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愿往事安息

2017年12月31日,冬月14。

2017年的最后一天,朋友圈里所有的人都在和2017告别,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迈入2018,只不过每个人告别的方式有所不同,有的人在追18岁的梗,翻拍自己18岁时的照片在朋友圈晒,以追忆那追而不回的青葱岁月。

关于这个梗说法有两种,其一:2018即爱你18;其二:过了今天所有的90后都已年过18,集体跨入成年。除了晒照片,有的人还在朋友图里说些带有几分哲理几份诗意几分无厘头几分励志总结或展望性的话,比如:愿岁月可回首,来日犹可期,愿时光不老,我们不散。又比如:岁月不饶人,我亦未曾饶过岁月。然后后挥手告别2017,大踏步迈向2018。朋友圈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所有的快乐难过幸福悲伤在这里都可以淋漓的宣泄,而不管看的人怎样的应接不暇。

不管各大卫视的跨年晚会怎样的热闹,没有了烟花爆竹,黑夜在华灯中显得愈加寂寥,全然没有春节时震天撼地的热闹气氛。十四的月亮似圆非圆,高悬中天,皎洁如水,冰凉似霜,让夜晚纯洁而朴素。再过几个小时2017就要过去了,那些或悲或喜的故事,像一路走来深深浅浅的脚印,或一排排明亮的街灯依次而列,他们就在哪里落地生长开花,缕缕芬芳满溢在故亡了的时间空间里,容不得半点忽略。

故事一:爱的初体验

时光一年一年流逝,像皮鞭一鞭一鞭打在身上,让你遍体鳞伤,有人说:时间会治愈一切,我想说:那是因为你伤的不够深。

1.夜遇哈尔滨

于慧下午3点25准点从广州降落到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从零上20度降到零下20度,从春天穿越到冬天,没有任何的缓冲。当走出机场的那一刻,瞬间被凝固成一座冰雕,知觉全无。在广州很少用的上的羽绒服,在哈尔滨似乎成为了皇帝的新装,似有却无。

到酒店简单的收拾后,添了件保暖的衣服,于慧就打车直奔圣索菲亚教堂,红砖、圆顶、金色的十字架,这个哈尔滨市标志性的建筑在寒冬中显得苍老而渺小,和于慧见识过的科隆大教堂不可同日而语。许是马上要跨年了,广场上人声鼎沸,有卖一些小玩艺儿的,有跳着广场舞的大妈大叔,有乞讨者,有歌唱者,音乐声混杂着人声,城市该有的一切这里似乎都有,和零下20度无关。天空中时而略过一群白鸽,以响应地上的喧闹。

于慧的心是寂冷而荒芜的,来到这座城市完全是为了疗伤,希望这零下20多度的寒冷能够冻结自己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如果时间允许,她想去格陵兰岛,听说那里最低气温可达-65℃,是欧洲是冷的地方,可时间不允许,她也等不急,好像多一分一秒,自己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35岁了,这么多年时光一年一年流逝,像皮鞭一鞭一鞭打在身上,让自己遍体伤痕。有人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她想说:那是因为你伤的不够深。

坐在教堂里整整有半个多小时,于慧的心空寂麻木的失去了知觉,或许应该做些什么,比如许个愿,可她不知道该许什么,还有什么可值得期待,或许愿望这种不名一文的东西让她觉得虚无而没有任何意义,就这么呆坐着,坐到腿脚发麻,坐到华灯初上,她走出了教堂,北向缓步穿过兆麟街,左拐西六道街抵达中央大街,幽灵一般。

中央大街上灯火通明、流光溢彩,圣诞节的饰灯让这个本来就西洋风格的大街风情万种,既妖娆又明媚。砖砌的路面已被踩磨的异常光滑,夜灯映在路面上像映在水面一般清澈。于慧漫无目的的走着,很快就走到街的尽头,她又掉头往回走,有三四个来回,她似乎要把路面的每一块砖都踩个遍,以证明自己确实来到过这里。

天空飘起了雪花,开始星星点点,慢慢的就纷纷扬扬,对于这个迟到的等待,于慧的内心涌起了叮咚作响的欣喜,她仰着脸,来承接一片片雪花,任他们降落到自己的额头、睫毛、脸颊,然后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把他们融化,每一瓣雪花都在她的脸上打下烙印,化作清泉,滋润她干裂的心田,以及心底里那些累累的伤痕,伤疤遇水拉伸那些痛的神经,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僵木的身体又活了过来,满脸雪水泪水纵横,大雪肆意横行,她一个人踽踽独行,留下身后一连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泪水像是呼息,让被洇禁太久的人有口鲜活的空气,她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又活过来了。

2.赌注

2000年的9月,于慧碾转30多个小时从广州来到西安上大学,终于可以摆脱家庭的束缚,这让她无比的欢欣,内心有无数个麻雀在飞舞。在从广州来西安的前一天,她剪去了一头温柔的长发,想在新城市换个新形象,摆脱从小学到高中大家眼中乖乖女的形象,一头利落的短发再加上牛仔裤让她帅气实足,又精干利落,同时也想借此摆脱那些不胜骚扰的追求。她喜欢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西北风情,想看看春风不渡玉门关的玉门关到底长什么样,按她的想法上大学最好是去新疆或甘肃,可父母死活不同意,所以就选了父母勉强可以接受的西安上大学,虽是重点大学,校园却相当破旧,许是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学校深厚的历史沉淀和经过岁月长河洗礼漂白了的优越感。

爱情对于有人来说,是两颗心与两颗心的邂逅,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一世情缘,但对于慧来说却是一个赌注,没有赌码的赌注。

记得大二的一个晚上,同室友的王依婷义愤填膺的回到宿舍,一肚子的委屈大喊着:“李菲那个贱人,在楼道里撞的我差点摔倒,不道歉不说,竟然熟视无睹的走了,还冷冷的说了句‘那你也撞到我了’,真是气死老娘了。”从王依婷歇斯底里的大叫中以及因恨而狰狞的面孔上可以看出她的生气是真实的,纯度很高,脸上的小火苗窜的旺旺的,看来后果很严重。

虽然室友们都放下手上的事不停的劝她别生气,别和小人一般见识,可这些安慰的小雪花怎能奈何她这一锅煮沸了的白开水。

王依婷又继续嚷着:“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呀,怎么出这口恶气。”

一向足智多谋又主意鬼正的张哲一狡黠的说:“真想出气,我倒有一个办法。”大家七嘴八舌的敦促道:“快说呀!”

她有些故弄玄虚的说:“但必须有人做出牺牲。”然后扫视了所有人又道:“你们说李菲引以为傲的是什么?不就是有个CUBA的男朋友,整天在楼下腻腻歪歪的,你们要是谁能翘了她的男朋友,她会不会痛不欲生呢?”

王哲一盯着每个正在点头的人,好像这个想法已经由来已久,而且深藏在每个人内心,被她牵引而出。接下来的难题就是由谁出马。王依婷自视了下自己又无奈的摇头否定之,然后可怜兮兮的央求每个人,被她们用各忙各的转身拒绝,半嗔半怨的说道:“平时都是好姐妹,关键时候就成路人了,亏我每次回家都带好吃的给你们,一群白眼狼。”说完兀自生闷气。

这时王哲一又说道:“唉,不行抓阄吧。”大家为了不得罪王依婷,又想着只有八分之一的概率,就都点头表示赞同。

抓阄仪式由王哲一主持,八张纸条只有一个写着正,其他都写着反,抓到正的就要替王依婷‘复仇’。除了王哲一比较淡定,其他人都紧张起来,好像面临着人生重大的选择,像电视剧里家里孩子多非要抓阄送出一个那样,宿舍的空气绷的紧紧的,像块砖,一摔就破碎满地,但很快就被那些没抽到的幸灾乐祸的笑声打破,而于慧看到那个正字时整个人都蒙了,头皮发麻,手脚冰凉,这时所有人都坏笑着看着她,于慧第一反应就是:“怎么是我,这不算,得重来。”而所有人都绝决地摇着头。

王依婷立马过来拥抱着于慧说:“慧,看你的了,待你成功时我一定宴请全宿舍三天三夜以示感谢。”其他人欢快的应和着:“依婷,一言为定!”王哲一这时拿出8个纸杯,泡上血色般的红糖水,说:“姐妹们,端起杯子,我们杀血为盟。”于慧被迫端起杯子和大家碰杯一饮而尽。

就这样起了赌约,可赌注又是什么?对于慧而言,是姐妹有难出手相助的仗义,也是被大家杀血为盟激发起的猎奇心和殷殷期待中舍我其谁霸气的英雄主义。虽然于慧是南方人,从小学到高中都是校花一枚,美丽的外表和婉约的气质并不影响她骨子里的仗义感和争强好胜的英雄主义。

3.翘首以待

虽然舍友们七嘴八舌给于慧出主意,无非是制造机会主动投怀送抱之类赤裸裸的色诱,但她否定之,她知道一个女人对于男人的杀手锏是什么,她心中已然有了实施纲领和路线方针。

她的核心要领就两条,其一:持续的在杨凯眼前出现,让他注意到自己,再找机会认识;其二:她会留起长发,有一天穿起长裙,发挥她曾经校花貌美如花的核心竞争力,女性的美貌对于男性来说是比迷魂药还灵验的咒语。

杨凯是篮球队校队的主力控卫,身材并不高大,但非常灵活,控球能力也很强,投篮不投则已,投则弹无虚发。篮球队每天都会在篮球馆有训练或比赛,从此于慧只要时间允许,就会出现在球场边或看台上,为每一个投篮加油,为每一个人加油,她的加油不仅限于鼓掌、喊口号,有时激动时也会男孩子一样把手放在嘴里打个响亮的口哨,这口哨既吸睛又让场上的球员兴奋,虽然她怀揣着一个邪恶的种子。开始舍友们还陪着她,慢慢就剩她一个人,她们的支持全化作精神力量。自从成为校队的铁杆球迷之后,她和篮球队的所有人都慢慢熟悉起来,她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姓名、位置以及关于他们的绯闻或八卦,他们也大都知道她,见面都会打个招呼:“于慧,下午来看球。”她也会爽快的答道:“好呀!”

球场边经常会有各色美女,大都是球员的女朋友或仰慕者,杨凯的女朋友李菲也是场边熟人,只不过时断时续,后来她才听说她是地质系的,经常会出野外,而场下他们的腻歪和亲热时常像针一样刺痛于慧的内心,不是因为爱恨,而是因为机会的狭小或渺茫,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

五四青年节,篮球队要举行一场球迷答谢舞会,于慧自然是在邀请之列,她欣然接受,知道自我展示的机会终于来了。那一天她彻底摒弃掉平时的中性打伴,换上高跟鞋,穿上半晚礼服的白色蕾丝长裙,化了个淡妆,把一直蓄起的长发披肩而下,整个人清丽脱俗,婉约高雅。这种反差像摩法般把她又变回了曾经的校花,只不过因成熟而典雅,像五月里刚刚绽放纯洁而明媚的白色月季,整个宿舍都为之惊呼,嘴里全是惊叹号,眼里一半是羡慕的湖水满溢一半是忌妒的火焰燃烧,这翘首以待的时刻,于慧自己似乎也被惊到了,只不过强装镇定,她心里知道平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4.一夜成名

当于慧来到学校礼堂时,被追光师敏锐捕捉到了,一道追光立马打在她身上,这一刻她宛若天仙下凡,来自另一个星球,舞池里一下沸腾了,热度爆表,男生招蜂引蝶的口哨声四起,女生黯然失色的萎顿凋谢,那些反应快的男生第一时间邀请她跳舞,于慧每一个人都欣然接受,翩然而起,不偏爱不轻怠。

今天篮球队员的任务就是答谢球迷,每个男队员都要邀请女生跳舞以示感谢,当杨凯挽起于慧胳膊走入舞池时,舞曲很快从慢节奏的国标变为快节奏的恰恰,这一变化让舞池里空旷了很多,大都因不会或跟不上节奏放弃了,舞池里只剩下杨凯和于慧,杨凯不是太会,想撤,于慧却不撒手,她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展现机会。她精准的踏着节奏,动作标准,十多年舞蹈学习让她专业范实足,即便杨凯时有出错,她也能很完美的随机应变挽救过来,看起来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跳的同时周遭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直到音乐声停下,他们才自然的分开。

走时杨凯不由自主的问了句:“于慧,这还是你吗?”

