数风光的他似乎对这样的风景已不再抱有期待,更多的是期望圆满的把这场活动带好,这兴许才是他最在乎的事情啊!来到一处略小的服务区开始休整洗漱,秀清将事先准备好的牙具分给了队友们部分,他还把稻香村买的月饼偷摸给了阿玉姐三块,这次活动阿玉姐和老公还有年幼的女儿朵朵共同参加。阿玉姐之前参加过秀清带队的皖南和滑雪等诸多活动,对秀清十分信任支持。

双节重合,举国欢庆。秀清一直打算将剩下的几块月饼分给同行几位认识的队友,但由于人多耳杂,也只能悄悄发放,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误解。早晨金色的阳光照耀着茫茫戈壁,望不到尽头的公路将戈壁划成两半,在搭建高压塔垄山丘的边缘可以瞅见一座荒凉的小镇,秀清想着在这人烟稀少,交通不便的孤村里生活会是怎样的艰苦,倘若让一个久居都市的年轻人来到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方生活会是怎样的感受。

沿着京藏高速一路向西,从城市到农村,从草原到荒漠,从繁华到萧条,每一处都是不一样的风景,都有着悠久的人文历史值得探索。驶入宁夏境内,在右侧的山峰上有一处硕大的雕像,“这是成吉思汗的雕像”十三哥向大家喊了一嗓子说就快到了。

十三哥也是一家户外的领队,此次甘川的卧铺车上由多家户外队员拼成,秀清带领的A户外18人,十三哥带领的B户外6人,石头哥带领的C户外5人,D户外4人,C户外4人,F、G和E户外各一两位。由于秀清所在的A户外队员人数最多,故而此次活动由秀清作为主领队。主领队不用花钱,且还可以收获一笔令人企羡的带队费。十三哥和石头哥也是经验丰富的户外领队,只是由于人少,需要自掏腰包跟着玩。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秀清害怕自己的言语和行程计划受到十三哥和石头哥的相反意见产生分歧,但跟他们在车内简短的聊天后发现都很随和且友善,这让秀清心里开心了好多。

从甘肃的东面南下至兰州方向,外面的风景变得更加荒凉,高压线塔如白杨一样的密集,一直延伸无限远。新建的公路墨黑而油亮,通向戈壁的尽头,彼时嗓子像是有异物一样的难受,脑子也有些昏沉和烦闷,秀清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感到了一丝的隐忧。

天色又一次进入黑夜,载着一车队友们的卧铺巴士继续向西行驶着,路上的车流渐少,甚至很远的距离都未曾看到一辆汽车,仿佛驶入了灵异的空间里。导航显示入住的临夏酒店22:00才能到达,但彼时到达目的地后也必然不会有晚餐了,情急之中秀清迅速的查阅途径的兰州市区的餐馆,当一一致电问询后惊讶的发现多数面馆都在晚上20:00关门。兰州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面馆那样早歇业的状况让秀清有些手足无措。情急之中,秀清联想到近期在兰州出差的小夏,问询小夏后她立即制定了相关的方案并说在中山路有一家还未关门,可以到场点餐,但需要抓紧时间过来,小夏的急中生智和解围让秀清心里感动不已。两年前小夏曾参加秀清带队的西北环线活动,而今她再次参加秀清带队的甘川之行。只是这次小夏并非是一个人而是跟着男友参加。男友在北京上的车,他的名字叫江,有着Tboys的年轻帅气,在北土城最后一位上车,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隅里,一路上始终一副安静的状态,可见素质之高。江一直静候着卧铺巴士到达兰州后与小夏相会。

到达兰州饭店的时候,江首先冲出了车门,路旁小夏瞳孔里闪烁着相聚时激动的泪花,他们在车水马龙的路旁相拥,一公里外便是著名的中山大桥,桥东岸屹立着几家古老的饭店,两岸楼宇外墙迷人的灯光倒映在静静流淌的黄河水中。队友们在小夏的带领下走进了这条街装修最好却又最经济实惠的餐厅,牛肉面里的大块牛肉吃到怀疑人生。在北京二十元的兰州牛肉面里面就几片肉末,而这里的牛肉面量大实惠。这里的服务员装扮的跟空姐一样端庄优雅,店内有大厅区和雅座区,桌上的碗碟晶莹剔透一尘不染。在国庆节与中秋佳节重合的日子全体员工原本20:30提前下班回家,但在小夏的再三请求下,店方推迟关门时间,秀清团队得以顺利入内享用兰州的特色美味,每位队友都点的多,牛肉片六元一碟,酥鸡十二元一份,牛肉拉面八元一大碗,花上二十元便能大饱口福。队友们感激秀清能找到这样好地方的同时,他也沉浸在对小夏的感谢之中,看到桌子上的她和男友那样甜蜜用餐的场景,秀清的心里羡慕又欣慰。

从兰州继续往南行驶一个多钟头于深夜时分终于到达临夏回族自治区,这个地广人稀的城市将是秀清队伍甘川之行的第一家驿站。酒店的客房和环境设施相当良好,秀清凭借多年带队经验明白,越是豪华舒适的住处越是价格实惠。就像是曾经带团滇东南,住红河县城最好的酒店团队价也不到二百元,而在哈尼梯田村落里住简朴的农家客栈一晚就需要三百多元。从北京出发前往大西北的大巴车约莫十多辆,而前往甘川的车队仅两辆,秀清和淼哥各带一辆,淼哥车上有一位女队员,算是他们车里最漂亮的一位吧,那女孩的名字叫娇娇。令人自豪的是秀清有她的微信,尽管娇娇阴差阳错报名了淼哥团的户外。

在秀清准备入睡的时候,微信里弹出了娇娇发来的消息。“为什么不是你带队”娇娇发信说,秀清陷入了沉默,他不知所言,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对娇娇支持和信任的感动,另一方面他又对娇娇失误没有从A户外团报名的懊恼。些许娇娇并不晓得从哪个组织报团会牵扯到利益的问题,但她心里却是那样的渴望幽默风趣的秀清可以带这场活动。当得知娇娇参加友商团时秀清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他并非是希望通过娇娇报名来获取相关的利润,他更多的是认为娇娇这样的漂亮女孩可以很好的提升整个队伍的颜值。那一夜,秀清几度辗转,在娇娇的朋友圈里像小偷一样窥看着她曾经生活的痕迹。在写这段文字的时候,秀清又一次打开娇娇的朋友圈,寻觅着她的前世今生,陷入莫名的惦念。

清晨,落着蒙蒙细雨,地上湿漉漉的,秀清便在活动群里艾特一遍后又来到队友们房间外的走廊上来回吆喝着起床出发了。大家纷纷整理好行李拖着略有些疲倦的身子陆续上车,西边的拉面馆对霎时陡增的队友们供不应求,户外经验丰富的十三哥和女友在另一家(非店老板指定餐厅)店内用餐,不仅无需排队,且味美价廉,他们揩拭了嘴角的羊油后愉悦的上了车。在各自用过早餐后便一路往南行驶。而西北环线的车队在西宁落宿一宿后一路向西朝柴达木盆地边缘进发。顺着乌玛高速往南至尽头是一条车辆稀少的国道,道路两侧栖居着一些藏式房屋,屋子的附近分布着一些上面挂着经幡的石堆。

很多藏民骑着摩托车行驶在这广袤的甘南高原上,远处的雪峰隐约可见。沿着213国道往南,在黑宁力巴观景台邂逅一片人间伊甸园,一座小山丘上生长着五彩斑斓的山野花,山丘下起源于无人区的夏河静静的流淌着,一群斑嘴鸭在河中漫游。 河岸的山丘上有一片铅灰的杉树林,成群的燕鸻在天地间翱翔,西边是如同水母一样的桑科草原,秋草如同銮金色的地毯一样延伸无限远。清新的空气,美妙的自然让队友们如同雀儿一样在花圃中徜徉飞舞。而淼哥带领的大巴车未曾在这里停留,一鼓作气的朝郎木寺方向进发。

行驶在甘南的广袤原野上,雪白的山峰远在天边,铅灰的草原一步之遥,沿路修建了诸多观景台,每一处观景台都有不一样的风景,那草原尽头的雪山仿佛在向人们招手,那是那样的圣洁而又美丽。秀清从地图上看到这里往西五百公里便是昆仑山腹地——可可西里无人区。

