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一笑嫣然梦

本文是岠山剑客创作的爱情故事中的一篇,更多内容请点击:那些年,我们的爱情故事


1.

“赵兄,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对着电话那端说道,“你再看看吧,我手头还有点事要做……”

对方问听我这是要挂电话的节奏,立马有点着急了,他对我说道:“哥,别这样呀,我们再聊聊吧!”

“这样吧,等晚上十点以后吧,我今天十点以后没事。其实,你也知道,我手头就这一件宝贝,而且几个买家盯着,我是要吃饭的,我不能喝西北风呀!”我对电话那头的赵兄解释道,“两年了,我就淘来这么一件宝贝……”

“这个周末行吗?”对方商议道,“这个周末我把我爸爸带去见你,主要还是看他的意思,是他想要你这件宝贝!”

“我不保证周末这件宝贝还在我的手里!”

我想我说的已经足够绝情了!

对方却依然不想放弃。

挂了电话,我决定将这件宝贝先藏起来,不能再放在我的手里了!这几日已经有好几次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先是和我一起的老方突然晕倒了,醒来后就开始说胡话,说下邳城里的胡先生要嫁闺女,他是新郎,上门入赘的,人家有车有房,在岠山脚下还有一栋乡间别墅。以后他还可以继承胡家的财产,一辈子吃喝不愁,比现在冒着这风险做违法的事好多了。

我认为他是中邪了,也给请了岠山脚下山前村最有名的神医给看了,神医又蹦又跳嗯嗯呀呀唱了很多我们听不懂的话,最后也没见好转。还是相信科学吧,我把他送到市里的医院检查,各种透视各种CTX光各种抽血都做了一遍,医生给出的结论就是病因不明,需要住院静养慢慢观察。这都半个多月了,我现在特别害怕接到老方的电话,他打电话给我就没有二事,都是安排身后事的,让我好好照顾他的老婆孩子,他要走了,要去胡府入赘去了。

我也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被他的病操劳得过多的原因,或者受了风寒的侵袭,从三天前我的腰就开始疼了,在后背脊椎的右侧,隐隐地疼,不能久坐,久坐后连腰也直不起来了,我也想了很多方法,我贴膏药,买按摩棒捶打,还找朋友中属相是老虎的给我踩,作用都不大。

我和老方同时有病这是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大家想必也是知道的,做盗墓捡漏这门营生的,最害怕一行伙伴同时出问题,这就不是用偶然能够解释得清的了。

我打开保险柜,取出里面的方匣子,掀开盒盖,看到里面的防颠泡沫里面那枚银白色的银锁完好如初,它透着岁月灰黑色的包浆,上面的喜鹊登梅图案栩栩如生,梅花开得小巧玲珑,喜鹊羽毛的纹理也刻画的精致细腻,这枚银锁比巴掌略小,正面是图案喜鹊登梅,背面是一古风字体“胡”,胡字的周围有一圈芦花陪衬,芦花旁边有小米般大小四行文字,用放大镜后可以看清题写的字是——我从下邳来,一路桃花开,赶到十里店,心中乐开怀。佳人美如玉,一笑可倾城,嫣然红颜梦,有缘才相逢,自此携君手,亲亲伴一生。

凭着我的知识水平,我无法判断这枚银锁的年代,但既然是我和老方亲手从那个地方挖出来的,是宝贝肯定不用问了,因此我向赵兄报价五十万,我觉得是一点也没有虚报的。

我们都是行里人,是要讲究诚信的,不能漫天要价胡来。

2.

下午两点的时候,我正准备去医院看看老方。今天有点特别,老方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

我给她回拨过去,电话里提示是“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这很正常,老方这人有个性格,他讨厌别人打扰,所以手机基本都是关机状态的,只有他想起来的时候需要别人的时候才会主动开机给别人打电话。

老方的电话没打通,我却接到了老方老婆的电话,她问我道:“你今天去看老方了吗?”

我回答道:“还没有呢!”