她莞尔一笑答道:“是,也不是。”

然后转身离开,留下有点不知所措的杨凯在身后若有所思,这时她看着李菲那半愠半怒的脸,翩然离开,留下滚滚长江东逝水般的眼波在礼堂里流淌成海。

5.烦恼

听于慧描绘李菲半愠半怒的样子,王依婷心里乐开了花,她终于看到了复仇指日可待,而复仇的快感也提前到来,欣喜高兴之后,嫉妒心又开始冒泡,而这种泡沫也在同室其她舍友的心里破碎了又鼓起,鼓起了又破碎,恨得有点痒,又痒得有点躁,表面上宿舍里更加安静,可实际上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风起云涌,微澜四漾。

于慧一夜成名,秒杀了之前所谓的班花和校花,烦恼也从此开始,当天夜晚就有人在楼下大声喊叫:“于慧,我爱你。”各种口音的都有,吵得整幢楼不得安生,非得楼管大妈情同狮吼般的大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喊就报警了。”才慢慢消停下来,而这样的情形成为学校里独特的风景,还将持续若干个夜晚。

情书和玫瑰花也是分沓至来,开始于慧还领回去看看,鲜花送室友,她们宿舍从此成为花的海洋,但时日一长,所有人都受不了了。于是不管楼管大妈怎么喊:“于慧,你的信和花。”她都回应:“信不要了,花送你。”从此,楼门口的接待室也成为花的海洋。

有一天晚上,宿舍刚关灯,她们宿舍的玻璃窗上就用灯光打了一个心形,楼底下有人喊:“于慧,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整栋楼都沸腾了,纷纷打开窗户,只见楼下也用蜡烛摆了一个大大的心形,窗户上的心形是十几个人用手电筒的灯光打上的,有一男生拿着一大束鲜花,见有人打开窗户就单膝跪地,虔诚而眼巴巴的盯着楼上。于慧蒙着头懒得理,楼下的喧闹让整栋楼的人都无法休息,整整近一个小时保安到来后才驱散了楼下的追求者。

还有一次,冬雪过后,学校里堆起了好多雪人,各种造型,有用胡萝卜做鼻子的,有戴着草帽的,非常可爱。当于慧在操场上欣赏雪景时,一个男生忽然从雪人后蹦出来,手拿一束鲜花,要献给于慧,于慧在惊吓中婉拒,择荒而逃,那个男生还一个劲地说:“没关系,就算你拒绝我千百次,我对你的爱只增不减。”搞得于慧哭笑不得。

在很多女生看来被追求是一件多少幸福的事,可对于慧来说却成为一种负担和烦恼,特别是因为她影响到整个宿舍甚至整栋楼的人,她们眼睛里看她总是带有几份敌意,而她的内心多少也有些愧疚,她有些后悔当初的仗义和冲动,但那种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冲劲还在延续,让她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好像一后退自己就会粉身碎骨的掉下悬崖,而退缩从来也不是她的风格。

6.BBS风波

于慧还是一如既往的去看杨凯他们打球,一如既往的给他们每个人加油,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他们看她的眼神却完全异样,只要她在场边,球员体内的荷尔蒙就山洪野兽般泛滥,一个个生龙活虎,勇猛无敌。而场下的看球者也一下增加了好几倍,经常欢呼雀跃,不知是为球员还是为于慧。

有一天看完球走在路上,一个有着几分痞气的男生拦住了于慧,伸出手说:“你好,于慧,我是文传学院的路涛,给你写的信都收到了吗?做个朋友吧。”

于慧不予理睬淡淡的说:“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随即绕开快走。但路涛却一路紧追纠缠,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搞得于慧怒而无奈,总犯不着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吵架。这时杨凯刚好骑自行车经过,单脚着地停在她身边说:“于慧,走,一起吃饭去。”然后用眼光暗示她坐到后座,于慧毫不犹豫的坐上杨凯的自行车快速离开,留下路涛两眼冒火在背后燃烧。

刚好是吃晚饭的时间,对于杨凯的解围于慧真心感激,杨凯的车刚好停在学校的天天餐厅门口,她大方的对杨凯说:“谢谢你,晚上请你吃饭吧。”她以为杨凯会拒绝,没想到他爽快的答应了,他们便一起走进天天餐厅。

天天餐厅和学校外面的饭店差不多,但在学校里却是最好的餐厅,平常学生都会在食堂用餐,只有老师或学生有些庆祝活动才会来天天餐厅,于学生来讲吃一顿天天餐厅算是件很奢侈的事情。于慧不经常来,她紧跟着杨凯,他却好似轻车熟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点好餐,他们一边谈论些CUBA或NBA最近发生的事,一边用餐,由于大家有共同语言,虽是第一次一起用餐,却一点都不尴尬,相谈甚欢,可没想到一顿晚餐却在学校里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于慧走进宿舍时,大家都有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说:“恭喜你,成功了。”好像欢迎英雄的归来,又好像因为内心抵触有种敬而远之的陌生感。

王依婷第一个上来抱住了她说:“谢谢你,于慧。”她还有些莫名其妙,这时王哲一给她看学校的BBS,有一个‘校花成为第三者’的帖子,点开后全是她和杨凯共进晚餐的照片,从进餐厅到出餐厅,全程照片直播,而最后指出于慧是第三者,在翘李菲的男朋友,这个帖子已有超过五千人观看过,留言也有3000多,多是对于慧酸言酸语的讽刺和谩骂,一夜之间于慧就成为一个人人鄙视的第三者,这让她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无论她怎么辩解,连宿舍的人都半信半疑,因此她也放弃辩解,爱咋咋地,可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呼所有人的意料和控制。

7. 百口莫辩

对于校园里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八卦是最好的娱乐方式之一,BBS产生的风波于慧百口莫辩,一切似乎都确之凿凿,有图为证,就像当红明星被狗仔队爆料私会某有妇之夫,既然不容置辩,那也就无须再辩,让那些八卦的旋风肆虐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面对那些鄙夷的眼神和第三者带来的指责和谩骂,于慧很坦然,因为她知道那不真实,谎言终究有一天会露出真面目,经不起时间的检验。

风波的第二天晚上,于慧在宿舍接到李菲从接待室打来的电话,说想和她谈谈,于慧欣然接受,她们一路沉默来到紫滕园,夜色淹没了花色,只有袭人的花香在园里肆无忌惮的飘飘荡荡,几片夜云被月色穿透,半是迷蒙。

李菲凄然的神色在月光下有些惨淡,柔弱中生气的质问:“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于慧半是解释的说道:“是的,他帮我解围,我们只是一起吃了顿饭而已,你要相信杨凯。”

没想到一提起杨凯,李菲激动起来,恨恨的说:“相信,我就是太相信他了。”然后又亢奋的说:“拜托你,离他远点,这样的行为很让人不耻。”

这个不耻点燃了于慧心中被误解的委屈和怒火,有点被攻心的反问道:“我们又没干什么事,有什么不耻?”又有点蔑视的说道:“你们之间要是没有基本的信任,我劝你还是早点分手。”然后转身离开,不给李菲反击的机会。‘分手’两个字像根刺深深的刺在李菲原本受伤了心,让她有点痛不欲生,要是王依婷看到这样的李菲,不知道会不会喜极而泣,泣极而又生出人道般的同情。

在找于慧沟通之前,李菲刚刚和杨凯大闹一场,不管杨凯怎样真诚的解释,李菲都置若罔闻,歇斯底里的哭闹让杨凯无可奈何又不知所措,甚至有点生气,留下了句:“不相信就算了。”就扬长而去。李菲只好来找于慧沟通,没想到两个人的态度完成相同,配合默契,这让她有点痛不欲生,3年来的感情一朝一夕间就土崩瓦解了。

于慧走后,内心也非常懊恼,没想到一个赌注却在学校里掀起了漫天风浪,而自己旋转在风浪中间孤单无助,没有人向自己伸出援出,包括王依婷,甚至巴不得踩两脚,她内心的郁闷无处倾泻,在学校的公共电话亭给杨凯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斩钉截铁的说:“管好你的女朋友,以后不要让她来找我。”然后就挂了电话,一个人在黑夜里久久徘徊,像是被困在黑夜里迷途的羔羊,找不到出路,越走越迷茫。可她不知道,隐患就这样被埋下了,而且不可收拾,无法挽救。

8.一死了之

李菲自杀的消息第二天下午在整个学校炸开了锅,成为人人交头接耳的话题,于慧是从王哲一那里听到消息的,大致的情况是当天上午李菲没有去上课,一个人留在宿舍,当她的舍友上完课回到宿舍时,发现她躺在床上,而床上满是鲜血,她用水果刀割剜自杀了,她的舍友都吓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打学校医院电话,等救护员来到时,李菲已奄奄一息,下午三点左右从医院传来天大的噩耗,李菲因抢救无效而死亡,年仅20岁,一个年轻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了。

于慧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惊的脑子一片空白,这样的结果完完全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为李菲扼腕痛惜,也为她不值,这么好的青春年华就这样撒手而去,而完全是因为一个误会。她不知道昨天晚上她给杨凯打完电话后,杨凯迫不急待的给李菲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找于慧,他们在电话里吵了一架,而杨凯的质问对李菲来说是最明显不过的袒护,而这种袒护又进一步确认了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李菲因此而绝望,一夜无眠,越想越跌入谷底,曾经的骄傲一夜间崩塌了,她觉得自己没有勇气再面对生活,在舍友喊她上课时,她借故说病了让同学帮她给老师请个假,当她们走后,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杨凯在医院里看着已经冰凉而去的李菲痛不能已,他觉得本来只是一个误会,晾两天李菲慢慢就好了,可没想到她却做出这种傻事,他痛恨万分,痛哭流涕,怪自己没能好好疏导李菲,对她态度不好,才造成她这么深的误解,他们之间三年多过往的种种美好这时在脑海里变成不可负担的重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用手捶着墙,是那般无奈和无助。

李菲的父母和亲戚也陆续来到医院,她的父母一边痛哭一边上来打杨凯,而杨凯木然不拦不挡,任他们打骂,好像这一切就是他的错,是他应该承担的,看着乱成一团的景象,他的同学费了半天劲才把他拉出医院。整个学校好像都陷入一团乱麻,学生和老师都没心思上课,学校里弥漫着一种既悲切又神秘的氛围,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但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说话的声音压的很低,怕别人听见私下里又嘀咕个不停。

生命是脆弱的,生和死只是一念之间,死的人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或许没有爱,所以不会为爱再死去活来,但现实世界中的你我依然为爱死去活来。

9.处罚

李菲之死还在持续发酵,整个校园似乎都风雨中飘摇,由于李菲是本地人,父母集结了一帮亲戚及本地的地痞经常来学校闹事,有时拉个‘杀人偿命’或‘严惩杀人犯’的横幅堵在学校门口,有时甚至堵在学院门口,有时赌在李菲她们宿舍楼门口,吓得她不敢出门。学校的保卫科也像警察一样宿舍挨个传话,于慧虽然义正言辞的否认李菲的死和她有关,但那个赌约的事却轻而易举的被揭发而流传,从而死死坐实了她第三者的身份,让她无从反驳,所有的辩解连她自己也觉得苍白无力,真像也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学校为了尽快平复这件事,处罚结果很快就出了,于慧成了替罪羊,直接被开除,由于CUBA正打的火热,杨凯对学校还有用,就给了个记大过留校察看的处分。当于慧看到处罚时,整个人反倒平静了很多,因为就算留在学校,她也没有勇气面对现实生活和学习,这样的结果也许对她和学校都是最好的,有些锅总要有人来背,只不过这次她中了头彩。

在她离校的前一天晚上,杨凯找到她,忧伤而真诚的对她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解释说道:“我和学校都说了,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于慧沉默了一会然后淡然的说:“没关系,就让这一切都快点结束吧。”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久,不知说些什么,或许本来也没那么熟,过了好久杨凯才又懦懦的问:“赌约的事是真的吗?”于慧点头默认,仰面朝天,对着这大海般的夜色,深深的吐了口气,怅然若失。

杨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于慧游魂般在学校里飘荡,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喜欢上了这个曾经在她眼中破旧的学校,那高耸的梧桐树、馨香的紫藤园、代表知识的雕塑,甚至饭菜难吃的食堂,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亲切和美好。人往往就是这个样子,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可是不失去一次又怎么知道失去后的珍贵呢。

一个居心不良的赌约造成了一桩命案,让当事人都伤痕累累,不管王依婷怎样的哭泣的说对不起,却完全改变不了什么。辅导员曾同情的对于慧说:“本来你们宿舍的所有人都应该接受处分,但学校觉得没必要把事情扩大化,所以...”老师没说下去,但于慧明白老师的意思,用一个人可以解决的问题确实没必要再牵连到其他人,她也默认这样的逻辑。

于慧回到宿舍时宿舍已经关灯了,她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她们不知如何面对她,而她也不知如何面对她们,所以她故意回来的很晚,免得大家尴尬。月色如水,夜深了,很静谧,这两天学校里难得这样的安静,可于慧怎么样也无法入睡。

于慧起床时,其她人都已经上课去了,桌上有份早餐,不知谁留下来的,她没有吃,简单收拾了下行李,趁大家不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学校,她怕别离,怕那份缠绵凄恻,总是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不如就这样不辞而别,于双方都更加坦然,纵然转身后全是冷清,前行又是孤寂。