尽管窗外风光旖旎,但最美的风景莫过于队友么脸上灿烂的笑容,那些广袤的原野和山川湖泊都不再值得期待,而最让秀清难以忘怀的是队友们满意的体验。他们于十一点顺利到达郎木寺这个甘川两省交界的景点,里面多数都是藏族人却操着四川的口音,来自川籍的汽车也随处可见。景区门口修建了密集的商业街,各种小吃特产店密密麻麻,沱沱河沿村而过,午时的游客乌央乌央极其众多。队友们很快便将街道两侧的饭店占满。秀清和斌斌一起同小夏情侣在一家饭馆用餐,菜单上的标价虽然便宜,但分量极少。四道菜上桌后拿起筷子每人嘬一口就没啦,于是又点了三道菜。

饭后,忽然感觉脑子昏沉沉的,就像是吃了迷药一样整个视线里的一切画面都在闪动着,仿佛是在幻梦中,彼时秀清明白这大概是高原缺氧的缘故。顺着河岸的步道往上,路旁是鳞次栉比的商业街,略微有些乏力的秀清带着队友们一路浩浩荡荡的前行,穿越这热闹的集市,在车水马龙中挺进,没精打采的身子就像是梦游一样的飘着。

来到不收门票的甘肃境内郎木寺,扫码登记后便请了一位藏族小伙讲解,一口普通话极烂的小伙讲解的时候如同念经一样的说着,大家竖起耳朵也没听出所以然。“活佛真身、达赖班禅”是他口中最频出的词汇。他步履轻盈,动作灵活,而队友们就像是吃了十香软骨散一样的没有力气,大家就像是一群行尸走肉一样懒洋洋无表情的跟着藏族小伙后面。在上台阶的时候,大家感觉天旋地转,眼睛昏花,各自都心知肚明,这是严重高反的缘故!但这确实甘川之行开始的第一天第一个景点,尽管状态不佳,大家都努力的坚持着,都隐约害怕后期的行程身体会吃不消。

看到有几位队员一直跟在藏族小伙后面专注的聆听着,秀清觉得花了一百元的讲解费不算贵,尽管多数队友陆续掉队,秀清也一直跟着讲解员后面佯装着认真倾听的样子。随着讲解结束,大家纷纷来到天葬台,在这里发现某种特有的死亡方式,天葬台附近群山环绕,秃鹰盘桓,没有茂盛的草木,皆是一些低矮的野草。平日里一点点小小的山丘只要小跑就能到达,而在这高海拔的地方一公里远的天葬台就让人走的气喘呼呼。

集合前往花湖的路上再次邂逅那一望无际的阡陌原野,原野的尽头不再是一座雪山,而是傲骨冷艳的绵延雪山,那遥远的秘境雪峰充满着神秘的色彩。临窗座位上的花姐看到这样的一幕发出了尖叫,她激动的叹息到多美的景色啊,想在那一刻停留片刻但大巴却已驶出了百米远。到达下一处观景台停歇时发现并未有那样好的观景效果,且考虑对友们上下车需要重新换鞋套比较麻烦。故而那处观景台仅仅留下了大巴的车辙,并未留下队友们的脚印。

到达花湖的时候已经午后,风凉飕飕的,停车场旁的山丘上可以眺望广袤的湿地平原,走进花湖湿地公园,里面未见有一朵花,但湿地上的木栈道上可以眺望东边起伏的山峦。一直往前行至景区的最远处,那是一滩滩清澈见底的胡泊。湖水中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那橙黄的水草在习习凉风中摇曳,闭上双目,可以想象夏季这里的场景。百鸟嬉戏,鱼翔浅底,花草丰茂,犹如梦中花园。“禁止飞无人机”的标志随处可见,故而秀清也不敢将包里的无人机飞起俯瞰这片朝夕相处的大地。同行的菲菲如同雀儿一样在栈道上来回跳跃,这如此幽美的风景让菲菲乐此不彼,她的脸上笑的像花儿一样灿烂。但她却不让秀清为其拍照,秀清感觉自己的相机无用武之地心里蛮失落的。花湖距离扎尕那仅一步之遥,秀清未能目睹那世外秘境多少有些惋惜和遗憾。

太阳一落山,伴随着冷风气温骤然开始下降。冻得瑟瑟发抖的队友们马不停蹄的往车上跑,天色完全暗沉下来后,停车场的旅游大巴纷纷驶离,附近新建的商业街也完全褪去了白昼的活力,方圆数十里黢黑一片,县道上偶尔驶过的一辆汽车就像是流星一样划过黑夜,漫天的星星散发着温柔的光芒。经过一个钟头的行驶,秀清一行于晚上七点抵达川主寺镇入住。小镇的位置及其独特,与九寨沟和黄龙形成一个三角形,故而需在川主寺住两晚。

网上标注的是xx大酒店,到场后发现里面的环境设施跟旅馆一样糟糕,卫生间下水孔被一些黑渣和头发堵住,在里面冲澡危险不言而喻。尽管老板娘事先嘱咐淼哥和秀清尽量让客人们在酒店所属的餐厅就餐,但多数队友们去了临近的餐馆,老板娘眼神迷离的注视着未在旅馆就餐的队友们。不过队友们都很淡然,没有谁表现的不悦,大家似乎对美景更加的期待,住的一般可以接受。把队友们一一安顿完善后,秀清看到几位最熟络的队友在餐厅就餐,他们叫了一个大锅,看似一锅大杂烩,但里面有美味的鲜肉和素菜,令人味觉大增。有两位姑娘因身体抱恙未吃几口便匆匆离席,空余的座位秀清正好可以跟大家一道享用美食,跟大家愉快的畅聊着这一天的经历和未来几日的行程安排。

在即将吃完饭的时候,秀清一直纠结着谁结账比较合适,按理说秀清作为领队应该主动结账,之后让队员们AA发给自己,但他又感觉一顿饭没多少钱,可能会不好意思收大家的转账。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明慧通理的菲菲抢先一步结账了,秀清感觉她就是自己的救星。在入睡的前夕,菲菲还买了一些板蓝根发微信让秀清去取,天呐,秀清正巧这几天嗓子干痒咳嗽,他本以为楼下没有药店,但菲菲跑了很远的地方竟然买了板蓝根,秀清激动的热泪盈眶。

去往九寨沟的那个早晨,天气阴凉,三十公里的盘山路足足行驶了两个钟头。在距离景区的十公里处途径一处检查站,填报了相关行程表后继续前行。景区门口实行了交通管制,停车场已经爆满,途径景区门口却无法下车的迫切感让人着急。继续前进两公里顺利到达景区设置的临时停车场,四面八方来的旅游大巴车在这里卸下游客后,天南地北到来的游客们就像是马蜂窝一样的汇聚,通往景区的摆渡巴士还未停稳,便被汹涌而至的游客们团团围住。车门刚一打开,游客们如同僵尸群一样涌入,也只是在刹那间,秀清和队友们在人海中分散,视线里的一切都是乌央乌央黑压压的脑袋。

小夏情侣和阿玉姐跟着秀清挤上了摆渡巴士,随即便来到了景区入口,广场上铺天盖地的游客嫣然瞅不清自己的队友们了。眨眼功夫队友们都不见了,秀清成了光杆领队。人群中一身橘黄装扮的消防员帅气而威风,格外醒目,秀清臆想着若是自己穿上这身装扮应该可以带着队友们一起玩。在刷完身份证进闸机的时候,一旁的斌斌和菲菲走了上来,原来他们一直在等候自己,瞬间感觉就像是见到久违的亲人那样开心。走入景区后便坐上了景区的摆渡巴士,乘坐摆渡车的间隙,车内的电视屏幕播放着途径之处的景点介绍,十分详细,神奇的风光加上一些生动的描述让人心情甚是喜悦。在五彩池下车后,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秀清、斌斌和菲菲走进了剔透晶莹的五彩池,水岸的栈道上人流攒动,葳蕤的森林和拥挤的游客倒映在宁静的湖水中。走近岸边细瞅这湖水清澈见底,如镜子一样水面无痕。一些地震时断裂的杉木在水中静静的躺卧,它那挺拔的枝干伸出湖面享受着雨露阳光的洗礼,它的躯干和根在圣洁的湖水中长眠,沉淀着柔美的梦境。这境象太美,是相机拍不出的美!