“你怎么可以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不闻不问呢!他可是跟着你一块出去回来就这样子的……”

我听着这个女人的话心里特不舒服,听她意思好像老方今天这个样子全赖我一样。

“我已经请了一个护工二十四小时陪护他,如果有什么问题,护工也会打我电话的……”

老方老婆不再理会我,挂了电话。

说句实话,我真为老方抱亏,老方这么好的男人娶了这个女人实在是悲哀,例如这次老方住院,我去医院的次数比她去的次数还要多。

而且我听说这女人名声不太好,因为长得比较漂亮,脸蛋白皙,胸脯挺大,穿衣打扮妖娆性感,容易招蜂引蝶,和别的男人瞎搞,喜欢喝酒K歌,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说直白一点就是“水性杨花”。

有一次老方不在家,这女人半夜十二点给我电话说:“哥,今天我生日,我想喝酒了,你出来陪我喝酒呗……”

这个时候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情,语气中还有一些楚楚可怜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香惜玉的情感来。

女人勾引男人总会有她自己的杀手锏,她们可以凭着自己一句暧昧的话让男人浮想联翩,她们可以用一个眼神让男人魂不守舍,她们可以用一个微小的动作让男人蠢蠢欲动……男人好勾引吗?你问经验丰富的熟女,她们会轻蔑地一笑“小儿科”。

但是,我还有理智。

我就寻思这是哪扯哪呀,老方不在家你也不能拿他的铁友下手呀——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还有,我对这种女人不感兴趣,我不喜欢她这样的熟女。

我还没有结婚呢,我得在乎自己的名声。

我不上钩并不代表别的男人也不上钩,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婊子遇见寻欢客那可就是洋洋得意的时候了。

有一段时间,老方和他的老婆闹离婚,就是因为那女人的作风问题。

老方喝醉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从老婆的包里翻出避孕套,而那套子品牌他从来没用过。

不过从我没答应她半夜出来喝酒唱歌以后,老方的老婆就不理我了,我就是到他家去找老方,人家也从不主动跟我说话,脸冷得就好像我欠她钱似的。

这次老方住院,他还拜托我照顾好他老婆,我就想他老婆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别人照顾的,她完全可以一晚上约十个老男人出来陪她喝酒睡觉。

当然,我这样说自己朋友的老婆有点不地道了,但这绝不是捕风捉影的事。

3.

就在我赶往县城医院的路上,我接到了老方打过来的电话。

“老纪,你把那把银锁拿过来一下,有个人要买!”他说道。

“银锁?谁要买?是拿到医院去?”要知道两个小时前我才把银锁放在我李欢家里,现在就要去取,她不说我胡闹玩的嘛!更严重的是她会怀疑我不信任她,刚交给她保管的就要回去,这要是她起疑心,我可是受冤枉的呀!

“不是,”老方说道,“拿到十店村来!”

十店村?我在头脑中迅速地思考这个位置,请原谅我的才疏学浅,我实在想不出十店村在什么地方。

见我犹豫,老方说道:“就是八岔路镇的十店村,我现在就在十店村……”

八岔路镇,一个距离县城四五十里偏僻小镇,紧临岠山脚下,岠山周边的有名的村子我是经常去的,这里是古下邳国国都所在地,自汉开始这里就是黄淮地区封侯之地,多少能人英雄曾在这里叱咤风云,所以这里古物比较多,那把银锁就是就是在岠山南山下山前村捡漏捡到的!现在冒出个十店村的人要买这把银锁,他能出价多少呢?

比较而言,我还是关心老方的病情。

“你现在是病人,你到处瞎跑什么的!我正在往你的病房赶,你赶紧回来!”我说着挂了电话。

果然,老方很快又把电话打了过来,“老纪,你不能这样呀!我人都来了,而且我看这张兄弟的心比较诚,你就把宝贝拿过来给人家看看呗!”

“他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他为什么要把你接到十店村呀!你了解他吗?你就冒冒失失地去人家……”

“放心吧,没事,我不会有问题的,我一直就没有问题,就是你多虑了……”

“我能不多虑吗,你都口口声声要抛妻弃子了,我怎么知道你现在的思维是否恢复正常了……”

“老纪,”老方嘿嘿笑道,“我知道你还是为了我好,这次这客人出价六十万要买咱的宝贝,反正也没有亏吃,过来谈谈就是了!”

六十万,确实比较让我心动了,超出了我们的预估价。

能多赚一些自然好,还有嫌钱扎手的吗!

我决定去十店村看看,顺便把老方给接回来。

4.

当我的车子跟着定位系统过了徐洪河之后,我知道我前面的村子就是十店村了,十店村实在是一个很普通的村子,数十户人家,村子周边是高大的杨树,车子行驶在杨树林间真有一种行驶在时光隧道中的感受。

车窗外面传来音响的声音,村子不大,一旦村子里面有人家结婚娶媳妇或出嫁,音响的声音可以听到好远。

我将车子停在路边,我给老方打了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我已经来到了。

老方告诉我说让循着音响的方向找就对了。

循着音响的方向?这人不是有毛病吧,循着音响的方向应该是去喝喜酒的地方,我又不是来和喜酒的,这十店存也没有我的亲戚呀,不会是老方自己出来喝喜酒没有带钱故弄玄虚让我来给送钱来了吧。