故事二:缘来是浅

遇上一个人,以为会是一辈子,最后才发现是条小溪,清浅到须臾。

爱上一个人,以为会是一生一世,最后才发现一生一世太长,太遥远。

1.归来

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特别是当你回望时。

一晃四年的时间就过去了,于慧已从英国留学归来,她远走海外一去就是四年,从预科、本科到硕士毕业,这四年她几乎很少回国,宁愿躲在英国一个人孤寂,也不愿在国内被某些人和事揭起伤疤,就这样清寂而孤独的生活了四年。回国后她在深圳凭借优秀的英语水平和个人形象,进入深圳一家叫做天宇国际的跨国公司客户部做客户接待工作。

深圳是个年轻的城市,充满活力,色彩斑斓,机遇和挑战并存,现实和梦想齐飞,只要敢打敢拼,似乎就能成就一翻事业,这里造就了无数的个人和神话,如任正飞、马化腾、李东升,这里也让无数人跌倒落破,这里是改革开放的桥头堡,也是奋斗者的耕耘地。

深圳的工作节奏非常快,工作压力大,这从新员工培训的第一天于慧就印象深刻。新员工培训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集合晨练,七点半吃早餐,八点上课到下午五点,晚餐一小时,晚上是复习和考试时间,考试是上机答题,可以多次,但90分才算及格,一般完成都得九十点左右。新员工的一系列培训让于慧受益非浅,企业文化、专业知识、商务礼仪、各国的民族风俗,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一本客户消费指南,里面包括了深圳及周边所有的四星级以上酒店和著名或特色的餐厅,还有各种娱乐活动场所,包括色情场所,价格也让人大开眼界,有住一晚十几万的超级VIP套房,也有吃一顿饭可以花光她一年工资的餐厅。

工作从一开始就异常忙碌,每天都要接待十几拔客户,一站就得一天,每一个眼神、微笑、手势,步伐、站姿都要求标准化,刚开始一天下来累到半死,睡一晚上第二天爬起来很困难,慢慢就习惯了,那些标准和要求已经内化,不用想要领,只是进入工作状态,一切就都自然而然,职业化或许就是这样被训练出来的。

工作后基本没自己的时间,晚上和周末也要经常陪客户,属于随叫随到的那种。这种充实的生活让于慧很享受,整天忙的焦头烂额,无暇顾及那些爱和恨的伤疤。

2.相识

有些人注定要认识,而有些事注定要发生,躲避不及,只能撞个满怀。

认识陶然就是这样,那天公司在南山公园搞一个客户联谊会,中午是答谢宴,下午是爬南山,南山不高,只有336米,植被茂密,景色宜人,是城区周末锻炼休闲的好去处。山顶既可以隔海眺望香港,又可以远看深圳中心区群楼,领略曾经小渔村的巨变,感受改革开放的伟大成就。

一路都是台阶,于慧不仅要自己爬,还要照顾好客人,没爬多少就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到台阶上,立马红肿起来,而且一直往外渗血,手忙脚乱简单处理了下,但无论如何是无法爬山了,只能一个人一瘸一拐下山等活动结束。送完客户正准备打车回家,有辆奥迪A6停在她身边,打开车窗时她看到是陶然陶总,他带有几分命令不容拒绝的说:“美女,上车吧,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

于慧迟疑了片刻,不好意思又面带感激的上了车,连忙说谢谢,又补充道:“陶总,我住南山区的紫薇花园,您怎么方便把我放到就近的路边即可。”

陶然有点讶异的说:“这么巧,我住豪庭世纪,在你斜对面,很顺路。”

接着又关切的问道:“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对于这种关怀,于慧有点受宠若惊,忐忑的说:“不用了,没什么大问题,养养就好了。”接下来双方都是沉默,空气中因陌生而产生的无所适从感让两个人都不知说些什么。

陶然是华新国际的技术总工,是公司非常重要的客户,在公司业务往来上有很大的话语权,而且和于慧他们公司交往也比较密切,到访她们公司时都是董事长亲自接见,属于天宇国际的A级客户,类似于VIP。他的背景于慧也了然于心:中科大少年班毕业,帝国理工的硕博,工作不到4年就从技术工程师做到技术总工,是天才少年加职场大牛那种。当然也是她们客户部很多女孩倾慕的对象,稳重成熟又事业有成,长像不算突出,但那种沉稳内敛的气质让每一个女都想依赖,那臂湾,像无风无浪的海港,可以地久天长的依靠。

于慧也有某种独特气质吸引着陶然,干练利落,不卑不亢又谦逊有礼,有种可远观而不可近亵的独立和凛然,让她在一群美女中茕茕孑立。今天活动一开始陶然就注意到了她,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陶然的心,好像自己是只风筝,而风筝线紧握在于慧手里,人海中独独只有她。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倾心,感情真是种神奇的东西,让人不能自抑。这么多年父母和好友不知给他介绍过多少女朋友,不乏美艳动人的,但陶然却丝毫没有动心,弄得父母都建议他看心理医生,而就是这样偶然的机会,于慧却让他干涸的感情生活一下子如沐春风,这么多年凝结了的情愫突然就汹涌澎湃。

大约半小时,车就已经开到小区门口,于慧本想下车,陶然直接把车开进了小区,于慧很不好意思的说:“陶总,我在小区门口下车走进去就可以了。”

陶然好像没听见,又问:“几栋几单元?”

于慧紧忙说:“5栋3单元。”

车很快就到了单元门口,陶然很绅士的下车给于慧开了车门,这让于慧很受宠,这么高的待遇让她觉得承受不起,以前都是她们公司领导给陶然开门,自己连给他开门都没有资格,而今天却完全反着了。

陶然本想搀扶于慧上楼,但于慧在走进电梯后直接说:“谢谢陶总,我自己上楼就可以了,耽误您时间了,再见。”看着于慧不容他前进的表情,陶然只能放弃,有点不放心的说了声:“没关系,再见。”电梯已经关门上行,他才反应过来第一次见面就送女孩子到人家家里确实有点失礼或居心不良,但他之前的种种完全出自本能,并没有想太多,看着电梯上至12楼停留片刻,等于慧离开电梯可能已经到家的时间他才走出单元,打道回府,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停留,这种对时间的无谓浪费让他自己也觉得反常。

3.接送

大约一小时后,有人敲门,于慧打开门看到是陶然,很惊讶,他手里拿了一袋药和一份快餐。陶然有几分尴尬的说:“你行动不便,给你买了些跌打损伤的药和一份快餐。”然后把东西递给于慧,转身就走,连再见也忘了说,对于生硬地出现在于慧家门口这件事来就似乎说再见有点多余,也没有给于慧说谢谢的机会。

于慧愣了半天神,看着那一大堆药以及那份还温热的快餐,陶然的突然出现像一阵劲风吹破平静的湖面,荡起愉悦的彀纹,内心的清泉汩汩流淌,而这种心动的感觉是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

更让于慧惊讶的是第二天早上8点多一点,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却是陶然打来的,他有点略带紧张的说:“我在你楼下,刚好顺路,送你上班吧。”于慧没怎么反应过来,本能的说:“好呀,我这就下楼。”电话挂断后于慧才想起自已其实已经请过假了,今天不用去上班,但她却鬼使神差的换好衣服又一瘸一拐的下了楼。

陶然见她下来了,赶紧开了右前车门,于慧本想坐到后面却没有选择,只好坐在陶然旁边,上车后她纳闷陶然的公司其实离他们公司挺远的,压根不顺路,而且纳闷他怎么有她的手机号呢。陶然有点猜透她心思的说:“今天去你们公司开个会。”她点头用哦来回复,后音拖的有点长,让陶然觉得谎言被戳穿般的紧张和尴尬。

于慧上班的地方在南山科技园,20多分钟就到了,下车后说完谢谢就赶紧走开,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生怕被人看见。到了办公室卢部长惊讶地说:“于慧,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来了。”还没容于慧回答又急切问道:“华新公司的陶总昨晚上找我要你电话号码,说有事找你,联系上了吗?”于慧这才明白陶然是怎么得到她电话号码的,赶紧点头说:“联系上了。”就赶紧走向办公位。

由于腿脚不方便,可做的事不多,下午5点半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接到陶然的短信:“我在你们公司楼下,送你回家吧。”于慧稍稍犹豫了下回复:“好的,马上下楼。”

快到小区门口时,陶然打破沉默说:“晚上一起吃饭吧。”然后又带有解释性的说:“你做饭不方便,我一个人也不做饭,就一起吧。”听到这句话,于慧有另一种理解:你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就在一起吧。好像在求爱,却又不露痕迹,或不敢太明显。于慧爽快地说:“好呀,这两天麻烦陶总了,我请你以表感谢。”陶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客气,我知道附件刚开了一家粤菜馆,我们一起去尝尝。”

饭店是新开的,环境很好,他们找了个靠窗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由于于慧在英国呆了4年,而陶然也在英国呆了4年,于慧还去帝国理工选修过课程,而陶然也经常去伦敦大学学院找同学,他们有很多共同的语言,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就聊到晚上9点多陶然才送于慧回家,一个晚上双方之间似乎熟悉了很多,像个老朋友,完全没有白天的陌生和拘束。

就这样,陶然接下来每天都准时接送于慧上下班,又一起用晚餐,陶然用他的博学征服了于慧,没想到一个技术男对历史和文学都造诣很深,完全没有技术男的刻板和呆木。于慧也更让陶然爱不释手,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知识丰富,做事说话都很有分寸,个性也相当独立,他们一起沟通,可以碰撞出很多火花,有时虽然意见不一致,但也能相互尊重。

4.银行卡

于慧和陶然很快就成为了‘朋友’,是水到渠成那种,缘分和默契把两人协同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像俩个严丝合缝的模子,有种天一无缝的感觉。

伤慢慢好了,但陶然还是坚持送她上班,为了不让同事看见,于慧只让陶然把她送到深南大道临科技园的路边,然后走到公司,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和陶然的交往还是被同事发现了,她们看她的眼神都有几份酸酸的味道,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些内心不服的抵触,有人叹她命好,有人赞她手腕高明,连卢部长对她说话也很客气,好像手下一下子腾达后变成高贵的客人,那些脏活和累活很少安排给她。

有一天下班后,卢部长把于慧叫到办公室,给了她一张银行卡,说道:“你把这个给陶总,他明白什么意思。”然后很友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于慧一下子紧张起来,这是明摆着要借自己之手贿赂陶然,公司近期肯定是有求于陶然,她果断的说:“卢部长,这个你还是亲自给他吧。”没有去接卡。

卢部长很有耐心和温和的说:“你不要担心,陶总和我们公司关系一直很好,这你也知道,这是很普通的礼尚往来,没有什么的。”然后把卡塞到她手里,不给她再说NO的机会。

晚上于慧把银行卡拿给陶然,说是卢部长让给的,陶然很平常的就收下了,于慧本来还有些担心,看陶然的反应应该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也许是工作方面的往来。

日子过得甜蜜而平静,陶然经常晚上加班到很晚,而于慧也经常出差,他们每月在一起的时间非常有限,但有限的时间总是美好而甜蜜。可人生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总有些风浪潜伏着,突然一天就狂风暴雨。

5.风雨欲来

有天晚上,陶然神情有点落寞又强颜欢笑的对于慧说:“公司事情非常多,这段时间你可能不一定能见到我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像是离别的叮咛和嘱咐,于慧却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深意,因为他们虽在一座城市,但一直都是聚少离多。然后轻轻的拥抱着陶然,像是一种慰藉。

接下来几天都没有陶然的任何消息,打手机关机,发短信也没人回,好像人间蒸发了,于慧很紧张,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有和种不详的预感。

第二天一上班,就找卢部长问道:“卢部长,你能联系到陶然吗?”卢部长神情慌张的把她带到办公室,然后关上门,声音压的很低说:“你可能还不知道,陶总那边出事了,华新公司已经立案了,正在接受调查。”听到这些于慧一下子蒙了,事情太突然,她有点接受不了,但眼泪却不听使唤一个劲的往下掉。卢部长又接着说:“你也知道,公司前段时间刚中了华新公司一个大标,虽中标了,但大渝一直想办法在废标,他们找到了陶总收受贿赂的一些证据,然后投诉给华新公司董事会和行业媒体,由于数额还比较大,华新公司已经立案调查了。”停顿了一会,像是给于慧消化的时间,接着又说:“公司决定给你放段时间段,工资照发,你先休息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于慧有点失魂落魄的离开卢部长办公室,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风头好避的。后来她才了解到G3项目她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大渝国际曾找中间人贿赂陶然,但陶然没收,他们拍到送钱的画面,但却没有退钱的画面,然后揭发陶然收取大渝国际的贿赂。另外就是展示了很多张于慧和陶然在一起亲昵的画面,说天宇国际在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使用‘美人计’,于慧也被牵连进去了。

对于这样的事,于慧不知道怎么办,咨询过律师但得不到明确的答案,也曾径直找过她们公司负责销售的副总裁王总,但王总一副躲之不及的样子,虽然口里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陶总的,毕竟他曾帮过公司不少。”于慧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的生活忙乱而没有目的。