潺湲的水流声就像是大自然的乐曲,客流摩肩接踵的木栈道两侧生长着大片的水生樵木,许多游客在此驻足拍照。在西游记取景的地方,整个斜坡的水流哗啦作响,宽敞河道的底部是钙黄的砂石,两侧是茂密的山林,啁啾的鸟鸣从林中传来。菲菲一如既往表现那样自在喜悦,她给我和斌斌拍照,路上偶遇的另外两位同车姑娘芸和羽,昨日高反的她们今天气色明显好转,这让秀清心里踏实了很多,一路上,她俩一直跟着秀清他们,之后又际遇了帅气的阿旭,六人组成了一个小分队自在的玩着。从瀑布上走到瀑布下面,下面的观景台处聚集着许多游客,瀑布溅起的水雾在低空中聚集形成水珠滴落,落在云杉上,落在芸和羽那柔顺的头发上,蘸湿了各自的衣襟,能被这圣洁之水洗涤,仿佛所有的烦恼荡然无存。

在这里可以大致介绍小分队的六位成员,斌斌是一位青年创业者,有梦想有激情,且乐善好施,之前跟秀清一起参加过库不齐沙漠和恩施大峡谷活动,为人耿直爽朗;菲菲自由工作者,刚离职,喜欢满世界看风景,计划甘川结束后会只身去往稻城亚丁;芸来自广州,有着浓烈的南方口音,小巧玲珑,温婉坚韧;羽来自北京,俏皮温慈,真挚友善,芸和羽是同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同时;阿旭算得上是车上最帅的男生了,程序员,不善言谈,但收入高。

诺日朗服务中心的角隅处,小分队们开始了秘密聚餐,各自从包里掏出了牛肉干、面包、茶点、自热饭等搁在了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在这游客来往的餐厅外解决了午餐。斌斌和芸带的自热饭未吃,分给了秀清和大家。菲菲也未用筷子和勺子吃自热饭,她希望一份两个人吃,在她去餐厅要筷子的时候,秀清不屑的回应餐厅不会给的。尽管菲菲未能要到筷子失落的回来,但秀清的那种语气和态度映射出男孩子的狭隘心胸,事后秀清想起都是一阵的愧疚。菲菲这样的友善真挚,却被秀清认为是太稚嫩。虽然未能借到一次性筷子,但至少菲菲有勇气去尝试,而秀清呢却在一旁呆着暗讽。

随后,小分队们一行坐上了前往长海的摆渡车,位于景区海拔最高的长海需要乘坐近四十分钟的摆渡车才能抵达,车内的广播一如既往的播报着有关各个小景点的讲解,久远的历史融合凄美动人的故事让人耳目一新。公路沿着大小层叠的海子边缘蜿蜒而上,被云杉遮挡的大小海子若隐若现,仿佛就像是待字闺中的姑娘一样圣洁而秀丽。大面积的原始森林在视线里一一呈现,林中有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小径上人迹罕至,荒草萋萋,颇有一番幽静之美,一种想在林中漫步的冲动油然而生。闭上双目,午后的阳光照进车内,影影绰绰,光影斑驳,仿佛是在时光隧道里穿行。游玩半日的游客们在午后略有疲乏微闭着眼睛在座位上凝神屏息,景点介绍的广播就像是能猜透人心思似的随即暂停,久石让的轻音乐随即响起,这样舒缓的轻音乐犹如九寨沟清灵的溪水汇入心田,是最美妙又最动人的安眠曲。

来到长海观景台,两山之间是一汪幽蓝狭长的高山湖泊。秀清看到这样的景致时,他想到了乌孙古道上的天堂湖,天堂湖幽深静美,四面皆是料峭的崖壁,没有水汇入这里,亦不曾有水流出,在高山秘境中冷傲的独居,不沾染俗世,圣洁的雨雪为其注入永续的生命,让其在与世隔绝中独自守候这倾世容颜。天空飘着雨夹雪,悠悠凉风吹散了观景台处的游客,大家纷纷回撤。偶遇一处林中秘境的海子,那深蓝的海子就像是珍珠般剔透,令人沉醉着迷,无数游人被这样的美景吸引,各自驻足脚步纷纷用快门声定格这一刻的静美。

在下山车站的附近,秀清有幸发现阒寂无人的观景台,于是便兴奋的将无人机掏出开始起飞,用航拍的视角来目睹长海的神秘和翡翠湖的惊艳。秀清一时兴奋不已,尽管因浓雾未曾拍到令人满意的照片和视频,但在队友们面前炫耀一番也感受到那种别样的骄傲和自豪。结束后,小分队在排队游客的最前方插队坐进了摆渡车,他们之所以这样的插队是因为之前排队十分钟才想起了那个路上的观景台,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故而再这样的插队也并非是没有素质的表现。

小分队们又来到了诺日朗瀑布群,这里的瀑布明显要比西游记取景的地方更加壮观,观景台一如既往的人潮涌动,高大帅气的消防员在栈道中来回奔走,他们的目的当然不是防范火灾的发生,只是很多游客在观景台外围的护栏边缘抬脚眺望、拍照等,容易发生滑坠,万一游客落水,消防员会第一时间营救。在瀑布下方两侧生长着茂盛樵木的栈道上秀清又一次起飞了无人机。用高空的视角瞅见了瀑布上方大小不一的椭圆形胡泊,每一处都是晶莹的,都是那样的幽蓝而充满美感。

两次顺利起飞无人机让秀清胆子大了起来,在缤纷多彩的五色海、又或是让人欣然神往的牛奶海,秀清都会在游客较少的位置起飞无人机,他似乎不屑于用相机抓怕这些可以用肉眼看得到的景色,他跟喜欢用上帝的视角来抓拍不同的画面,因为那样才显得与队友们的照片与众不同别具一格。

小分队在新建特色竹木搭建的小寨子里溜达了一圈后,便结束了一天的行程。驶往大巴停车场的摆渡车起点排起了长队,秀清见此情形必然面临迟到的风险,故而选择跑步前往停车场。活动群里弹出很多队友在停车场找不到卧铺大巴的消息,对此,秀清感到十分抑郁,因为在他看来只要稍微留意就一定能找到大巴车,他甚至有些怪罪队友们看不懂地图导航和路标的信息。不过呢,毕竟队友们不像秀清这样常年累月的出来玩,所以他的方向感很强,队友们多半是忙于工作方向感不一定好。

队友们一一集合出发的时候,天色已经傍晚,暮色来临,附近饭店度假村里的灯纷纷亮起。再次途径景区门口的时候捎上了小分队的成员们。在回川主寺的路上重复着早晨走过的盘上道,驶过一处转弯时,一辆发生故障的货车正巧停在路旁,其附近未摆放任何警示标志,来不及刹车的汪师傅猛打着方向盘,车头险些撞在了货车的屁股上,为避开货车,卧铺巴士紧急驶向了对向车道,不料一辆小轿车突然窜出,汪师傅再度猛打着方向,前轮险些跌进了路旁的排水沟里,右侧的后视镜撞在了低垂的树枝上,发生了微小了偏移,尖叫声在车内响起。

夜晚的川主寺街道并不热闹,宾馆一层饭店内的西北角秀清和小夏情侣还有W男生一起用餐,小分队成员去了镇上吃饭,小夏情侣懒得跑正巧想找人一起吃,可以多点菜,吃的丰富一些,于是秀清又叫上了W男生四人拼桌享用晚餐。就在他们大口吃菜舒缓一天游玩的疲劳时候,秀清看到餐厅内一位穿着臃肿藏服、面容愁倦、头发像是茅草一样杂乱的妇女在向食客们推销商品。她的左手被洁白的绷带缠着,系在脖子上不至于坠落,右手的手腕上挂着一些珠子、玉石等可以佩戴的饰件,她向旁边的那桌客人推销完并没有卖出一件,站在餐厅中央的她有些灰心,呆滞的注视着虚空耷拉的着脑袋凝思。

当秀清的眼神朝她撇去的时候,藏族妇女也同时看到了秀清,她的眼神瞬间燃起了希望一样囧囧有神起来,努力保持一种友善微笑的神情。秀清也向她微笑回应,她将挂在手中的饰件往起抬了抬,在暖白色灯光的照耀下更加的熠亮,秀清点点头,妇女满怀愉悦的走来。

“要不要买一个,很好看的”妇女激动的回应,“多少钱”秀清回问,“十块” “还蛮便宜的” 于是秀清便果断微信扫码购买了一个挂件。“我这还有其他的,要不要也看看”妇女兴致勃勃的问询。“我不要了,你可以问问他”秀清指了指旁边的W男生后说到,“嘿,你要来一个吗,很好看的,也便宜”妇女面朝W说到,“去去去,一边去,中午都跟你说过了不买怎么又来了,吃饭都不消停”W十分不屑的推着妇女那只受伤的胳膊让其离远点,似乎打搅了他吃饭的雅兴,藏族妇女悻悻的离开了。