不过既然来了,我就先赶到现场看看情况再说吧。

远远地可以看到一户人家在村子里面特别地显眼,是那种两层的别墅,别墅的风格不是江南园林,而是北方皇家园林的风格,红瓦红墙,飞檐走壁,很是大气,院子里面还栽有高大的棕榈树。

这样的房子在农村是很少见的,太突兀了,和周围的风景有点不搭调,这一定是某个暴发户的乡村别院吧,不然不会这么显摆。

我要找的地方兵不是这户人家,因为音响的声音并不是从这户人家的院落里面发出来的,我只是路过这户人家门口的水泥路,对这户人家的建筑有点不可思议。

沿着面前的水泥路又走了一二百米,就见面前出现了红色的喜庆拱门,拱门上书写着“大姑大姑父某某和某某祝侄女张某和侄女婿某某某新婚快乐永浴爱河”,后面的红色拱门一道接着一道,都是祝贺这对新人新婚之喜的,足足有二三十个拱门,鼓风机呼呼地吹着,红拱门熏染出喜庆的色彩。

我知道我的车子不能再往前开了,这里人家正在办喜事呢,前面被来喝喜酒的车子给挤得满满的了,我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走下车锁好门,怀着一股好奇去找老方。

我又拨打了老方的电话,老方对我说:“你就站在大门口等我,我这就去找你。”

我在这户人家的门口站着等待,心里还是有几分紧张的,因为现场有上百口人,他们来来往往,谈笑风生,就没有我认识的人,我来这里干嘛,我自我感觉自己的角色比较地尴尬。

还好的是老方很快就出来了,他一把扯住我的手说道:“快走,桌席刚吃完一番,我给你护好位置了,我们到里面先吃饭再说,我看过了这桌席做得不错,有我最喜欢的红烧肉和你最喜欢的拔丝……”

这是什么情况,我彻底诧异了,我还没有搞清楚呢,他就让我去坐席,要知道这桌席是真的不能随便乱吃的,乱吃可是要出礼给钱的。

看见我有点愣,老方说道:“你放心吧,今天你我的礼钱我已经给上过了,我自己上了五百块钱的礼,给你上了二百块钱的礼钱……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吃……”

“不是,我还是有点懵……”

“哦,忘记对你说了,今天是我二姨家的姨妹出嫁,你是我的仁兄弟兼好搭档,你来喝喜酒我们都有面子……”老方解释道。

听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跟他客套起来了,“等一会我把二百块钱还给你,哪能让你给我垫钱呢……”

在老方的拉拽下,我们进了一口很大的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里面,棚子里摆了足足八张圆形的玻璃餐桌,每张餐桌周围都坐着十位客人,大家都在翘首等待桌席开席。

我们在一张桌子前正好空着的两个位置的凳子上坐下。

老方向我介绍我左手边一位身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道:“这位是从北京来的张德明张老板,这位是我的合伙人老纪,全名叫纪海明……”

既然老方主动向对方介绍我,我自然明白这人肯定不是一般来头,而且从北京来的,肯定是有背景的了,我赶紧和对方握手说道:“幸会幸会!”

对方点了一下头,说道:“我幸亏有老家人的联系方式,这才知道方兄弟手里有宝贝,如果货真价实,我自然会给出你们满意的价格……”

我因为不了解对方,所以在这人多眼杂的环境里也不方便和对方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那是,那是!”

在吃桌席的过程中,今天出嫁的老方的姨妹竟然带着她的对象来挨桌敬酒,原来老方这姨妹找的对象是外地人,家老远老远了,这次是回来专门把婚礼办了的,因此这场婚礼并不像本地嫁闺女一样新郎要来车将新娘子接走,而是他们都在家里照顾客人,等到婚宴结束他们收拾好了在直接回到外地。

新娘子和新郎敬酒到本桌的时候,新娘子先是对我身边的张老板说道:“大哥,我的婚礼你能够百忙之中抽空回来我真是高兴,小妹实在感谢大哥对我的照顾,来,小妹先敬你一杯酒,不过这酒可不能白喝,你给小妹和你的妹婿唱一段小曲……”

新娘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周围人的一致欢呼,大家纷纷道:“对,就让他唱,他老爹当年就是唱花相出身,他小时候还跟他老爹走街串巷唱花相喊好来着……”

“小妹,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自然不会薄了你的面子,还是你最了解你大哥,虽然很长时间不唱了,但是我硬着头皮来一段……”张德明老板说道。

众人一致欢呼鼓掌。

张老板喝了杯中的酒,沉思了一下拍着巴掌唱道:“我从下邳来,一路桃花开,赶到十里店,心中乐开怀。佳人美如玉,一笑可倾城,嫣然红颜梦,有缘才相逢,自此携君手,亲亲伴一生。”

这段唱词被这张老板唱得铿锵有韵,抑扬顿挫,甚是动听,周围的人都听得入迷,忘记了喝酒吃菜。

这个时候帮忙的小二又给大家上菜了,大家才鼓掌喝彩,继续喝酒吃菜。

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老方,老方也朝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们都知道这里面的机缘可真不一般呀!