6.落井下石

正当于慧没有方向绝望的时候,她接到王副总的电话说:“晚上我去找你。”于慧急切地问道:“是陶然的事情有进展了吗?”他压低声音说:“你找个地方我们详谈。”然后就挂断了电话。王副总的电话让于慧觉得像援梯,可以向上攀援,她稍微打扮了一下,然后在小区附近找了个高档的饭店,要了个小包,然后把地址发给王副总,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王副总姗姗迟来,很机敏的看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熟人才落座。

于慧让服务员上菜,他要了瓶荔枝酒,给于慧倒了一杯,于慧说不会,他也没有勉强,就一个人自斟自酌起来,看着灯光下楚楚动人的于慧,两眼放着狎亵的光芒,一边吃一边低声说:“陶然现在被封闭在南山脚下的一个公安酒店接受调查,听说调查出有100多万的不明收入,估计得判刑,估计得10年左右。”于慧一听10年,心一下子又跌入深渊,乘着于慧愣神的时间,王副总把手放在于慧手上,轻拍表示安慰后久久不愿放手,于慧反应过来使劲才抽回。然后关切的问:“那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吗?”王副总有点买关子的说:“办法当然也有,我会和公司申请,给陶总请最好的律师,把刑期减到最少,判肯定是要判的。”又主动去摸于慧的手,于慧这才发现不对劲,王副总明显是对自己居心不良王副总还在喝酒,她主动结了账说:“王总,不早了,咱们走吧。”王副总不以为然的说:“急什么,还早着呢,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但看着已经起身收拾的于慧,被迫也起身跟着于慧走出饭店,然后紧紧抓住于慧的手说:“我送你回家,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吧。”于慧没有搭理,使劲甩开王副总的手,急忙跑开,逃离在深圳灯红酒绿的夜色里。

十月的深圳还是夏天,处处涌动着热浪,只有于慧觉得瑟瑟发冷,眼泪一流出来就凝结了。她本以为是救命稻草,最终却是又一个陷阱,虽然她没有沦陷,内心却感到阵阵恶心,这是个什么样的世道,遇到别人落难,不仅不帮一把,还要狠狠的踩一脚。

于慧不是那种随意的人,她不会委身而把希望寄托给别人,她是个独立的人,不管是灵魂世界还是现实生活,一直坚信靠人不如靠已。王副总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也帮她指出了一条道路,就是帮陶然请一个专业律师,争取最好的结果。

7.献身

于慧几乎倾其所有,给陶然请了深圳一家国际律师事务所一位很有名气的律师,调查期间除了律师是不能接受任何人探视的,通过律师和公安局的交涉,律师得到探视的机会,酒店几乎与世隔绝,有警察看管,虽不是监狱,但和监狱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只不过吃住会好一些,在律师探视时,于慧一直站在酒店门口等候,近在咫尺,却又不能相见,等待像大火,烧得心急若沸。

律师探视结束后结论很不乐观,虽然大渝公司的证据有点捕风捉影,但公司和公安局却在调查过程中意外发现陶然银行账户有多笔不明收入,另外,于慧和陶然的男女朋友关系也是不容否认的。律师表明入狱是在所难免,只能尽最大努力减少刑期。

在开庭之前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于慧觉得向来艳阳高照的深圳冰冷如窖,那些怡人的景色也全都黯然萎顿,一个人站在高楼上像是被放逐到北极,寒气袭人,无奈无助,生活总是喜欢和自己开玩笑,每每刚品尝到生活美好之时,就把自己坠入深渊,让之前的种种美好都成为一种嘲讽。

和律师再三确认有没有免除陶然牢狱之灾的办法,律师表示办法倒是有,除非华新公司撤诉,而以目前大渝公司营造的行业舆论风波来看希望不大,就算华新公司想撤诉,以媒体不依不挠的架势来看却也骑虎难下。

既然还有希望,于慧就不想放弃,她知道难,除了知难而上,似乎没有其它路可走。华新国际的董事长黄贵义先生曾到访过她们公司,于慧曾一起接待过,有点印象,大概下午6点左右,她来到华新国际大楼门口,化了个妆,以掩去近日来的憔悴,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婉约动人。

她盯着每一个走出大楼的员工,就怕漏了谁,一直盯到晚上九点多,才看到黄董一个人走出办公大楼,她像见到救星一样大步冲上前说:“黄董,你好,我是陶然的女朋友于慧,想和您沟通下,您给我5分钟时间即可。”保安看她冲上前,赶紧前往阻拦,黄董听到陶然的名字一下子像是被戳中了,停下来打量着于慧,然后示意保安不用阻拦,对于慧说:“车上说吧。”黄董的车早已停在门口,是辆奥迪A8,黄董上车坐到后座,于慧紧快地上车坐在他身边,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黄董让她有点紧张,但只能放手一搏,便开门见山的说:“黄董,陶然在你们公司工作了6年,还不到30岁,如果进了监狱这一辈子就悔了,请您放过他吧。”然后又小声懦懦的说:“我愿意付出一切。”

黄董明白‘付出一切’是什么意思,而他被打动不是因为她可以付出一切,而是面前这个女孩子的勇敢,他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于慧几眼,确实是个美女,明艳动人,而最吸引人的还是那种凛然的气质。然后有几分黯然的说:“陶然出事我是很惋惜的,我是看着他一路快速成长的,他很有天分和才华,失去陶然对我们公司也是非常大的损失,因此我还开除了一名员工。”于慧后来才知道开除的是华新国际监察部的部长,这个部长已被大渝国际买通,没有请示董事会,就先行向公安局报了案,大渝国际又向多家媒体放出消息,搞得华新国际骑虎难下。

黄董又意味深长的说:“我也曾很想保护陶然,但现在的情况来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是华新撤了案就能解决问题的,希望你能够理解,但我们也会尽可能减轻陶然的刑期,他出狱后愿意回公司,我还是非常欢迎的。”

接下来是沉默,车里的空气有些沉重和失落,黄董和于慧都没有说话,于慧下午鼓起了所有的勇气这一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全都没了,一下子陷入更深的绝望。她明白黄董的意思,也看出来他不是那种可以让自己做交易的人。最后还是黄董打破沉默说:“你住哪里?我送你。”于慧紧忙说:“不用,在路边放我下车就行了,谢谢黄董。”

于慧站在深南大道的路边,路上人潮汹涌,但她却觉得空空荡荡,她在黄董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光辉,但却无力扭转,看来陶然的牢狱之灾是在所难免了。

此时,夜云清浅,像心事,漫无目的的飘摇。

8.庭审

庭审当天,于慧坐在第一排,当她看到陶然带着手铐走进来时,心痛如绞。陶然消瘦了很多,憔悴、萎顿、双眼无光,低着头不想看任何人,和之前神采飞扬、成熟稳重的形象判若两人。于慧一直盯着陶然,但陶然却没有看她一眼,他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无颜以对任何人。

由于整件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所以庭审的时间很短,律师辩护了些什么于慧都没有听得很清楚,当庭就宣判了:八年。比律师预判的最少十年还少了两年,于慧后来知道是华新国际做了工作,提供了很多陶然工作优秀的证据,并希望对陶然能够宽大处理。

三个多月终于尘埃落定,这三个多月于慧也像个无头苍蝇东奔西跑,找不到方向。在陶然正式入狱后,于慧第一时间申请了探视,在探视间看到陶然,他反倒自然了很多,精神也比开庭时好了很多,很内疚的对于慧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一出,俩人都热泪盈眶,而这热泪滚烫滚烫的可以伤人,又似乎很暖心。

陶然压低声音快速说:“卢部长之前给的那张卡,是用你的身份证办的,放在你书桌抽梯里,密码是你生日,你以后不用来看我了,好好生活,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于慧惊讶到有点愤怒,她明白陶然这是在和她说分手,心里的委屈化作眼泪飞奔而出,倔强的说:“不就是8年吗?我可以等,你放心。”陶然决然的说:“不是时间问题,而是我们已不合适。”不管于慧怎样的泪如雨下。

探视时间到了,于慧走出监狱,又转身回望,这个曾经遥远、冰冷的地方,由于陶然的存在而有了几份亲切,似乎周边的空气也飘荡离别后的眷恋和不舍。

接下来于慧又申请了几次探视,陶然都一一拒绝。她明白陶然的心意,是不想耽误她,可他不知道她是怎样真诚的不怕被耽误。

她找到了那张银行卡,她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她非常清楚的是多少都和自己无关,一分钱都不能用。她找到了卢部长,默然把银行卡还了回去,然后内心坦荡了很多。感情是不可以用金钱补偿的,如果可以,那是对感情的亵渎,也是对钱的不尊重。

9.调离

陶然的事有了定论,她觉得应该可以到公司上班了,但公司却迟迟没有通知,她打电话给卢部长,得到的答案都是再等等,她实在等不下去了,就直接到办公室找卢部长,卢部长见到她并不意外,有几份关切的说:“我正好要找你呢,你上班的事我和公司申请了好几次,但虽然陶总的事过去了,但G3项目受了很大影响,华新国际可能会重新招标,这样对公司来说风险很大,我和公司沟通了下,给你调个岗,到海外事业部德国法兰克福代表处做总经理助理,你考虑一下。”

于慧虽然有些意外,但没有太多思考就答应了,她确实感觉心太累了,换个环境也许对自己更好,对深圳这个年轻而又充满活力城市曾经无限的爱现在都变成了伤害,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每一条道路,每一草一林都藏匿着陶然的影子,时不时像跳出来像针尖一样刺她一下,让她伤痕累累又无处可逃。

从公司办完调动手续,于慧坐上了公共汽车,夜色迷离,天际处还有些云霞没有散去,做最后缱绻的停留,于慧有些惝恍,一愣神的功夫,在公交车停靠站,后门刚打开,有人突然从她手里夺了手机逃窜而云,逃入夜色。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机就这样被抢走了,车上所有的人都看着她,她却没有下车去追,当然她也追不上,就以这样的方式断了和这座城市的所有联系。

第二天,于慧只身一人飞往德国的法兰克福,那里还有故事等她去续写,但愿没有悲伤。

故事三:法兰克福之恋

爱情总是充满着悲欢离合,当你享受它的明媚时,你心将承受它的阴暗。

你可能爱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刻骨铭心,但却为它刻骨铭心的流泪。

每个人都是你生命中的过客,缘浅缘深,或长或短,能做的只有且行且珍惜。

1.新的开始

德国有两个法兰克福,一个是:美因河畔法兰克福(Frankfurt am Main),一个是奥得河畔法兰克福(德语:Frankfurt

an der Oder)。于慧去的是前者,也是我们通常所指的法兰克福。美因河畔法兰克福是德国第五大城市及黑森州最大城市,是德国乃至欧洲重要工商业、金融和交通中心,位于德国西部的黑森州境内,处在莱茵河中部支流美因河的下游。

法兰克福国际机场是仅次于伦敦希思罗国际机场和巴黎夏尔·戴高乐国际机场的欧洲第三大机场,于慧对这里并不陌生,在英国留学时经常在这里转机,但对法兰克福这座城市却是完全陌生的,从未涉足过。

下机场后有同事接机,直接把她送到所住公寓,公寓是座三层小别墅,每层两户,整栋楼都住着代表处的同事,每人一个房间,只有国代独自住了一套房,整体下来像一个大家族生活在一起。房间里被褥等家居用品都是齐全的,只需买些生活用品就可以了,于慧住的是顶楼,房间屋顶是倾斜的,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天窗透着日光、月光和星光,于整个房间有种画龙点睛般的明亮和温馨,地上铺着白色的真皮毛毯,让整个屋子多了几分华贵。由于同屋另外一个人正在回国休假,现在就她一个人住。

晚饭的时间有人敲门,于慧打开门,一个大眼圆脸长发的女孩直爽的说:“是于慧吧,我是刘芳,朱总让我来叫你吃饭。”于慧点头说好,锁了门跟着刘芳下楼,刘芳一看就那种直爽的姑娘,性格开朗,边走边说:“听说你要来,代表处的男同胞门都翘首以盼好多天了,美女就是不一样。”然后艳羡得看着于慧。

朱总住二楼,刘芳一进门就大喊:“朱总,于慧来了。”朱总这时还在厨房做饭,走出来微笑着说:“终于盼来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还有最后一个西红柿鸡蛋汤。”朱总的形象和于慧想的完全不一样,内心充满好奇。

餐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菜,有七八个人坐着等了,于慧眼里突然湿润了,有种回到家的感动,朱总像母亲般,其他人都是兄弟姐妹。朱总端上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又让刘芳把米饭端上来,大家都落座,朱总满意的看着于慧,举起杯说:“我们举杯欢迎于慧加入我们法办。”大家都一一举杯,于慧心里多少有些感动,在异国他乡有这么多人为欢迎自己而聚在一起,而且她能感受到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真诚。这之后这种欢迎仪式就成为欢迎新人的惯例,每次都是于慧张络,因为她想传递这份被感动过的温暖。