这一幕在秀清的眼皮底下上演,忽然让他如鲠在喉,心情悲伤之极,秀清本以为W哥们会同情妇女谋生的不易,会很爽快的花十元钱买上挂件,但不曾料想W哥们不仅言语刻薄的回击而且还用臂膀推搡着藏族妇女,难道W哥们没有看到她负伤在身吗。

W哥们三十多岁,容光焕发,文质彬彬,两日的短暂相处秀清能看出W哥们的沉稳勤劳。然而此刻发生的这一幕让秀清心里不是滋味,他本以为善良的W兄看到妇女这么晚还在售卖东西如此辛酸会动恻隐之心买她的东西,哪怕那挂件毫无用处,但那妇女毕竟还负伤在身啊,况且十块钱一点都不多,难道就不应该尽一点绵薄之力帮助吗。纵使不买饰件,也不应该那样恶语伤人啊,更不应该用手肘将妇女推倒一边去啊。这场景让人好压抑好痛苦。

如今,各个民族都是一家人,很多少数民族因地理环境因素依旧生活艰难,更需要汉族同胞的同情与帮助,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让秀清悲恸不已,W兄不仅给人一种傲慢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道德的堪忧,些许在背后这样贬低W兄有失风范。但秀清感觉自己是看走了眼,W兄看上去多么面善友好,但却深深伤害了藏族妇女。这让秀清十分懊悔将他引荐给妇女。

看到藏族妇女脚步蹒跚沉默不语的走出大门,那沉重的背影浸没在夜晚的黑暗中。秀清再也没有胃口吞下一口饭菜,他感觉心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难受,他本以为喜欢户外热爱大自然的人都有很高的素质,他本以为队友们之间都是和睦共处互相帮助的,但不曾料想竟然还有这样心胸狭隘的人,这样的人就在自己的团队里,秀清想想感觉自己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带着队友本来是希望欣赏优美风景的,而不是傲慢无礼的目空一切。

(后来在修改文章的时候,发现这段文字写的有点夸大,甚至捏造。发现自己将W兄弟写的太坏,当时也可能在藏族妇女向W哥推销的时候,W哥也只是有点不耐烦的回绝,并没有任何的用肘部推搡显得过分和不礼貌,被拒绝后当时藏族妇女也并没有那样的生气,依旧表现的很淡然的样子继续向其他食客推销,自己之所以这样扭曲事实,可能主要是想增加文章的可读性和场景感,但建立在诋毁W哥的基础上感觉自己有点不妥。一路上,W哥给人的感觉总是很友善又亲和,不论是四姑娘山或是峨眉山,体格好追求极致风景的他总会走的更远。在景区W哥多半是独来独往,这也并非是不合群生性孤傲,只是喜欢安静的观察和思考而已。)

去往黄龙景区的清晨落着蒙蒙细雨,湿漉漉的地面倒映着人们行走的身影,薄雾萦绕在小镇的上空,显得几分宁静而充满意境之美。简单的吃过早饭后,队友们拎着行李箱冒雨前往停车场。“秀清,你咋这么帅呢”酒店集合的时候娇娇说,而彼时娇娇车的领队淼哥也正好在现场,秀清当时激动是必然的,但怎样回复又让他陷入了短暂思考的境地,“哪有,我要是有淼哥帅就好咯”秀清朝淼哥瞅了一眼回应到,激动中的他确实不晓得咋回复了。娇娇的赞美,让秀清在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沉浸在欢喜与开心之中。

到达黄龙在门口的数个停车场扫了一眼后终于找到了大巴车停靠位置。雨势渐弱,但仍需要撑伞披衣。秀清明白阴雨天是四川山区常有的天气,因为他早已做好了相关预案备好了雨衣,只是这廉价的雨衣确实质量太次,套在身上就感觉是披上了一层一次性薄膜桌布一样,一碰便会破开个大窟窿,然而倘若采购质量上等的雨衣,所支出的费用就必然高出很多。景区在清晨刚开门的时候,迎来了秀清带领的第一波团队,他们浩浩荡荡的沿着栈道徒步上山,而另一车的淼哥选择带队友乘坐缆车上山。些许所有游客均认为缆车比走路快,而当秀清反复研究诸多攻略和资料发现黄龙景区缆车不一定比徒步快,所以秀清大胆的带领队伍选择徒步上山缆车下山,跟百分之九十五选择缆车上山的游客相向而行。

实践证明秀清的判断是正确的,当多数游客纷纷选择乘坐索道的时候,清晨的木栈道上空无一人,对面山涧氤氲的雾霭,脚底清澈见底的溪流,葳蕤挺拔的林野,幽静整洁的亭廊,正前方皑白圣洁的雪宝鼎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盛宴,景区因人少幽静而更显的美不胜收。看到群里弹出夸赞自己明智抉择的消息,秀清十分激动。无需那样的长途跋涉,每一步都是醉美的风景。再美的风景,游客一多就感觉嘈杂,此刻林中的土拨鼠在觅食,琤瑽的流水在耳际回响,落叶满地的木栈道两侧开满了高山杓兰花和绣线菊,一路闻着花香融入山水画卷。

中途驿站的停歇处,还有美味廉价的烤肠和刚出炉烫手的香脆酥油饼,美景配以美食简直让人心满意足。小分队们沉浸在自在的状态中谈笑风生,其乐融融。他们一行越往上走发现游客越多,在最经典的五彩池旁几乎围满了观景的游客,徒步和缆车上山的队伍在这里不期而遇。一时半会儿,人潮湧湧,秀清和同行的小分队都走散了,但他却看到了人群中的娇娇,他想打招呼,但看到娇娇前后都跟着几位男生,男生们在娇娇面前表现的幽默风趣,借以关心的名义保护娇娇,实际上是各怀鬼胎居心叵测。观景平台处有一些穿的靓丽的女孩在拍照,她们轻纱蒲翼,巧笑倩兮,窈窕衣衣,与这样好的风景合影确实蛮般配的。

秀清找到小分队后一起选择了缆车回程,他们沿着缆车上行汹涌而来的游客逆向下山,缆车起点与景区之间的三公里林间栈道乌央乌央的游客望不到尽头。秀清带着几位队友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儿一样一路高歌猛进,在粗壮而挺拔的林间栈道穿越茫茫人海,到达望龙坪观景台,那茂盛的林野完全遮住了沟底的奇观,远处山涧的薄雾伴随着晌午气温的升高逐渐消散,小分队们坐上了下山的缆车。

在等候前往停车场的摆渡车时,群里弹出一条令秀清凝重的消息,“去四姑娘山的国道因发生泥石流再度被关闭”,秀清紧急联系到另一车领队淼哥,告知情况后,淼哥镇定而冷静的说正常出发,秀清着急的心情瞬间释然。在小分队刚到站台时,头一辆摆渡车刚刚离开,秀清便去往前面的路口查询相关情况,果然,有一辆空车,他欣喜的上车,并指导着前往缆车起点迎接队友们。

午时,景区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大小车辆,排队乘坐缆车的游客长达一公里。排队的乘客们来自五湖四海,他们些许以为缆车上山会节约很多时间,不过这样长时间焦灼的等待总归是难熬的,不如迈开步子走上台阶提前目睹这里的惊世奇观。

午时的阳光并不明媚,太阳幌子在阴云密布中若隐若现。载着秀清和队友们的卧铺巴士缓缓的驶出了停车场,朝秀清一直以来最担忧的路段出发了。

沿着与浩荡岷江并排的公路一路往南,窗外的风景总在变化,车内的队友们依旧十分安静的躺着。前排的秀清总是目不转睛的瞅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途径松潘古城,他看到街头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古城墙上灯笼高挂,街道车水马龙,古城的保护与现代建设互不影响,科学推进,是文明发展的一种缩影,时下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他很想在中国羌寨停留一刻,但漫漫长路又让他绷紧了神经。

浩荡的岷江一泻千里,两侧逶迤群山如同一道道天然屏障守护着岷江的灵气。河岸国道的两侧零散的分布着一些人家。部分路段因之前发生了泥石流而改道,由于双车道变成单车道,在交汇处的两侧汽车排起了长龙,放完一边汽车后再放另一边行驶,这导致拥堵了一段时间。驶入汶川境内,许多路段就像是经历了地震一样满目疮痍,路面裂开了横七竖八的缝隙,里侧的山石蠢蠢欲动,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会塌陷,外面岷江的河水汹涌澎湃。行驶其间总有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紧张的心情始终未曾松懈。

