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五花肉

今天吃到了妈妈做的一盘五花肉。

在二分钟内,我是接近狼吞虎咽般的把这盘菜吃完的。

这道菜做法简单,在切好的五花肉里放入少许黄豆,再配以沙姜,加上一点酱油直接放锅里爆炒,十分钟后,一盘肥而不腻,看着就流口水的五花肉就热腾腾的出锅了。

我离开家到广州接近十年时间,吃过无数次五花肉,各种味道的都有尝试过,即便是食材一模一样也从来没有一次吃出过妈妈的味道,并不是说外面的不好吃,也曾经有过几次吃到第一口就觉得整个人飘飘然飞了起来,恨不得要献身给做菜的人的五花肉,但是妈妈做的是独一无二的,这种味蕾的初体验根植在整个身体里,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不管嘴巴吃过多少东西,一旦再次接触,就会唤醒整个记忆,一辈子无法忘记。

小时候家里养过猪,从猪崽养到要宰了它,大概要半年时间。时间一到,猪的分量也差不多要达到了,就叫上杀猪的过来,这时候还不能杀猪,“猪肉佬”掂量下猪,就回去准备了。动手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几个“猪肉佬”赶在星星回家前提着家伙就过来了。先去猪圈把猪赶出来,可能有些意识到自己生命到今天就要终结了,可爱的猪猪死活不肯出来,但一个平时吃了就睡的猪能有多大的能耐呢,在几个壮汉前只能束手就擒了。把猪硬拖到水泥地板上,哪里准备好了一个空桶,一把锋利的杀猪刀,一个杀猪的大钩。四个人人抓住一个猪脚,把猪按倒四面朝天。这时候第五个人一手拿着钩钩住猪下颚,另一只手拿着刀就往猪身上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血随着刀的拔出向外喷射,把空桶装的满满一桶,挣扎几下猪就没气了,所有这些步骤的完成也不过需要半个小时。天还没有亮起来,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而他们醒来后就会吃到这些新鲜的猪肉了。

感谢猪,用生命喂养了我们。

每次杀完猪,妈妈都会叫他们留下一大块五花肉下来。把五花肉切成片,把浸泡了的黄豆从水里捞出来,等锅烧热后,把肉和豆一起倒进去,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再把拍碎了的沙姜放进去,翻炒几下,就准备出锅了,这时候是我最高兴的,肉的香气已经完全驱散了我因为早起而出现的困顿,拿着筷子站在妈妈身后,看着翻来覆去的肉片留了一地口水。

一片片肉片喂养了我整个童年,我就这样长大了,进入大学离开家,又离开学校进到社会,忙忙碌碌的过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脱胎换骨,不似从前了,可是一顿小时候的五花肉告诉我,那些以为消逝了的,一直都还在,所有我们寻寻觅觅的东西都是给小时候的自己一个交代。

吃完这盘五花肉,愿我可以踏实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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