许是饿了,饭菜味道很地道,感觉不像在海外,完全是在国内家的感觉。一边吃着朱总一边介绍哪道菜是谁做的,有道辣子鸡丁相当专业,鸡块走过油锅,很香脆,裹在大量的辣椒和花椒里,麻辣鲜香,正宗的川菜味,大家都赞不绝口,朱总有意考她说:“于慧,你猜下这道菜是谁做的?”于慧看了一圈,难为的摇摇头。大家的目光一齐看向接她的客户经理肖予宁,肖予宁得意的说:“这么好吃的当然是我做的了,那还用猜。”刘芳打趣说:“这么会做菜以前怎么不做呀,还不是看美女来了,你对于美女不会有什么想法吧!”几份醋意像菜品上蒸腾的热气由然而生。

肖予宁竟面不改色的回答:“当然有想法了,各位兄弟应该都有想法吧。”然后盯着那些男同胞说:“是不是呀!”大家都笃定的点头,这时商务技术的许斌突然冒出句:“刘芳,你不会是嫉妒吧。”刘芳不屑一顾的说:“切~。”但于慧敏感的从刘芳某一瞬间的表情中感受到她藏匿不住的丝缕嫉妒。

他们的打趣和开玩笑让于慧多少有几分尴尬,只在一旁笑而不语,许是觉得陌生,许是这样的场面很有趣,总之关于这个晚上,一切的画面都是温馨的。

2.传奇国代

朱总亲切、平易近人的印象和传说中反差很大,来法兰克福之前,关于朱总的总总传闻于慧充满好奇,她想应该类似撒切儿夫人般的铁娘子,见面没想到她竟是美女一枚,虽然四十出头,但身材和皮肤都保养的很好,身材高挑,关键是气质出众,有种中国古典美的韵味,让人过目不往。

关于朱总的传闻都是围绕董事长的。一是朱总英语非常好,她本身就是学英语的,且去英国留学过,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母语一般,而接下来的工作过程中于慧也切身感受到了同事口中‘听朱总说英语是一种享受’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当她还在国内工作时,有一次董事长在国际会议上发表演讲,是朱总做的现场翻译,翻译的非常棒,让整个与会人员都惊艳,会后董事长竟亲自找到她,问她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今后的生活里朱总提到这件事一直都神彩飞扬,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关于朱总的另一个传闻是:通常一个国代在一个国家三年业绩没有达标,肯定是要被撤换掉,朱总刚来法办的前三年确实没有太多亮眼的业绩,区代一直想撤换她,但不管如何兴师问罪都没有成功。有人说董事长一直背后力挺朱总,而且几乎每年都会到访法办一两次,背后的喻义不言自明。正因此有人传言说他们之间关系非同一般,但于慧更相信朱总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董事长,让他对朱总有信心。董事长的眼光是独到的,朱总在法办的第四年中标了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个项目,合同额1.1亿欧元,又一次让她在公司一战成名。

在法办工作之后,于慧对朱总更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工作中她非常严格,事情做不好会发脾气骂人,也很强势,做事果敢,但工作之外她却非常小女人,很平易近人,经常逛街,有好的东西会买给大家分享,经常和女生讨论化妆品及养生,几乎每周都招集大家聚餐,有时在外面吃西餐,更多时候大家在一起做饭,包饺子或炒菜或涮火锅,法办的工作氛围让于慧很满意,像大家庭一样,团结而温馨。

朱总对工作非常投入,白天忙完,晚上和周末也经常要请客户。有一次和朱总私下聊天,于慧问:“朱总,你小孩多大了?家也在深圳吗?”对于这个问题朱总沉思片刻,有点黯然的说:“我离婚了,没有小孩,老公是香港人,对我很好,家里从来都不用我操心,但我们一直聚少离多,也没孩子,他父母对此一直颇有意见,他没说,我能感受到,我不愿耽误他,就提出了离婚,他不愿意,我们拖了2年,见我心意已决,没有挽留余地,他最终才答应。”停顿了好久,又悠然说:“有人说是我出轨了,就算是吧。”说完不可置否的摇摇头。对于自己揭起别人结了痂的伤疤,于慧尴尬的低声说:“朱总,对不起。”朱总淡然的摇头说:“没关系。”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云淡风轻,感情是每个女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关于朱总的绯闻很多,大都是关于她和客户高管关系如何非同一般,说她为了做项目有多么不堪,对此于慧是坚决不信的,她有些替朱总和女性抱打不平,男人的成功往往都归结于他们的努力和能力,而女人则往往归功于她们的自我牺牲。朱总的努力和能力她是看在眼里,真心的敬佩和仰慕。

3.未婚先育

由于法办的员工本身就不多,十几个人,加上国内临时支持的也就二十多人,基本上常驻的住一栋楼,临时支持的住一栋。由于人比较少,又都在国外,圈子很小,不管工作上和生活上相互间接触都比较多,关系异常紧密。平时基本上都是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做饭打牌,一起出去游玩,感情都很好。而且在海外所有人很乐于助人,因为每个人都品尝过举目无亲来到海外的滋味,也都或多或少得到过别人的帮助,体味到关怀的温暖,所以更乐于帮助别人。和国内那种松散的各顾各的关系比起来,若干年后于慧还非常怀念这种生活,却只能用追忆来缅怀。

于慧很快和几乎所有人打成一片,这种速度也让她惊讶,就像一颗石子扑通掉入水里,深沉到底。于慧是朱总的助理,帮助她打理各色事务,主要包括本地行政事务、国内各种事务的日常对接以及辅助对接本地一些客户关系,事情虽然繁杂但都不难,于慧又是那种做事认真、责任心很强的人,加上朱总的指导和其他同事的帮助,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工作基本就做到井井有条。朱总从日常琐事中解放了出来,对于慧既心怀感谢又赞赏有加,同时她也从于慧身上看到她年轻时的影子,内心又多了几分疼爱。

快乐的时光总是易逝,转眼于慧到法办已经3年了,这3年来不管看起来多么快乐,内心依然是孤寂和冰冷的,而这种冰冷让她凛然而不可侵犯。每年回国休假于慧都申请去看陶然,他都拒而不见,于慧知道陶陶是为自己好,不想耽误她,对于已经28岁的女人确实也耽误不起,可于慧无论如何也爱不起来,好像爱情的大夏已然坍塌,且化为灰烬,无法修复,难以重建。

刚来代表处的时候,肖予宁曾猛烈的追求过她,她都坚决婉拒了,没有给他任何希望,虽然肖予宁各种攻势坚持了半年,每天一束玫瑰花放在于慧办公桌,告诉其他人自己在追求于慧,聚餐时于慧不在时还说于慧是他女朋友,或迟早会是,搞得整个代表处人尽皆知,搞得刘芳看到于慧像看到仇人。

于慧曾真诚的找肖予宁谈过,明确表示:肖予宁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而且自己也不准备喜欢任何一个人,他们之间是不可能。但是没有效果,他还用作为客户经理没脸没皮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方式来追求爱情,这反而更增加了于慧的憎恶。刘芳横空出世的怀孕意外让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有一天聚餐时,一向直爽的刘芳腼腆的说:“告诉大家一件事,我怀孕了。”然后两眼盯着肖予宁,满脸做母亲的喜悦。

大家也都看着肖予宁故意说:“恭喜恭喜!”

他不好意思的说:“恭喜什么,一定是我的吗?”后面的话声音压的很低,没有一点底气。

听到这句话刘芳马上急了,杏目圆登,一脸生气的说:“肖予宁,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一定是你的吗?”

肖予宁不好意思尴尬的说:“我也没说不是我的。”算是默认,百般的不情愿。

整顿饭大家都热烈的祝贺他们,刘芳一脸的幸福,而不管自己未婚先孕,未来是否会幸福。肖予宁有些黯然和扭捏,大口喝酒,大家都起哄警告肖予宁说:“你可一定要对刘芳好,不然我们大家饶不了你。”肖予宁一口气干掉一瓶啤酒,信誓旦旦拍着胸膛说:“我会的。”这句话在于慧听来不能再虚假了,在内心暗暗警告自己找对象千万不能找做客户经理,他们整天带客户吃喝嫖赌,很难常在河边走而不湿鞋,她很替刘芳不值,这么单纯善良的姑娘被爱情蒙上双眼,看不清前方的路,却也不想看清。似乎应证了好句话:在爱情面前,每个女人都是盲目的。

于慧从这件事中解放了出来,内心无比的感激刘芳,虽然她知道刘芳会爱的无比艰难、累累伤痕,因为肖予宁的心不在刘芳那,或许也不会在任何人身上,单凭孩子就想拴住一个男人的想法太幼稚了,更何况对于曾经是两个孩子父亲的肖予宁。

关于肖予宁如何花心和无情的传闻是于慧刚来法办时刘芳有鼻子有眼告诉她的,现在才回味过来刘芳之所以告诉她是希望她远离肖予宁。肖予宁曾是竞争对手大渝国际的客户经理,结过婚,有两个孩子,婚内出轨被老婆发现后反要离婚,他老婆不答应,就去大渝找肖予宁领导闹,还在天涯上发了个长贴,控诉一个两个孩子妻子被背叛和抛弃的血泪史,搞得肖予宁在大渝人尽皆知、脸面无存。部门经理找肖予宁谈话,暗示他给公司告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从部门经理表情和话里话外的意思,肖予宁觉得没必要也没办法再呆下去了,就干脆直接办了离职手续,他对自己的能力是自信的,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在这种被众人背后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环境中呆下去了。但他也不免伤心,曾经他为大渝也立过汗马功劳,五年里销售合同累计超过10亿人民币,曾连续两年获得过公司的销售冠军,董事长亲自颁奖,笑容可掬,可现在因对公司造成负面影响就被弃之如敝,公司是现实的,也是冷漠的。等这件事平息后肖予宁才应聘到天宇,直接来海外工作,但没想到的是那些污点还是被赤裸裸的扒出来,如影随形。

海外生活圈子太小,大家都没有太多可选择的余地,又都正值青年,荷尔蒙像春天里的花朵,每天都在绽放,暗地里的生活有点混乱也全都是因为海外的生活太过单一和寂寞,对于那些暗地里的绯闻,于慧从不打听,却灌的满耳都是。

4.丢项目

随着在法办工作的深入,于慧越来越多的介入到项目的运作,虽然并不是独立运作,刚开始只是辅助项目后端的沟通,慢慢的朱总让她接触前端客户,包括一些经办人和关键人,区别在于前者更多是日常性的沟通,不太需要深入做商务关系,而后者是需要去拜访陌生客户,需要深入做商务关系让对方支持你。从内心来说于慧是喜欢项目运作的,这样的工作让她特别有成就感,常规的事务工作她己经厌倦了。于慧配合朱总做了几个小项目,都是百万级的,客户对于慧赞赏有加,朱总在她身上看到那种自燃的销售潜质,做事周到、细致又果敢,说话深浅有度,做人进退有方,最关键的是低调不张扬,默默无闻的就把事做成了。朱总的高层关系做的比较好,但中基层却没有太多时间去做,于慧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缺,她们配合的项目基本没有拿不下来的,说基本是因为确实有丢的项目,而正是这个丢失的项目让于慧对朱总的敬佩如雪山下的清泉,清澈见底又源源不断。

丢的项目合同金额2000万余欧,经办人釆购主管Thomas及关键人釆购经理Andreas和技术总工Peter是由于慧负责的,前期关系者运作的很好,这三个人于慧都带回中国对公司进行了参观考察,在游玩其间该送的也都送了,该给的利益也都秘而不宣的给了,中国之行他们对天宇很满意。

在中国时也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大渝国际的人冒充是天宇接机司机,想要从机场直接把客户抢走,多亏于慧之前在客户部,对公司的司机都很熟,一看不认识,就打行部之前预留的接机司机电话,大渝的人看被识破了,还厚着脸皮和Peter 他们纠缠,说真诚邀请他们也去大渝参观考察,搞得Peter 他们莫名其妙,于慧尽快把他们引开。对于大渝这种不择手段的行为,于慧之前只是听说,这次亲身经历真让人有些愤恨,她顺势把大渝这种行为解释给Peter 他们,他们直摇头表示不可思议。于慧就此将了大渝一军,让客户对大渝产生了负面印象,对后续项目的运作帮助还是很大的。回到德国后招标文件于慧通过Peter植入了不少天宇的优势,但又不显山路水。在第一轮就把天渝被踢出了局,天宇可以说形势一片大好,但事情往往都乐极生悲,意外出现在朱总公关的决策人Frank身上。

有一天晚上朱总约Frank一起晚餐却忘了带礼物,打电话让于慧给送过去,于慧拿着礼物在餐厅找到了朱总,把礼物交给朱总本想离开,Frank看到于慧一下子两眼放光,好像一下子发现一颗硕大的钻石,主动问朱总:“这位是?”朱总介绍说:“这是我的理助Miss于。”Frank主动伸手和于慧握手,色迷迷的盯着于慧说:“于小姐,你很漂亮,请坐。”

Frank一直都是朱总运作的,于慧觉得自己不应该参与,看着朱总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朱总示意她坐下,她才勉强坐下,整个晚餐Frank一直盯着于慧,搞得于慧以为自己穿着或化妆哪里出问题了,Frank不停的恭维于慧并问这问那,对于朱总的问题总是顾左而言他,搞得于慧很是尴尬,朱总邀请他去中国参观考察,他盯着于慧说:“可以呀,那得于小姐带我去。”那种淫邪的眼神把人扒的赤裸裸的,于慧如坐针毡。

时间过了半个多月,项目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于慧也纳闷之前很热心的Peter突然显得有些冷淡,觉得有些异样。有天晚上朱总找于慧到她住处说要谈项目的事情,于慧很困惑的问:“朱总,项目最近感觉没有进展,Peter的反应有些异常,不知道怎么回事?”