在岷江岸旁的一处略宽位置,卧铺巴士适时停歇休整。整个国道均无服务区,都是一些小型的站点。队友们一下车后畅快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站点靠近岷江的一侧有给游客提供牦牛拍照合影的服务,内侧是一些售卖各种烤串、黏玉米和泡面的小摊,上厕所需要收费一元。秀清走了两步在一处低矮房子的后面解决了内急问题。一辆中型大巴驶离后,贺师傅将车从路边往里挪了挪,并用水枪将一路风尘仆仆的巴士清洗了一遍。秀清在买玉米的时候感觉太贵进行砍价,“哟,你这帅小伙五块钱都给不起啊”面容沧桑的老妇人回应到,秀清瞬间羞愧难当,他心里本想着这样收入低的地方物价不会太高,故而了解熟玉米五元一根的时候确实觉得有点小贵。同行的一位女队友递给了秀清一些瓜子,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悠闲的转悠着。

一路向南途径汶川至映秀,尽管途径多处塌方地,虽然大大增加了行车时间,但庆幸未封路可以正常通行,秀清心里踏实了很多。驶入汶映高速时天色已黑,附近的大山和河水融为一体变成了漆黑大幕布。高速路上昏黄的灯光照耀在临窗队友的脸上,队友们的神情安定,有些在看着手机信息,手机屏幕的光将队友的脸照的惨白。一下午的颠簸行驶虽然还算顺利,但通往四姑娘山的路依旧遥遥无期,充满着未知的惊险。伴随着黑夜的来临,秀清的心绷的更紧了。

到达映秀后驶入中国熊猫大道,彼时多数队友都想如厕,结果却未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停靠解决。隧道入口处的一块显示屏上显示着:“巴朗山大雾,禁止客车同行。”秀清怔了一下,心里生起了一个疙瘩,在进退之间摇摆,车子却依旧往前开,他害怕一味的往前开会遇到路政部门或是交警要求遣返,他沿路睁大了眼睛,一切都被黑暗包裹着,车灯将斑驳的柏油路照的幽静。

在一处并不明亮的平坦处休整了半小时,秀清向角落里棚屋内小卖部中的妇女坦露了自己的担忧,“晚上大巴车一般过去的特别少,倒是没有不让走,那边弯道多,有雾,一定要开慢点啊”农家院妇女语重心长的嘱咐道,这也使得秀清心中的石头落了地。黑夜让秀清的心情变得有些不安,连老天也因此着急起来下起了小雨,队友们纷纷上车。巴士再次启动后,外面已经是一片模糊和朦胧,除了车辆发动机嘟噜嘟噜声和车轮与地面摩擦生出的簌簌声外,一切都显得十分沉寂。秀清已经看不清队友们脸上的神情,雨势渐大,落下的雨在地上冒泡,前面一辆大渣土车缓慢的行驶着,在道路湿滑泥泞的状态下,贺师傅也只是小心翼翼的跟随着,始终不敢从侧面超车。

幽暗的光线中,秀清一直在查看着巴朗山连续弯道的路况。跟四姑娘山农家院老板商榷好十一点到店有面条吃,但此时已经21:00点,七十公里的路程足足花了两个钟头。雨依旧下着,噼里啪啦的拍打着车身,渣土车在卧龙镇拐进一处支线小路后,整个路上几乎未见行驶的车辆。贺师傅神情专注的看着被车灯照亮的坑洼路面,沿路屡见不鲜的塌方路段让终点变得缥缈,秀清总是希望自己可以在卧铺上小憩片刻,但每当听到行走在碎石路上嗤嗤拉拉响动时他就衍生出一阵的愁绪,他再也睡不着,又打开了四姑娘山长坪沟的游玩攻略,但手机却没有了信号。外面“连续弯道,谨慎驾驶”的标志被他不经意瞅见时心情又一次收紧。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的时间,在意识清晰和模糊之间,在半睡半醒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车辆的频繁抖动,右转弯时身体总会向左倾斜。做了一个漫长的怪梦后秀清再次打开手机已经深夜12:00。天呐,难以相信,车内的队友们依旧安静的躺着,一阵的颠簸让秀清的眼神瞅向窗外,“欢迎驶入四姑娘山镇”看到这样的路标时秀清心里终于宽慰了许多。但雨比之前下的更猛烈了,车前玻璃上汇入的雨帘被雨刷器频繁的擦开。小镇的几家饭店尚未打烊,只是这气势如虹的大雨让下车就餐的愿望化为泡影,导航显示17分钟到达住处,秀清让贺师傅打开了车灯,叫醒了睡梦中的队友们。

发现酒店竟然在河对岸,队友们不得不冒着磅礴大雨拎着行李箱淌着雨水前往住处。所谓XX风情酒店原来只是家农家院,是一家两层楼的民房,房子一共17个房间,没有前台,只有灶台,没有服务员只有朴实无华的农家淳朴村民。一路的马不停蹄,历尽艰险本以为到达目的地后可以踏实安稳的休整,不曾料想竟会是如此局面,这就像是给队友们浇了一盆凉水,狼狈不堪。然而也没有谁抱怨。没有饭,也没有开水没有人表现的任何不悦,都踏实乖巧的收拾入睡了,一种感动在秀清心里升腾。

天未亮的凌晨,河道内洪水涛涛,如千军万马一样奔腾着。秀清在楼道里敲着队友们的门窗尽快起床,热乎乎的馒头陆续出锅,美味的粥和咸菜纷纷上桌,先行起床的队友们已经开始享用着温馨的早餐。中年男人的母亲将一盆煮熟的鸡蛋掩藏在身后,走来一位队友便发一个鸡蛋。短暂的睡眠并没有让队友们的状态变得糟糕,昨日未曾享用午餐和晚餐的队友们早已饥肠辘辘,各自大快朵颐的吃着脆饼和馒头。

各自纷纷拎着行李箱前往车上,汽车的前灯把凌晨前蒙蒙亮的道路照的油亮,坑洼的路段汪着一滩滩浑浊的雨水,队友们匆匆赶路的身影在农家院外灯光下被拉长。雨终于停了,但沟里汹涌的洪水令人不寒而栗。用手电照耀河中翻腾的激流,仿佛要吞噬一切。难以想象万一不慎失足落水,纵使游泳冠军也招架不住泰山压顶的冲击力,哪怕是顶级救援队也束手无策。

一宿大雨引发了严重的山体滑坡,驶往长坪沟的路上发生了交通堵塞,秀清下车前行了百余米来到了垮塌的位置,他看到一些当地的村民正在用铁钳将散落在路上的石头撬向一边,垮塌位置的几棵椿树被连根拔起,隈隩的沟壑被一层厚实的浓雾覆盖,如同刚掀开蒸包子的蒸笼一样云雾缭绕。一辆当地越野车在道路即将疏通时强行加塞,这下惹怒了山神,山神施法从滑坡的位置撂下一个大石头滚下,狠狠的砸在硬朗的公路上又弹起再降落正巧砸中越野车的引擎盖,一声巨响后落石又弹起坠落至道路外侧深不可测被迷雾笼罩的激流中。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受到剧烈的震动已经碎裂,如同爆裂的冰面一样炸开了交错的白色纹理,彼时车内的年轻夫妇暗自庆幸躲过一劫,但他们被发生的惊险一幕吓得痴呆,一旁的村民说太危险了,走进越野车旁敲了敲车窗玻璃,司机才缓过神来慢慢的离开这里。

车身标注有“道路抢修”的皮卡车率先通过后,拥堵的车队开始慢慢挪动起来。一辆又一辆的大小车辆都顺利通过了塌方位置。当秀清所在的卧铺巴士挺进如瓶口般狭窄的位置时,车身忽然发出嗤嗤拉拉的异响,是左轮蹭到落石了,由于车身长且宽,在垛口位置未能顺利通过,一阵异响后,外侧门因紧贴防护栏而无法开启,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位当地的村民走进弯腰勘察了一番后摆手示意,两位村民示意车往后倒一点。贺师傅挂上了倒挡,在后腿的时候,车屁股蹭到了深绿色的护栏上,一阵异响后挤压变形,后排的队友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两位村民大叔挥手示意停车,他们随即撬开了左前轮的落石,招呼着贺师傅可以前进了,那乐于助人的村民让秀清没齿难忘。

