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疫情证明》

侯召明


我那天早上起来打了个喷嚏,我一下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身体很不舒服。我开始一次次喝水,一次去厕所。我大声对女儿说:“快和我隔离!我可能得了那个病了。”女儿急忙关门,进了她自己的小屋,再也不出来了。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铃声,我急忙接电话,是队长安排我上班,我说,我去不了了,我得了新型肺炎。队长说,啊!怎么不小心啊,感觉怎么样?我说,头晕,打喷嚏了,流鼻涕。他说,一让你上班就有事,是不是装的。我说,不是,我真的是不好了。女儿都与我隔离了。

他不相信我,我说,真的啊,昨天我出门了,也戴口罩了。是自己怕冷,去年买的保暖口罩。

我头天去超市买菜,在楼下遇到了保洁大爷,他退休了又在小区干保洁,还捡破烂。昨天我看他淌着鼻涕水,还捡了好多纸盒子,他还一边抹着鼻涕一边与我打招呼。

从小区大门出去,在大门口遇到保安要我签字,还用体温枪给我量了体温。去超市,在超市门口也是有保安用体温手枪在我脑门打了一下,他说我可以进去了,我前面的一个老太太,保安没让她进,说她体温高,38度多。哎吆!是不是那个老太太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啊。

我一晚上就反复翻身,睡不着觉。

队长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关了,过了一会,我家门铃响了。我拿起门铃的电话,是社区的领导来家访了。社区主任是一个短头发的女人,她问,你叫什么?我说叫赵春明,她又问,你出过盘锦吗?我说没有。她又问有外地人来你家过吗?我说没有。‘

她说,你体温高吗?我说,昨天量的不高。她说,你在家隔离吧,别出门了。

我说,那你和我们领导说一下,领导安排我上班。

是你领导打电话给我说你疑似病人的,你在家隔离吧。

我说,那不行啊,我隔离了,我的工作怎么办?你开个证明吧,不然我的工资要被扣了。

社区主任说,你找医院吧,医生才能给你开证明。

我说,可是我不发烧,怎么去开证明。

她说,你不去上班,又有症状,我们是对社会负责的,不能让你出门。

这时候,队长电话又来了,他说,赵春明你去上班吗?不去就休年假吧。要去,就证明你身体健康,到医院开个证明。

我的天啊,我是真难啊,是有病还是没病?

我在家不上班,也要开证明,证明我有病,符合新型冠状肺炎,上班去,也要开一个证明,证明我没有病。

我急忙给在医院工作的亲戚打了个电话,亲戚说,你别来医院了,现在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忙死了,门诊都关门了。她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医院里住满了疑似病人。和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无关的患者都出院回家了,医院里住的都是发烧的病人。

我该怎么办?管他呢。自己有吃有喝,不管了。

就这样过去了几天,我没有上班,也没有开证明。

可是,社区主任又来找我了。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开门,我开门一看社区主任和两位工作人员全身都穿着白色的防护服,社区主任还带着一个红色摩托车的头盔,这是要干什么?

工作人员说:你被邻居举报了,请配合我们工作,测量一下体温。

一个工人员用体温红外线的枪在我手背上打了一下,说没有高啊,又在我脑门上打了一下,还是不高。他和社区主任说,体温不高,三十六度二。

主任说,你家楼下邻居举报你了,说你是新型病毒肺炎疑似人,看来是弄错了。

我说,我也没有症状啊,怎么举报我。

邻居说你晚上不睡觉,在屋里走道,还打喷嚏。

我怎么不睡觉了,是啊,我上半夜确实睡不着啊,晚上过十二点还没睡着。我打喷嚏是我做辣椒面,热油浇到辣椒面上,辣椒味呛得我打喷嚏。

社区主任说,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证明你没有那个病。

我说,我没有病,去干什么?万一医院有人得了那个病,我去了不也传染了。我可不去。

社区主任说,那可不行,你得开个证明。

我说,请你出去,我要关门了。

我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眼泪在眼圈里噗嗤一下出来了。

爱人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在油田一线回不来了,让我多关心点自己身体。我哭着说,他们要我证明,可我不敢去医院开证明。

爱人在电话里安慰我说,别害怕,不管他们,你没有病,不出门,开什么证明。

二月二十日晚六点,我们小区解封了。

二月二一日上午,我走出小区,没有人阻挡我。抬头看了看天晴日朗,阳光好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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