朱总面带难色,似乎不知从何说起,看着困惑的于慧说:“你上次见过Frank,是他在中间作梗。”

于慧追问“为什么?难道他被竞争对手搞定了?”

朱总欲言又止,有几分尴尬的说:“可能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吧。”又补充说:“上次Frank见到你后,对你印象非常好,你吃饭时也能感受得到,后续他提出说想去土耳其的安塔利亚度假,希望你能陪同,你明天他的意思,我直接拒绝了。”

于慧终于明天了其中的缘故,惊讶的合不拢嘴,她做梦也没有想到Frank会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而且是针对自己,她强装镇静的问:“那应该怎么办呢?不能因此而丢了项目呀。”

朱总微笑意味深长的说:“丢了就丢了,没关系,如果你愿意去我也不拦着,但如果你拒绝,我也支持,虽然我们做业务工作,对客户总是低三下四,委曲求全,但做人是应该有底限的,别人不把我们当人,我们千万不能把自己不当人,丢了项目又能怎么样,不是所有的人我们都搞得定,也不是所有的生意我们都能做下来,以后还会有机会。”

于慧听完很感动,满眼盈泪,她知道朱总面对的压力,董事长曾因这个项目到访过法办,要求整个公司全力配合,可以说对项目非常重视,区总也曾给过朱总压力,在这种情况下朱总可以顶住压力给她选择的权利,这种人性的光辉让她很温暖。

在朱总拒绝Frank后,有一天晚上Peter约于慧一起用餐,于慧按时赴约,结果发现Frank也在,用餐没多长时间Peter就说有事走了,剩下于慧和Frank两人,Frank有点挑衅的说:“Miss于,我想约你去安塔利亚玩,那里很美,但Miss朱拒绝了,这个项目你们还想不想做?”于慧义正言辞的说:“你想去玩,我们可以找人陪你,我是不会去的,我们中国人是有尊严的,希望你能尊重。”说完转身就走了,而不管Frank是怎样的表情。

项目开标,中标的是一家法国公司,朱总因此被公司通报批评,区总想借此撤换掉朱总,但没有得逞。虽然这个项目没有成功,却是于慧收获最大的一次,她既看到了人性的丑陋,也看到了人性的善良。

5. 失而复得

项目丢标后不仅朱总顶着巨大的压力,整个代表处的精气神也一下泄了似的,感觉所有人都打不起精神,但就在大家情绪降至冰点时,业主方却宣布废掉之前的招标结果,同时Frank也被解除了副总裁职务。这对天宇无疑是重大的利好,而第二次开标最终天宇也顺利中标,个中原因大家却不得而知。

于慧知道一定是朱总背后做了什么工作,才让这个项目起死回生,私下她问朱总,朱总一笑了之,避重就轻的说:“不管什么时候,还是要有一颗坚持的心,没到最后都不要放弃,丢标了未必就是死结,做项目就是要拼到无能为力,有一丝希望都不轻言放弃。”

看得出朱总心情很好,她主动说给你讲一个小故事吧:“一个父亲让一个七八岁的儿子在前院搬动一块很大的石头,儿子使出了混身力量都没有搬动,满头大汗的告诉父亲,他已用尽所有力气但是搬不动。”朱总亲切的看着于慧反问道:“你知道这个父亲怎么回答的吗?”于慧疑惑着摇摇头,朱总接着说:“父亲回答说你并没有用尽全力,所谓用尽全力一是你自己用尽全力,二是想尽一切办法,三是用尽一切资源,你看,我就在你身边但你并没有请我帮忙,希腊有个哲学家叫亚里士多德曾说过如果给我一个足够长的杠杆,我可以撬动整个地球,何况一块石头呢。”

不知道那个小孩是什么反应,这个小故事却深深震撼着于慧的心灵,是朱总给她打开了一扇心灵的窗户,让她的内心一下子辽阔起来。以后每次遇到项目的艰难处,她都用这个故事激励自己,默问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尽力,人和人的差别就看关键时谁最终能咬紧牙关,熬过去了就是成功和坦途,否则就是失败和荆棘。于慧崇拜地看着朱总,在她心里朱总已是神一般的存在。

就在她愣神时,朱总突然笑着说:“于慧,你也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我觉的许斌不错。”然后很慈祥的看着她,母亲一般。

已经过了28岁,父母也一直催着于慧解决个人问题,只要于慧一回国休假就托亲戚朋友给于慧介绍对象,碍不过父母和亲戚面子,休假期间几乎每天都要相亲,搞得于慧是越来越不敢回家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忘不掉陶然,但他一直拒绝再见面,于慧也明白陶然的心意,女人确实耽误不起,过了30岁,任你再漂亮也都成豆腐渣,只有被别人挑和嫌弃的份了。

朱总提起许斌,一下子搅乱了于慧的心,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许斌形象普通,开始交往时很不起眼,但时间久了却很招人喜欢,代表处有不少女孩子都倾慕他,于慧也很喜欢许斌,这种喜欢则更多是倾佩。许斌不仅人缘好,工作能力也很强,他负责的商务技术部这么多年没废过一个标,年年考核都是优秀,英语虽然不标准,但技术方案却向来精细且很有针对性,和客户的技术宣讲往往都能打动客户,对法办这么多年的项目获取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敬业精神也让所有人敬佩,商务技术工作需要经常通宵加班,因为技术方案或商务报价在投标之前都会因竞争情况随时更改,通宵达旦或连续几天的通宵是经常的事,许斌总是身先士卒的带领团队工作,坚持到最后,往往是下属加不动都休息了他还会继续审核,有问题为了不影响下属休息就亲自修改,他最长的加班记录是7天7夜连续工作而大脑依然清晰,标书上任何细微的问题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大家都称他电脑和铁人。

如果是于慧的项目,她都会陪他们一起加班,请他们吃饭,给他们买点水果和零食,商务技术同事的辛苦于慧是看在眼里的,也就是这样和许斌的接触才多了起来,对他的个人能力和敬业精神由衷的倾佩。

有一次区代想把他从法办调走,做整个区域平台的商务技术部部长,这么好的机会许斌却拒绝了,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轻描淡写的说不愿离开法办。

于慧知道许斌喜欢自己是李晴告诉她的,李晴来自国内的研究院,经常从国内来法办临时做技术支持工作。李晴喜欢许斌很久了,许斌一直视而不见,有一次李晴主动向许斌表白,许斌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李晴问是谁,许斌却沉默不语。有次项目中标,商务技术部晚上一起聚餐庆祝,许斌有点喝多了,李晴打车送他回家,许斌嘴里小声呼唤的是于慧的名字。第二天李晴问许斌喜欢的是不是于慧,许斌点头默认,脸朝霞般绯红,直到脖子。

许斌对于感情是木纳而懦弱,喜欢于慧这么久却从未表白过,整个代表处竞没人知道。有次于慧和李晴一起去客户那做技术交流,回来的路上,李晴突然问:“于慧,你喜欢许斌吗?”这个天马行空的问题让于慧有点莫名其妙,她从来没想过,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惊讶了半天,坦诚的说:“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会这么问呢?”李晴才给她道出了原委。

对许斌秘而不宣的喜欢于慧的内心的情愫又一次被触动了,好像干涸了很久荒原上的草木,有一股清泉漫漫流淌而来,一种久违的被滋养的感觉。对一个女人来说,你可以不爱,但不能缺少被爱。就像肖予宁给自己虽带来了烦扰,但也突显了她作为女性的价值。何况许斌本身就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人,而且人品、能力各方面都不错。

许斌在爱情里就是一个腼腆的大男孩,不敢表达,也不知如何表达,爱的封闭而孤独,他真正打动于慧的是一次头破血流。

有一天晚上,于慧带许斌和客户做完技术交流,出来已到晩餐时间,于慧就近找了一家本地餐厅请许斌一起吃饭,以感谢他对自己项目的支持。餐厅位于美茵河畔,是本地一家半Club风格的餐厅,有驻唱歌手,氛围很轻松,餐厅的猪肘和白香腊很著名,于慧也经常带客户和国内临时做支持的同事来这里用餐。单独和于慧用餐许斌略显紧张,话也不多,都不知说些什么,正当氛围沉闷时,走过来几个本地小青年,痞里痞气,一看就是本地小混混,有一个走近于慧说:“美女,你很漂亮,能否一起共进晚餐?”于慧很坚决的回答:“No,thanks”,但对方没有走的意思,顺势坐到了于慧旁边的座位,没有经过允许就吃他们点的食品,狎淫地盯着于慧,许斌愤怒地说:“请你走开,不要打扰我们用餐。”对方瞪着许斌指着大门口说:“Fuck you,go out”。这时许斌直接拿着桌上的碑酒瓶狠狠的砸向对方,一下子对方就头破血流,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许斌紧紧拉着于慧的手跑出餐厅,等跑出了好几个街区,看没有人追上来,才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下来,看着惊慌的于慧双手攥的紧紧的,于慧使劲抽出手说:“你弄疼我了。”许斌才恢复了平静,刚才的勇敢不复存在,半红着脸小声说:“对不起。”这时于慧主动牵起许斌的手,两人并肩走进法兰克福的夜色里,霓虹灯下的夜色无比的温柔,每一盏都是一朵盛开的花。

跟着许斌身后奔跑的瞬间,于慧觉得自己的感情又被激活了,又可以去爱了,去爱一个人也不再是件困难的事。

6.自杀

幸福就像一块饼干,你咬了一口别人就少了一口,所以人世间注定有人快乐就有人悲伤,有人意气风发就有人失落孤寂,当许斌和于慧爱的甘之若饴时,刘芳和肖予宁却在爱的沼泽地里深陷泥潭。

有一天下午李晴下班回到公寓,推开刘芳的卧室门,吓得半死,只见刘芳躺在床边,地上一大滩血,指尖还有血正在往下滴,地上有一把水果刀,李晴被刘芳割腕自杀的场面吓得半天没反应过来,一反应过来赶紧给朱总打电话,朱总也是大吃一惊,立刻叫于慧打120救援电话,同时赶往刘芳所在公寓,路上还给肖予宁打了个电话。当她们赶到刘芳公寓时李晴依然手足无措,朱总找了块布把刘芳伤口简单包扎了下,好在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救护人员用担架把刘芳抬上救护车,刘芳已失去了反应,大家手忙脚乱的却也帮不上什么忙。

刘芳在急救室抢救,朱总很紧张,有点坐立不安,除了焦急的等待大家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这时肖予宁赶了过来,一脸的急迫,神色慌张,他正想问些什么,朱总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欲言又止,情况一目了然,问什么都是多余的。于慧示意他坐下等,他走来走去紧张的看着抢救室,空气凝滞了,有点让人窒息,墙上的钟表嘀嘀嗒嗒,每一下都划过人的心里,让内心收紧。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医生终于出来了,大家都迎上去探个究竟,医生有点伤感的告诉大家孩子没有了,大人抢救过来了,因失血过多目前很虚弱,还需在急救室观察。

知道刘芳没事大家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一些,没有人关注孩子,一个未婚先孕的私生子似乎本来就不应该存在或可有可无。肖予宁默默的走了,再也没到医院看过刘芳,两天后当刘芳转入普通病房,于慧来看她,于慧走进病房看着面容憔悴,脸色惨白的刘芳,禁不住热泪盈眶,一边哭一边握着刘芳的手说:“你真傻。”刘芳惨然一笑算是回答,从地狱走过一遭的她似乎已看清了一切,反倒很淡定,但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混浊了不少,眼神绝望而苍白,看着嘴唇干裂的刘芳,于慧赶紧给她倒杯水喝。

于慧和李晴轮流来医院照顾刘芳,由于刘芳小产,于慧每次会熬些鸡汤带到医院,刘芳一直都很缄默,换了个人似的,病房的氛围很冷,最冷的应该是刘芳的心里和眼底,于慧从那冰冷的绝望中看得出一丝的等待,等待肖予宁的出现,可肖予宁却一直匿迹没有人影。王慧曾打电话给肖予宁让她来医院看看刘芳,就像看一个生病了的同事,肖予宁冷漠的拒绝说:“不去了,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又似有所领悟的自叹道:“太可怕了,一点都不好玩。”于慧明白对肖予宁来说和刘芳之间只是场游戏的玩闹而已,用他一向不认真的爱情态度,而对刘芳来说却是她爱情的全部,这种不对等的爱情,注定那个真心的人要伤痕累累。