驶出了鬼门关,瞅见巍峨峰峦撑起的天空那样蔚蓝,远处的山雾也充满了仙境之感。回头看到车内的队友们各自安静的在铺位上瞅着窗外的峡谷风光,朵朵和小朋友们纯真的笑容,好多还未成家的男女青年,还有精力旺盛的大哥大姐们,这样一车鲜活的生命难以想象万一发生不测会是怎样的苦痛的结局,每每回想都一阵的心有余悸。镇上的道路充满了荆棘,但长坪沟景区的道路干净而宽敞,一点小小的隐患都进行了水泥浇筑加固。此刻,在秀清的引导下,他让队友们在景区门口拍了一张合影,秀清总感觉他们是幸运的,不再是对队友的关系,而是亲密的一家人。他们沿着森林中的木栈道徒步了很长一段距离都未到达终点。基本上每一次到达景区,队友们因体力不同便拉开的很远,秀清一直和挚友斌斌一起玩,头夜里,斌斌将女友买的自热饭分给了秀清吃,他心里总是感怀在心。

长坪沟狭长而幽深的河谷里生长着茂密的原始森林,丰沛的雨雪使得森林饱受雨水的滋润更加繁茂,山崖上落下的瀑布如同洁白的纱裙一样洒落在森林里。在枯树滩的休息平台处,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孩正在用她那不太娴熟的方式操控着无人机,秀清本想起飞包里的无人机跟其一较高下,在女孩面前显摆一番,但他又感觉眼前的景色不够惊艳。秀清和斌斌在徒步的过程中一直尾随着一对姊妹花,斌斌不时用长焦偷拍着她们蓦然回首的靓影,那林中行走的身影总是充满着清新与美好。就这样他们一直尾随着姊妹花走过丛林小径和溪流木桥,抵达栈道尽头的大爷海,可以迢耀幺妹峰皑白的芳容。秀清起飞了无人机,借用无人机的视角眺望这片令人神往的人间仙境。简易木棚里的羊杂汤加米饭虽不昂贵,但分量少的可怜,随便一个壮汉吃个三五份也难以果腹,尽管如此,秀清跟斌斌俩分了一份。

十三哥看到大家津津有味的吃着时也果断要了一份,问询价格三十元后,又立马改口说算了算了不要了不要了,十三哥和自己一样,并不是很吝啬在乎钱,只是感觉一口吞下的羊杂汤卖三十确实有点小贵。毕竟这里可以通过摩托车或骡子来运输食物。

在集合返回时间临近时,队友们多半都在往出走,秀清评估发现会延迟,害怕车上的队友们一直焦灼的等候。然而当多数队友们到达车上时,小夏情侣却远在枯树滩附近,秀清明白纵使快马加鞭也得半小时才能赶回来,电话里的秀清对他们的拖延甚是不悦。“你们要是十二点还回不来的话就自己打车回成都。”说完后,“他们作为大学生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每次都是他们最后回来,每次出发的时候也总是磨磨唧唧的,大家都进景区走了很远的距离他们才慢慢吞吞的在后面跟着”秀清跟婆娘一样的向队友们数落着小夏情侣迟到行为,不断的对小夏情侣说三道四,各种抱怨。

然而当秀清讲完这些的时候又懊悔自己的言论,作为一个领队,不应该心存偏见,这样的在背后拨弄是非反而会增加队友们之间的不信任,引发各自的不和谐,而他却带头的在背后诋毁。更何况小夏不止一次的参加秀清带队的长线活动,正因为是对秀清的信任才选择参加。小夏也认识很多户外,甘川行程中的峨眉和乐山小夏之前有去过,别的户外有比更适合她们游玩的线路,但偏偏选择秀清带的这个线路,那是一种信任啊。小夏情侣一直蜗居在最后一排,车辆行驶中最容易晕车,也颠簸大,到了景区也只能等队友们都出来他们才能走出,他们的铺位旁边还是特别脏的厕所改成的,上面还有一些黄渍,他们都没有怨言,因为他们一直始终支持着秀清啊。而且头一天在队友们到达兰州后,小夏又那样的急忙找饭店,解决了大家的晚饭。但这一刻,秀清却是这样的在她们背后数落着,想想都感觉一阵的愧疚。

回成都的路上需要再度翻越巴朗山,头夜里外面一片漆黑,看不清外面的场景,而当白昼行驶在这条峭壁国道上时,看到马路牙子外是幽深的峡谷,秀清神经紧绷。在一处坡起的弯道时,遇到对面来车,贺师傅未能灵活操控,卧铺巴士在坡起的弯道处马力不足憋熄火,之后车身一颤就像是受惊的马儿一样发生了抖动。很多急弯的坡路需要借用对方的车道才能顺利通过,而每当在弯道会车时,贺师傅由于操作不熟练总是熄火,每一次熄火都让秀清心里一沉,难以想象万一发生故障该如何应对,他明白熄火的原因是因为贺师傅对盘山路驾驶经验的不足和车辆的老化,秀清不敢有任何的不悦和抱怨,毕竟这一车鲜活的生命重于泰山。贺师傅挂着一档慢慢的走着,纵使许多辆大巴车将他们超越,那怕开的如蚂蚁一样的缓慢第二天才能到成都,秀清都不敢有任何的催促。

驶过了连续的上坡弯道,他眺望着高耸的云端天路,如同一条飘摇的裙带一样缠绕在山腰间。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峰峦让人叹为观止,自驾游的游客在观景台处迢耀千里,放飞自我,欣赏着波澜壮阔的云海奇观和千山万壑的险峰峻岭。“无限风光在险峰啊”,秀清轻叹到,他多想在观景台停歇,但体型庞大的卧铺巴士无法驶入这狭小的停车坪。

驶过巴朗山隧道,前路漫漫,谷底很长一段距离的堵车让人有些焦灼。这条号称中国熊猫大道沿路的风景确实值得夸赞,但频繁出现的泥石流、塌方、修路、房屋冲毁、道路外侧塌陷等画面令人生畏,嫣然变成了贺师傅口中“以后给多少钱都不会再来”的不平凡之路。

路上的休息站内售卖着鲜香的烤串,公厕本来在房子的侧面,但经过店家的巧妙加工后,需要先途径里面搁置着吊坠玛瑙的玻璃柜台,然后在路过一旁堆放着土特产的货架,之后再途径诸多零食泡面的柜台,走进一处小门后拐过几道弯才终于到达厕所。倘若一些着急上厕所的人,跑进去东转西拐就被就着急坏了。

“哎,我这锁坏了,怎么关不上一下子就开了”花姐说,“没事的,您先下楼吃饭,我待会儿就修好了”酒店保安大叔说,“那怎么行,我这屋里还有好多东西呢”  “没事的,我给你看着不会丢的” “你们能给我换一间房吗”  “现在房子都满了换不了呀” “我们出去吃饭怎么也得一会儿回来,你们最好给我换一间,我好收拾一下” “我们这会儿确实房间都满了呀,你们不是两个车的团队都住上了嘛” “那你修锁得多长时间呀” “这锁芯应该是电池没电了,我去前台拿块电池换一些就行了”  “不行,我们得着急出去,要不你看调一下给我们换一间”  “真的没房了啊大姐”  “我们现在就要出去,你又下去前台拿电池,屋里还有东西呢” “哎哟,没事的,我跟你说说过了嘛这有监控不会丢东西的”  “东西要丢了你赔吗”  “你看你说的,丢不了的” “我问你呢,我说东西万一丢了你赔吗”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你就安心的出去吃饭,吃完饭回来锁就给你弄好了”  “什么破房间,我要换一间”花姐低声抱怨到,“嘿,我说你有钱了不起啊” “有你这样服务态度的嘛”

两人的争执声愈演愈烈,秀清赶到现场的时候,花姐依旧大嗓门的争论着,“有钱了不起啊”保安大叔也气愤的说到,“我跟你换一间”秀清对花姐说。

从北京出发,一路向西,途径荒漠戈壁,踏上甘南沃野,悦赏神奇九寨,深入秘境黄龙,走进巍峨川西,花姐始终保持着一种恬静的状态,总是保持着好奇的眼神注视着窗外的风景,就像小姑娘一样的温柔喜静,且有着很强的时间观念,总是很早起来集合,路上不曾有过丝毫的抱怨,且还十分友好的给秀清拍照,在秀清心中花姐一直是邻家的阿姨般温和友善,但当看到跟保安争执时如母老虎一样的咆哮让人有点想不通。