刘芳出院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那个曾经活泼开朗明眸皓齿的她完全变了样。刘芳一出院就申请回国休假,带上了所有的行李,一种绝决不归的样子。于慧和李晴去机场送她,在检票口刘芳和她们一一拥抱告别,像生死离别那样,但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声谢谢,转身而去,迫不急待的逃离。每个人都是你生命中的过客,缘浅缘深,或长或短,能做的只有且行且珍惜。

刘芳像之前的猜测那样没有再回到法办,休假期间就提出离职,后来听说选择回成都发展,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虽然刘芳自杀件事一发生,为了不给两个当事人造成更大的影响和伤害,朱总就下了封口令,让知情人都守口如瓶。可私下里刘芳为情自杀未遂的事还是不胫而走,不管是常驻员工还是临时支持者,流传说:刘芳正好撞见肖予宁带了个外国女孩回公寓,场面很是不堪,两人大吵了一架,肖予宁提出分手,刘芳因此而自杀。或许是真实或许是谣言,个中原因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肖予宁受不了所有人鄙夷的眼神,提出了调离法办去英国代表外工作,朱总没有挽留,肖予宁很快就离开了法办,办公室也随之恢复了平静。八卦或谣传就像是口香糖,一开始很爽口,越嚼越没味,总有些新的谈资或话题出现把过往的覆盖掉,而对于法办来说却是于慧和许斌结婚的事,一悲一喜,场景没变却换了主人公。

7.结婚

于慧没想到会这么快和许斌结婚。

当他们一起去捷克出差支持一个项目时,周末一起去布拉格广场玩,整十点时,广场上的天文钟报响,十二尊耶酥门徒像从钟旁依次现身,6个向左转,6个向右转,一旁的死神则开始鸣钟而上方的鸡振翅鸣啼,这个充满动感的整点报时,是所有游客心目中来布拉格旅行绝不可错过的时刻。在这个时刻,天文钟下会聚集很多人群,每个人都抬起头,鼓掌欢呼。

这时许斌突然单膝跪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了的戒指,对于慧大声说道:“于慧,嫁给我吧!”满脸通红双眼充满期待,这一刻他用二十九年来集攒的勇气褪去了这些年对于爱情的腼腆和胆怯。这时广场上各国的旅客注意力纷纷从天文钟转移到这对中国青年身上,同样充满期待,一群白鸽从屋顶掠过天空,阳光钻出了乌云的缝隙,明媚而好奇。于慧在千万分之一秒的犹豫之后点头表示接受,许斌欣喜的把戒指戴在于慧的左手中指上,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于慧,白鸽在天空中盘旋,围观的游客热烈的鼓掌祝贺。于慧能明显的感觉到许斌嘴唇的擅抖,这一刻她像所有被求婚者一样幸福快乐,许斌满足了她对于求婚的虚荣,虽毫无创意但却浪漫而真诚。

由于年纪都不小了,2008年的9月16日接受许斌求婚后他们就筹划结婚的事。婚礼许斌的父母找人看日子定在了当年的腊月二十八,就在许斌的老家山西太原郊县的农村举行,什么也不用他们准备,只让他们买好结婚用的衣物即可。结婚前5天他们从法兰克福直飞广州,许斌第一次拜见了于慧的父母,和于慧在广州买了结婚所需衣物就赶往山西老家。

于慧虽然一直在城市长大,却对农村显得很亲切。许斌家是一座三间两层的小洋楼,由于是新盖不久的,又收拾的整齐干净,在周边的房子里显得敞亮而大气,除了上厕所要到后院的茅厕,屋里也有洗漱池和洗澡间,于慧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许斌的父母和三个姐姐都对于慧很满意,嘘寒问暖、照顾有加,搞得于慧就像客人似的反倒有点不适应。

由于距离太远,于慧没有让亲戚朋友都参加婚礼,只有父母一起过来了,父母住在县城的宾馆,于慧结婚前一天晚上也住宾馆,第二天天不亮接亲车队把她从宾馆接到许斌家,车队到家时鞭炮齐鸣,许斌要把她从车里抱回家而不对让她脚着地,好在于慧瘦,许斌还算轻松就把她抱回家里了,她暗想要是一个瘦小的新郎找一个胖的新娘是什么样的囧相。回家后需要在祖谱面前拜天地、拜高堂等,接着是入洞房,于慧一整天几乎就坐在床上,好多许斌的亲戚朋友进进出出的,说着本地话她也似懂非懂,只能面带微笑的就和着。下午开席后新娘新郎要出去拜谢客人,宴席的场面很大,有60多桌,马路被占出去好远,人乌洋乌洋的,可见许斌父母在村子里人缘关系很好,拜谢后新郎新娘要给每桌宾客敬酒,由一个长者带领,给他们一一介绍是这哪个亲戚或朋友,于慧也记不住,一一应和,她负责倒酒,许斌负责敬,他们不用喝,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敬完。

席毕,客人陆续就散了,只剩下许斌的三个姐姐和几个亲近的族人收拾东西,于慧想帮忙,他们都不让,也只能闲待着。于慧对婚礼很满意,虽然不像电视里西式婚礼那样温馨浪漫,却很热闹特别,在她看来还有些新颖。晚上本来是要闹新房的,来了些许斌的同学和朋友,但新娘是外地的,大家都不熟,许斌的母亲也让他们别闹了,聊聊天很快走了。由于凌晨3点多就起床化妆,折腾了一整天,这一晚于慧睡的很沉很香,非常踏实,是这么多年从没有过的。

结完婚就马上是春节了,婚礼的第二天于慧父母就赶回广州,于慧一直呆到大年初五,每天几乎都要走戚拜友,见到长者还要跪拜,长者也会提前准备见面礼,大都是一两百块钱的红包,每天都有席面,但由于口味问题,于慧很是吃不惯,但为了不让人觉得她矫情,都大口吃,而且说好吃,本来作为新娘她走到哪都是焦点,又这么入乡随俗,亲戚朋友都夸许斌娶了个好媳妇,许斌的父母也很是自豪。

初五晚上他们从太原起飞,经北京转机到希腊的圣托里尼岛渡蜜月,圣托里尼岛上白色的房子蓝色的屋顶很有特色,海水湛蓝清澈,卡玛里和柏莉萨的沙滩都是黑色的,相当特别,而伊亚的日落爱情海也很让人终生难忘。这是于慧见过最美的黄昏,那份绚烂像夏花一般让人迷醉,而那份大海的辽阔又可以让人的神思无拘束的漫游,日落很久游客都不愿离开,于慧靠着许斌的肩膀竟安然睡着了,那抹嘴角的微笑,像天使的翅膀在双颊上飞翔。在梦里似乎也在上演着‘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的美好,入夜后的岛屿寂寂无声,只剩下海浪舔舐着海滩,月辉轻抚着大海,一切都幽然入梦。

8.偶遇

对于两情相悦两心相许的人,结婚是件甜蜜的事,而对于婚姻多么美好的开始也仅仅是开始,并不能保证能一辈子能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回到法办后,于慧和许斌补请了客,所有法办人都参加了,朱总给准备了个巨无霸红包,整整2万元,说两个人得上双份,让所有人羡慕不已。然后一切恢复平静,他们很快投入到忙碌工作中,许斌依然经常加班,于慧时常陪着他,像之前一样做些后勤方面的工作,日子过的很快,转眼于慧来法办已满5年,许斌已6年多了,很多同事在海外一般工作3年左右就选择回国发展,因为海外的生活不管多么丰富多彩,那种漂泊感让人有种被放逐的隔离。在国外生活圈子很小很封闭,一般中国人很难融入本地生活,日常接触的都是一起工作的中国人,时间一长很多人都受不了,有些人甚至会出现轻微的抑郁倾向,而且海外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终究是要回国发展的。从曾经的新人到现在的老人,于慧送走了一拔又一拔的同事,又迎接一茬又一茬的新人,正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有一天晚上吃饭,朱总流露出想回国发展的想法,说是事业部总经理给她提供了一个国内的岗位,自己还在考虑,毕竟来海外工作已有近10年了,这10年收获很多,但付出更多。朱总的想法也触发了于慧和许斌,经过私下的商议他们选择了北上去北京发展,一是北京的发展机会多些,二是许斌想离家近些,而北京到太原不太远,交通也还算方便。

于慧一有机会就去北京出差,出差之余四处看看房子,回国得先有住的地方,经过几次实地考察,他们选择朝阳北路往东的一个小区,离国贸也不太远,09年的时候一平方米两万不到,他们俩在海外这么多年收入还不错,都赞了些钱,首付不成问题,直接买了个120平的大三居,待2010年底交房。既然选择回国发展,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于慧在天宇北京分公司先找了个大客户销售经理的岗位,2010年初先回国工作了,许斌则走不开,准备年底再回国,不得已两人过起了两地分居的生活,那时还没有微信,沟通更多靠公司的网络电话或Skype。

于慧国内的工作也很忙,需要经常全国各地出差,飞机成了家常便饭,T3、T2航班楼再熟悉不过。2010年8月20日,于慧从成都出差刚回到北京,在行李转盘处等待行李,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于慧第一眼的反应是陶然,却又觉得不可能,因为陶然离8年的刑期还有2年左右才能出狱,但仔细看却分明就是陶然,虽然消瘦了不少,于慧急步走上前去,陶然这时也看见了于慧,四目相触,有几分陌生和疏离,但这种陌生和疏离很快就消退了,于慧主动的上前拥抱陶然,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陶然,是你吗?”陶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于慧,眼神中多了些难以掩饰的忧郁,这时于慧半是指责半是怜爱的说:“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不让我等你?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一连串的问题陶然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不予回答,只是把于慧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用嘴轻轻亲吻着她的柔顺的头发。过了好久,于慧才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从陶然的肩膀上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对不起。”陶然摇摇头,他似乎并没有明白于慧这句对不起的真正含义,觉得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自己而不是于慧。

于慧拿了行李,他们在机场的咖啡店聊了很久,于慧才知道陶然在监狱由于表现好,获得了多次减刑的机会,大概3个月前刚出狱,华新国际黄董事长本有意挽留陶然继续在华新工作,但陶然拒绝了,他觉得没有脸面再在华新国际呆下去,而选择北上北京自己创业,目前团队有7个人,正在和几家投资公司谈融资的事,也是刚从上海出差回到北京。他还告诉于慧出狱后曾找卢部长了解过于慧的情况,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他不想打扰她,所以有意没有联系,没想到就这样遇见了。

分别后于慧满是对陶然的想念,她不明白为什么,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而且自己和许斌已经有了美满的婚姻,没有理由再一心想着陶然,但理性在感情面前总是不堪一击,于慧当天晚上一夜无眠,满脑子都是陶然消瘦的身影和那眼神满盛的忧郁,那眼神像是猎猎的火焰,一直烤得于慧喘不过气,整个人就像沸水里的鸡蛋,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第二天和许斌通电话,于慧很坦诚的告诉许斌在机场遇见陶然了,之前她坦诚的和许斌说过她和陶然的事,许斌听到后半天没有说话,电话里也能感受到他不安的忐忑,停顿了有半分多钟问:“他好吗?”于慧不知该怎么回答,淡淡的说:“应该还好吧。”接下来两人随便聊了些其他事,感觉无滋无味的,陶然的出现让两个人的心态都不自觉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是一种考验,更是一种折磨。

于慧经常主动找陶然,她觉得她应该帮助他,她也更希望能时时见到他,她给陶然介绍了不少自己的关系,尽最大能力帮助他创业,一开始陶然还有些拒绝,慢慢的两个人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刚开始相恋那时,见时甜蜜,分别想念。这段日子,于慧过的很煎熬和恓惶,和陶然在一起的甜蜜在分别后就加重了她的自责,有多甜蜜自责就有多深,甚至双倍或多倍,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为人妻,不应该背着许斌和前任来往,可她就是忍不住,她也安慰自己只是想多帮帮陶然而已,并没有其他,可这句安慰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太苍白无力。

9.分手,不说再见

这样的煎熬让于慧认清楚了她内心真实的感情线,和许斌在一起很踏实很安全,但却亲情大于爱情,和陶然在一起却是纯粹的爱情,自己的每一种感官都能被陶然弹奏出美妙的音符。于慧很想两者都拥有,但这种贪婪自私的念头很快就被自己粉碎,她尝试过几天不见陶然,让自己摇摆的心转向许斌,可发现这种强制的转向,反弹力更强,反倒心自然走向陶然。她也试着鼓起勇气对许斌说出自己的情感倾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样对许斌或许太残忍了,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承受这份沉重的背叛。

陶然的创业项目融资出现了问题,之前约定好的第二轮投资迟迟到不了位,项目没有办法正常推进,陶然的心情很差,于慧前来安慰,当把醉酒的陶然送到住处时,当晚借着酒劲他们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虽然第二天早上陶然一个劲的说对不起,于慧只是紧紧的抱着陶然,她知道这不完全是陶然的错,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许斌选择回国休假,在飞机降落北京时才打电话给于慧说是要给她惊喜,见到许斌时于慧的内心无比尴尬,婚内的出轨让她在许斌面前无地自容。许斌像往常一样和于慧说这说那,而这种正常反倒像是在掩饰内心的忧虑和慌张,他们一起去看了房子,基本上盖好了,正在整治小区内的园林,再过一个多月就要交房了。仅仅过了一年多,这套房子已经翻倍,价值500多万了,两个人都很庆幸早买了房,没有等到回国再买。

于慧陪许斌回山西老家看望了他父母,他母亲独处时拉着于慧的手说:“慧,乘着我们年轻,可以给你们带孩子,你们也抓紧生一个吧。”于慧不知如何回答,点头表示可以,心里的愧疚山洪一般凶猛奔腾。许斌父母对她越好,于慧越想逃离,本来准备在老家呆一星期,过了3天于慧就受不了了,许斌家里人对她的关心让她内心承受不起,她找了个工作上的理由独自先回北京了。

离许斌休假结束还有3天,于慧多次想找机会和许斌谈谈,但一直都没开得了口,这时许斌却意外的提出要请陶然吃饭,于慧有些紧张的说:“没必要吧。”陶然淡然的说:“就想见见他,交个朋友,他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毕竟创业很不容易。”三个人见面时间约在许斌回法兰克福的前一天晚上,在北京一家烤鸭店,一见面氛围显得很亲切,许斌主动上前和陶然握手,陶然也很喜欢许斌,两人都是技术出身,有很多共同话题,一见如故似的,于慧担心的尴尬场面没有出现,饭吃了足足有三个小时,饭店要打烊他们才分开。

回到家洗漱完毕,于慧有点胆怯的对许斌说:“我们谈谈吧。”

许斌坐到床边,没有看于慧说:“陶然是个好人,技术能力很强,他创业项目一定会成功的。”

于慧说:“我不是想谈这个的。”

许斌紧接着说:“我知道,如果你选择陶然,我会真心祝福你们的。”

对于许斌主动的挑明这种事,于慧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泪流满面,抽泣着说:“对不起。”

许斌有些沉重的说:“如果心已经不在了,就没有必要强求在一起。”过了足足一分多钟又自言自语的补充说:“分开了,至少还是朋友。”

许斌轻抱着在他怀里哭泣的于慧禁不住流下热泪,他怪自己多么的无能才在爱情面前败的一败涂地,他应该恨于慧,可是对于这个怀抱中哭泣的女人他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爱情本来就是用来爱的,而不是用来恨的。

许斌抱着被子走出卧室在沙发上半躺着,无法入睡,眼前全是他和于慧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虽短暂却足够美好。于慧一个人蜷曲在床上,泪水像挤进窗棂的月光一样流淌,凌晨两点多她听见许斌起身轻拉着行李箱走出家门,她起身从窗帘的缝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在凌晨两点多的大街上如此的悲凉而孤寂,她恨自己的自私和残忍,恨命运对许斌的不公,却无法虚伪的再和许斌一起生活,与其貌合神离的在一起不如真实的分开,于慧骨子里的真性情一直指引着她。

许斌走了,分手却没有说再见,依然留在了法办工作没有回国。几个月后在一次许斌回深圳出差时他主动打电话给于慧,他们在深圳南山派出所办了离婚手续,很友好,很平静,房子本来许斌是想留给于慧的,但于慧死活不要,她觉得自己也没有脸面要,其他的本来也没什么,两年多的婚姻就这样默然无声的说散就散了。

10.不幸

于慧和陶然在一起了,他们没有结婚,主要是于慧对于结婚心存障碍,而陶然也觉得那些形式的东西都无所谓,感情好,能在一起最重要,毕竟这一路走来都很不容易。陶然的创业项目又引进了新的投资方,进展很顺利,销售额一年能达到2个多亿了,已经在运作IPO的事了。

在3年后的一次聚会中,于慧从在法办工作过的一个同事那里偶然听说许斌和李晴结婚了,回国定居在了深圳,李晴已经怀孕,于慧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们,但是她最终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噩耗,许斌得了脑瘤正在深圳住院治疗。

听到这个消息后于慧整个人都坐卧不安,她和陶然推掉手上所有的工作来到深圳探望许斌,当李晴见到于慧时,敌意的眼神像利剑般把于慧刺的千疮百孔。于慧管不了那么多,看到病床上正在输液的许斌,整个人都崩溃了,忍不住泪如雨下。手术后的许斌显得非常虚弱,消瘦得骨瘦如柴,面色苍白,头发也脱也不少,于慧差点没认出来。看到于慧和陶然,许斌有些激动,眼眶里也溢出眼泪,欣喜而无奈,于慧不知说些什么,边流眼泪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好像许斌生病都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许斌虚弱的摇摇头,眼里泪花摇曳。

在医院一楼的快餐店李晴坐在于慧对面,眼神柔和了很多,不像一开始的敌意实足,强忍着眼泪质问道:“你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你,但我无所谓,我就是喜欢他,是我主动追的他,不管他怎么样,我都会和他在一起。”于慧拿了块纸巾递给李晴,看着憔悴了好多的李晴心里五味杂陈,在她不离不弃的爱情面前自己显得多么渺小而微茫。于慧像安慰自己似的安慰李晴说:“许斌会好起来的,好人是有好报的。”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李晴说:“这里面有10万元,密码是许斌的生日,你先拿着用。”李晴不容分说的把卡退还给于慧,于慧坚决的把卡又塞在李晴手里说:“现在最是用钱的时候,只要能救下许斌,我愿意倾其所有。”看着于慧眼里的坚定,李晴没有再坚持,她知道于慧说的是对的,只要能救下许斌,其他都无所谓,人情可以还,尽管她内心里不想欠于慧一分一毫,但在钱面前她没有办法,之前两人的积蓄都买花完了,许斌公司捐了有五万多元,也花的差不多了,她实在没办法,还通过网络来筹钱,看着肚子里一天天长大的孩子,她心急如焚,现在确实顾不了那么多了。

于慧不定期的来深圳看望许斌,看着他接受化疗慢慢变好,一直纠着的心也一天天放轻松,她陆续又给了李晴近10万元,李晴知道于慧的真性情,且患难见真情,她们现在处的像姐妹一样,只要她在医院就让李晴回家休息,李晴整日里挺着个大肚子跑来跑去,也确实需要休息。

2014年5月份李晴给许斌生了个儿子,起名叫许愿,于慧成了孩子的干妈,许斌也从医院回到家里休养,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大家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许斌是快乐的,可是命运又一次和他开了个玩笑,在半年后他的病情竟急转直下,在一次复查时发现癌细胞扩散,又紧急住院,医生需要做第二次开颅手术,当收到李晴打来的电话时,于慧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急忙和陶然又赶到深圳的医院,赶到时医生已经给许斌正在做手术,手术室外守着之前法办一半的同事,大家都面色沉重,半是敌意的看着于慧。朱总也来了,于慧一看到朱总忍不住抱着朱总呜咽不止,心里的痛和委屈终于可以找到一个倾泻的地方,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手术进行的很快,一个多小时医生就出来的,告诉家属癌的扩散比检查到的还严重,开颅后没有再进行手术,还是接受保守的化疗吧,并且让李晴做好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强忍的泪水一下子决堤而出,抱头痛哭,朱总不停的安慰于慧和李晴,像母亲一样,而许斌生病的消息李晴一直没有告诉许斌父母,怕老人受不了。

许斌手术后不久就开始接受二次化疗,人更消瘦,头发也全剔光了,像个小老头,于慧看着不成人形的许斌心都要碎了,却无能为力,如果上苍能够替换,她宁愿是自己。这次她没有再走,在医院附近租了个酒店住着以方便照顾许斌,公司有点急事让她回去处理一下,她记得很清楚那是2014年的最后一天,当她拉着行李在T3航站楼准备飞往深圳时,李晴给她打来电话,说许斌走了。她知道终究会有这一天,但真的来时却还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呆坐在机场很久很久,机场很大,人声鼎沸,她觉得自己无比孤独,许斌在她还有点奔头,他不在了,自己也不知该干些什么,该去哪里,生活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晚上9点多的飞机早已起飞,于慧一个人呆在越来越空空荡荡的机场,好像这里是座坟墓,而自己被埋葬于此。

11.出走

晚上将近12点,陶然把于慧从机场接回家,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于慧,除了默默的支持她、陪伴她,她哭泣时他给她肩膀,她给纸巾,她需要她任何的帮助,他都全力以赴,他曾通过在深圳的关系,给许斌安排了深圳最好的肿瘤医生,他背着于慧给李晴多次送过钱,因为于慧不要他的钱,看着日渐憔悴的于慧他很是心疼,宽慰的话谁都会说,他知道只要许斌一天没好,这些宽慰的话就没有一分钱的用处,只能默默支持着于慧,让她遵从她的本心,做她能做的一切,可一个人的力量在重疾面前却是那么微不足道。

于慧把自己封闭在家里整整三天没有下楼,第四天回到家,陶然发现于慧已经不在家了,茶几上给他留了封信,看着这封信,陶然的心里清泪流淌,他知道已然失去了于慧,就像于慧信中所说他们已然缘分已尽。

信是这样写的:

陶然:

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默默的支持和迁就,我走了,你别来找我,就让我一个人静静的生活吧。

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但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一想到许斌我就不知道如何面对你,虽然所有的决定都是我选择的,我不后悔和你在一起,但我却后悔因此伤害了许斌,他是无辜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会想起他,想起对他的伤害,我没办法再面对你,也不想我的悲伤来笼罩你的生活。

每个人都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缘长则长,缘短则短,我想我们是属于后者吧。此刻,缘至此而止,就让我们随缘随遇而安。

我走了,请你珍重。

                                        于慧

                                      2015年1月4日

于慧走了,陶然整个心像房间一样空荡荡的,他知道于慧心里过不了这道坎,也许时间会治愈一切,可还需要多久的时间,陶然不知道,他茫然的看着窗外,他曾失去过于慧一次,再次能在一起是多么的不容易,可生命中有些事不是你珍惜就能拥有的,他理解于慧,她伤痕累累的心需要治疗,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某一天在某一个角落的再次邂逅和重逢。


后记

2017年的最后一天,也是许斌三周年祭日。于慧独自来到冰城哈尔滨,她看着夜色中雪花片片飘落,在她眼里每一片雪花都是对许斌的祭奠,每一天雪花或许是许斌在天堂里的给她捎来的讯息,她享受雪的世界,洁白而冰冷,像天堂一般圣洁,却比天堂更加辽阔。

许斌曾在哈工大本硕七年,毕业后加入天宇国际,虽然那个时候他们不曾相遇,这个城市却记录了许斌成长的轨迹,走在这座城市,呼息着许斌曾经呼息过的空气,走过许斌曾经走过的道路,让于慧这三年来积蓄的内疚得以舒缓。

三年了,很多事也该画上句号了。这三年来于慧很麻木的生活着,她三年前回到了广州,回到了家里,这个她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也是她受伤时最想栖息的地方。她在广州的一个外企找了份市场推广的工作,很投入的去工作,用忙碌的工作挤压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三年时间她已从一个普通员工做到部门负责人再到公司负责市场拓展的副总裁,在同事眼里她是工作狂,而在她眼里,工作是她疗伤的药方,是她的安眠药,她害怕一个人独处,只要一个人就会时不时想起许斌,想到那个被她遗弃生病而亡的人,这三年她一刻也没有忘记过许斌,她也被深深折磨了三年,这三年她欲哭无泪,憋的整个人要崩溃,她实在受不了才选择在许斌三周年祭日飞往哈尔滨,她想或许哈尔滨的冰冷可以凝结她的悲伤,冰封她煎熬的不安、灵魂深处的内疚,让往事随风而去,也该放手了。

雪后的哈尔滨天碧如洗,飘散着几片白色的云朵,和白色的茫茫大地上下呼应,于慧坐在机场大巴上,看着茫茫无际的雪域,以及那雪风化后升腾在天空中的云朵,想起了唐朝李群玉《重经巴丘追感》中的一句诗:“浮生聚散云相似、往事冥微梦一般”,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在记忆中飘摇的往事,一幕幕,像梦一般,耳机里响起了林忆莲的《伤痕》:

若爱得深会不能平衡

为情困 磨折了灵魂

该爱就爱 该恨的就恨

要为自己保留几分

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

要留给真爱你的人

不管未来多苦多难 有他陪你完成

虽然爱是种责任 给要给得完整

有时爱美在无法永恆

爱有多销魂 就有多伤人

你若勇敢爱了 就要勇敢分

……

于慧觉得这首歌就是唱给自己的,沉醉在林忆莲的歌声里。阳光强烈的让人睁不开眼,飞机一架架飞向天空,于慧不知道自己下一站将飞往何方,或许是北京,是该去看看陶然了,或许是深圳,该去看看许斌的儿子许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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