花姐毕竟是北京土著,她也并没有因有钱而傲慢,毕竟房间里有平板电脑和名贵的首饰,她并非担心丢东西,但一旦丢了,调取监控查询啊又显得麻烦。况且她也并非是出去吃完饭就回来了,她和老公还要去市区的宽窄巷子呢,怎么也得玩两个钟头才能回来。所以呢,她害怕要是自己长时间没有回来房间又没锁万一谁走错自己的房间里了怎么办呢。况且游玩回来晚了去前台找备用钥匙也不方便,所以她强烈要求着尽快更换房间。

多半队友们趁着夜色去了市区,秀清感觉就像是没力气一样在楼下点了一碗面,尽管反复叮嘱不要辣椒,但上桌的面条里的辣椒油亮油亮的,尽管嗓子已经有些发炎,但他还是一口气的吞下了面条。不曾料想,邻座的队友亮哥结账了。虽然一碗面没多少钱,但能看得出亮哥对自己带队的支持信任,峨眉和乐山的活动亮哥不再参加,将独自在成都玩一天后飞回天津。

亮哥长得敦实沉稳,看上去有点霸气,但讲话诙谐幽默,一路上他总能想出各种点子,为行程的安排和计划进言献策,十分的热心肠。他拍的照片应该是整个队伍中最专业好看的,但却从来没有在群里分享。被他添加好友的时候,秀清在他朋友圈里看到了很多经典的作品。由于亮哥是F户外的队员,故而秀清不敢点赞,害怕被组织上知道他在暗中拉人。拼团户外有个规定是,领队不允许添加非自己户外的队员,那样将会触犯合作的规则。以至于亮哥给秀清朋友圈点赞时,秀清却从来不敢給他点赞。“后会有期,江湖再见”临别时亮哥说到,秀清一时感动的热泪盈眶。

雾蒙蒙的天气伴随着连绵阴雨。本期待着可以坐上摆渡车欣赏窗外的风景,但所有的一切都被厚实的浓雾覆盖。秀清也只是期待着摆渡车可以开的更快一些,到达金顶,一览迤逦峨眉。晨起时他兴致勃勃的带着队友们出发,又趁着清晨人少率先到达景区,小夏情侣和十多位队友选择在成都游玩,翌日高铁至乐山与大队伍集合回京。这天早晨约有一大半队友选择跟秀清一起前往峨眉,这一天,峨眉山被仙雾笼罩,两个小时的摆渡车让人困意十足。在摆渡车中途加水停歇的间隙,秀清吃了热乎乎的包子和粥瞬间感觉精神起来,他发现早餐不仅廉价味道也十分给力。

从成都到峨眉需要两小时,从峨眉山下到山顶又是两小时,一上午的坐车让人有些犯困,尤其是外面一直落着小雨。通往金顶的缆车排队的游客并不多,故而很快速的购票上车,一个可以容纳百人的超级缆车内部设施跟卸掉座位的公交车一样,甚至要比公交车更加平稳,只是窗外的迷雾让人无法看到穿越仙境的体验,仿佛在室内坐电梯一样很短时间就到楼顶了。缆车的终点通往金顶的路上分布着密集的商铺,售卖雨具和纪念品的寥寥无几,而烤红薯、炸土豆、骨头棒子及烤红肠的小吃店一览无余,味美价廉。

不曾料想,菲菲和小分队们在缆车的起点一直等候着秀清,这朦胧的迷雾,这流动的人群让他不晓得何去何从,看到小分队们时,秀清一时喜笑颜开。菲菲落落大方俏皮灵动的状态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她对秀清特别的好,芸和羽也那样的友善,阿旭和斌斌彼此也是无话不谈。他们一行走在林中的青石板小径,本以为山中会有不少泼猴来撒野,但沿路却不见踪影,偶尔看到一堆游客朝一片林子张望,除了纵横交错的树枝和密集的树叶外未曾发现有猴毛飘过。

铜炉内浓浓的香火把人熏得泪眼汪汪,售价昂贵的香火并未阻挡虔诚游客的热情,许多香火成把成把的丢进壁炉内,烤的让人十分暖和,随便一炷香动辄百元以上令人瞠目。金色的菩萨雕像在迷雾中格外醒目,庙宇内功德箱旁穿着袈裟的和尚神情专注的清点着一大沓钞票。小雨继续落着,被雨水浸泡的灰色大理石如镜子一样倒映着游客匆匆的身影,在人海中,秀清又看到了娇娇,他正想去打招呼的时候,看到娇娇身后跟着几位高大健壮的男生。

“我们该去哪儿呢”菲菲问询愣在原地的秀清,“这黑灯瞎火的我也不晓得啊”秀清回应说,菲菲被逗笑了,秀清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风趣。确实峨眉山上的云海似乎已经变成了天方夜谭,取而代之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漫天浓雾。不过查询资料得知,多数游客来此均因坏天气未能看到云海,秀清似乎对文物古迹未有浓厚的兴趣,他更贪恋于肉眼可见的青山绿水。小分队们在吃过午餐后,一路谈笑风生的朝往回走。

成都游玩的队友来电问询是否可以在成都续住一晚,乐山的房间退掉换成在成都住一宿,这在秀清看来当然行得通,毕竟在乐山定了将近四十个房间,提前五小说退掉两间店方是绝对不会刁难的,临时多要几间房店方也能找到。但当秀清给“组织上”汇报情况后被拒绝,秀清只是领队,房间是和车队都是“组织上的计调安排的”,成都队友讲明要是产生房价差可以承担,但“组织上”觉得麻烦不予通融,要么在乐山免费住,成都续住就需要自己多掏钱!这一点,秀清觉得有点不近人情,不过毕竟来电的队友是G户外的成员,秀清便没有向组织上争取。

下山的路上,一位小女孩哭的特别厉害,父亲仿佛失去了耐心也没有好好哄着而是批评小丫头,倔强的丫头一直跟父亲叫板着,用哭闹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委屈和正确,但刚毅的父亲偏偏也这样的倔强,不好好哄自己的女儿,还加以斥责,小丫头的哭声在林子间回荡。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队伍中的朵朵,朵朵跟她年轻的妈妈阿玉姐一样爱笑友善。长得也跟爸爸一样的高挑,朵朵说之前去市场的时候,有一只像狗一样的熊不停的追着她,吓得都跑不动了,但没有哭。这引得大家当场捧腹大笑,朵朵人小机灵,一路上没有任何的矫情,且那灵动的眼神给人一种十分俏皮的感觉,每每当秀清用余光瞥向她的时候,这小丫头调皮的翻起白眼,引得秀清总觉得趣味十足。

小分队和阿玉姐一家坐上了回程的摆渡车,一个多小时的乘坐几乎让大家都有些瞌睡了。醒来时,已经到达山脚下,他们一行马不停蹄的朝猴子乐园跑去。途径浓密的竹林、表层附着苔藓的石桥,花团锦簇的特色民宿,碧绿的池水和特色的小吃街都是一道道风景线,路标显示距离猴园两公里,但越往里走道路越窄,上下起伏显得费力。为了能准时回程赶上末班车,秀清一路气喘呼呼的小跑衣服已经被汗湿。在最后时刻,阿玉姐一家被甩掉,芸和羽也因走不动而回返,但菲菲一直跟着秀清并肩前行,他们一路狂奔到达生态猴区,看到的却是一群并不蹦跳的猴子。猴群中的酋长正在召集整个部落商榷着如何过冬的事宜,猴子成员们那赭红色的脸颊露出了几丝担忧的表情。

在乐山城区来回兜了几圈未能发现宾馆的位置,原来根本就没有“组织上”指定的那家酒店,而是一处宾馆而已。大巴在宾馆一公里外的位置停下,菲菲带着队友们拖着行李箱朝宾馆走去,秀清的东西太多便计划打车过去,随后淼哥的车也来了,秀清看到人群中的娇娇朝他瞅了一眼。由于下午疾步去往猴园的路上衣服已经汗湿,秀清换了一件褚黄色的呢喃大衣,看起来有点风度,只可惜他身高不够。他瞥见人群中的娇娇投来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曾料想以牛杂碎为特色的乐山市到处都是总店,这些借着“总店”的头衔来吸引游客的关注。“总店”里也就三五张座椅,且摆放杂乱,装修一般,仅有一位店主在忙碌,顾客寥寥无几,略显尴尬。不言而喻,这里的“总店”要比分店多,因为百分之九十的老板实际就一家店,员工就是老板自己,取名“xx总店”,让顾客还以为在城里开了不少门店呢。

秀清和斌斌饭后直接回到了酒店,而多数队友们继续在这条陌生而又繁华的街道上继续寻找着人间美味。回到房间后,秀清一直研究着乐山的游玩攻略,前面几日的行程都顺利结束后秀清的压力明显减轻了很多,但越是到最后时刻越不能松懈,他想着一定要让队友们有一个圆满而难忘的假期。他研究发现乐山大佛有导游讲解服务,这势必会给旅途的收官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天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道红晕,正当秀清琢磨着早餐问题如何解决的时候,活动群里突然弹出老刘的消息。勤于起早的老刘在宾馆附近找到了可以用餐的位置,并发到了群里,这样的乐于助人让秀清心里倍感欣慰。老刘五十来岁,一路独来独往,但十分规矩,遵守时间,健谈友好,起初还不太喜欢这样的大叔级别,但发现他一点都不需要让人操心,且还那样的热心肠。

秀清和陆续起床的队友们用过早餐后便纷纷打车赶往大佛景区。大佛景区门口的两公里范围皆已封路,白天各种出租车和私家车均无法驶进,需要从边缘乘坐摆渡车到达景区,庆幸的是秀清来的早,出租车可以直接开到正门,然后空车一溜烟跑了。

年轻的女讲解员普通话不仅标准且讲的十分细腻,队友们听的专注,从正门进入沿着石阶蜿蜒而上,内侧墙壁长满了青绿的藤蔓,一些大小不一的洞穴里是形态各异的小佛像,女讲解员专注的讲述着小佛像的前世今生。外侧是滚滚江水,江面有一些可以观赏大佛全景的游艇来回行驶,江对面是乐山市林立密集的楼房。佛龛的后面是一座颇有年代感的寺庙,女讲解员有磁性的讲解不仅让队伍始终聚在一起,而且还吸引了一些散兵游勇的偷听,这要比郎木寺那哥们讲的好多了,郎木寺那哥们跟念经一样讲着讲着队友们几乎都散掉了,而这位年轻的女讲解让大家的心牢牢聚在了一起。

出景区的时候,秀清本以为走几步就能打到车,但他带着队友们走了很远的路都没有打到车,他本应该出门右转直接坐摆渡车才对,之后不得不沿着江边的滨河路进行三公里的徒步,虽然不是很累,但严重耽误了午餐的时间,也使得下午集合出发的时间滞后。走出一段距离后,部分队友先行打到了回酒店的车,最后只剩下秀清和两位女孩漫无目的的挺进着。一辆三轮车师傅问询要不要坐车,秀清说可以的,商榷价格后发现拉的距离也就仅仅三百米远。两人座的黄包车坐了三位,有位女生坐在了秀清的腿上,他感觉到异常的亢奋。写到这里的时候,秀清还打开了那女生的朋友圈,瞅着她那娟好静秀的模样,秀清陷入了浮想,那女孩是那样的温婉淑静,只可惜仅有初中文化的秀清感觉自己配不上她。

晌午的市区依旧很繁忙,许多门店借助假期仅剩的两天进行着最后的促销,店门口的促销员吆喝声和广播降价声跟道路上汽车的鸣笛声混为一体,公路与人行道连接的位置生长着一排排古老的皂荚树,从茂盛的树冠里漏下的阳光把路上的妙龄女子照的更加妖娆迷人。一旁的秀清吞下一口面条后目不转睛的瞅着街头身材纤俏的女孩,“这里的小吃味道不错,美女也十分养眼嘛”一旁的斌斌回应到。在餐馆就餐的还有老刘,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喝着啤酒,津津有味的享用着美食带来的惬意。

秀清一行吃完后回到宾馆收拾完行李来到楼下打车。大厅沙发上的菲菲也想一起去停车场,忽然在就要分别的时候菲菲有一种莫名的难舍在心里发酵,她想再看看小分队们,但她又感觉自己是不是太多情了,害怕小分队成员对这样的分别看的很淡。去江岸送完队友们离开后,她又感觉一个人孤独的回到宾馆时太感伤便又消退了这样的想法,秀清和斌斌乘坐的网约车在菲菲的目送中离开了闹市。那一刻,她忽然滋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怅然和怀念,她想改变计划和小分队们一起回京,但她的肉身没有按照臆想追上去,周围到处都是流动的行人和汽车,但都是陌生的,一种孤独感忽然涌上菲菲的心田。

正午时分,初秋的阳光有些明艳,几位提前赶过来的队友们在大巴一侧的背阴处大口的吃着打包来的午餐。从成都赶过来的两位男生和两女生在即将发车的时候快步赶来,他们上车将行李放下后又去了百米外的公共厕所。群里弹出阿玉姐在宾馆打不开房门的消息,原来是过了十二点,门卡自动消磁了,秀清有些着急,阿玉姐一家收拾完行李打车到集合位置最快也需要十五分钟,他心里懊悔早上出景区的时候没有给阿玉姐指明科学的路线,导致她们因打不到车耽误了很长时间。

秀清来到临江位置的围挡外,在一处冬青树的根部施了肥。回车上的时候,他看到从公厕回来的两位男队友和两位女队友勾肩搭背、一种轻佻挑逗的样子,使得秀清脸颊微红,那画面有点辣人眼球,两位男队友和两位女队友脱团一天在成都独自玩耍,那么短的时间他们的关系就变得如此亲昵有点怪怪的,那种微妙的关系让秀清并没有感到开心,而是一种莫名踌躇。虽然俩女队员面对俩男队员的挑逗表现的娇嗔,但那女队员些许是故意的,她毕竟未婚未嫁,也渴望着被疼爱、被夸赞、被挑逗,尽管知晓男方漂浮,但女队员索性将计就计表现的放浪一点,演演戏而已。毕竟在女队员看来对方也仅仅是人生过客而已,回到北京将不会有任何的往来和交集。

两位女队员和两位男队员互相看不上对方却又表现的暧昧浮夸,内心多少还残存着年轻的激情和冲动,是因为各自情感生活的长期空白,是因为回到北京就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的事实,所以他们在车上的这简短时光里表现的眼神暧昧、表情嗲气、手脚不老实,不仅仅是逢场作戏,更多的是佯装体验一下那种缥缈的、虚幻的、不切实际的、昙花一现的情欲。在外出旅行的路上,尽情的释放心中的压抑吧,放纵一点心情会舒坦很多。回到单位后依旧需要保持那样的严肃,矜持和庄重。

迎着秋日的暖阳,从乐山上了高速,一路朝东北方向挺进,驶过大巴山深处幽长的隧道群和耸立于云端的高架桥,便到达了秦岭以北的平畴沃野。道路虽变得宽敞,但天色已晚,公路两侧的灯光如同两条火龙一样延伸无限远,丘陵边缘的小镇和县城夜景让人迷恋。

此时,秀清终于不再担心路上的变故,而是担忧进京时外省大巴车的检查会耽误时间。秀清明白一般节假日回京的车辆浩浩荡荡,倘或在检查站填报各种资料加上堵车会严重影响到家时间,七天的长途跋涉让队友们的身心有些疲惫,但一路领略的风景也让队友们的心情变得愉悦。不少好友在朋友圈上传了好看的照片,但秀清从未点赞,因为他刷朋友圈的次数并不频繁,他害怕给芸点赞了,忘记给羽点赞会引发误解。

不曾料想交警考虑回程发生拥堵,故而取消了进京的例行检查。所有的车子都十分顺畅的涌入了这个灯火辉煌,无数年轻人趋之若鹜的城市。那变幻的霓虹灯在队友们疲惫的眼神里闪烁着。

活动结束的第二天,秀清默默退群了。很多领队在长线活动结束后都会编辑一大串感人肺腑的文字发到群里,群里的队友纷纷感谢的回应,但秀清实在不想那样的做作,他把所有想说的话在离别前的车上都讲过了。看到队友们的表情都那样的真挚,这仿佛是他一路看到的最好风景。他本以为一开始那些着急抢铺位的大妈们会十分的难缠,但一路走来,她们安之若素,十分友善,通情达理,遵守时间,她们有着长者的睿智和年轻人的心态。之前秀清还担心卧铺大巴陈旧、房间安排不好、没有免费早餐和帖子里承诺的户外礼品会遭到队友们的找茬和刁难,但一路走来,队友们都保持着那样的文静友善让人感受到人性的至诚至善至美。际遇这样一群朴实无华的队友们,是秀清甘川这一路最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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