5.

张老板将我们带到了他的家里面,果然这个村子里最显眼的那处宅子就是他们家的。

虽然这里长久没有人住,但是却并不荒凉,可能是因为他们将自己家的院子拜托给左邻右舍打理的原因吧,我看见院子里面的花园里面还栽有大葱和萝卜,大葱长势很好,萝卜也是碧绿的一片。

在张老板家的一楼客厅就坐,张老板给我倒了茶水。

张老板直奔主题与我说道:“我看到方兄发的图片的背面的文字了,这些文字和我刚才在桌席上唱的内容一样,所以,如果我亲自过目之后能确定是真实的,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价格……”

“张老板果然是直性子,爽快,说话不拐弯抹角,什么事就什么事,不过我想知道,你知道你所唱的唱词和我们手里的银锁有什么联系吗?”我问道。

“这个我只能说说我的这段唱词,这段唱词是我爷爷最为熟悉的唱词,他说我们祖辈生活在这十里店,古上我们家族是这十里店的守店人,那时的十里店也没有几乎人家,只因为这里距离下邳城十里,所以叫十里店……我也是机缘巧合看到银锁的照片,才想到这首歌谣的……”

“但是这枚银锁却是在山前村被发现的呀!山前村和这里相距很遥远的……”

老方在一边说话了,他说道:“老纪你傻呀,银锁是古墓里的陪葬,可能是以前哪位达官贵人因为在这里十里店有一段艳遇,制作了这枚银锁,死了以后呢就作为他的陪葬了……”

老方貌似说得很有道理呢。

“我当初问了,那个老太太不说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宝贝,只说是地里干活捡的。”我思考着当初得到这件宝贝的前前后后。

“不如这样,”张老板在一边说道,“我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和你们一起再去看看情况,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呢,我也对这件银锁和我们家族传统的说唱的唱词比较感兴趣。”

我思忖了一下,觉得这张老板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再说我们现在探讨的也是关于秘密的事情,这秘密和我们所做的交易之间没有什么直接地关系,我觉得今天下午出去一趟也是可行的。

“我们都喝酒了,谁开车呢?”刚喝完喜酒,是不适合开车的,这个我们都清楚。

“休息一下吧,”张老板说道,“我现在想看看那件宝贝了。”

张老板的话让突然想起来我们津津乐道的宝贝却并不在我的手里,我拿出手机拨打了李欢的号码。

“喂,哥,什么事,是不是不放心你的宝贝呀?”

“妹子,把上午我给你的宝贝带着,开着你的车,到八岔路镇十店村里来,我们下午去玩去……”我对她说道。

“好呀好呀,哥,你说是去看电影还是去KTV或者我们去吃饭,在哪家餐厅?”

“我们带你去捡宝贝去,如果这次能捡到一件大的,说不定你以后的嫁妆就有了!”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不去,我不喜欢你们做的事,我只喜欢花你们的钱!”李欢嘻嘻笑着说道。

“你可得了吧,赶紧地,我们有要紧地事,我们都喝酒了,你来做一下代驾……”

电话里李欢嘟囔一声说道:“原来是找我做代驾,就知道没有坏事你不会这么热心……”

我挂了电话。

在等待李欢的时间里,我们又交谈了一些关于十店村的前世今生,我大约也算是明白了,以前这里还有桃花林,应该属于下邳城郊外的一片荒野之地,张家是这片土地上比较早的居住人家,祖祖辈辈也是穷人出身,最富贵的时候应该是清朝的时候这里曾经出过一位大地主,家有良田百亩,将生意做到土山窑湾等地,而张老板是的爷爷也是穷人出身,年轻的时候依靠祖上流传下来的说唱词以要饭为生,走街串巷,遇见喜事就会唱一些吉利的话讨主人欢心,赚口饭吃。

到了张德明老板这一代,遇见改革开放,他携家带口去北京打工,包了不少工地,是包工头的身份,赚了不少钱。

李欢的车子不消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我们上了车子,直接前往山前村驶去。

6.

我们一行人之中除了老方管不住自己的嘴酒喝得比较多以外,其他的人喝的酒都不多。因此上了车之后,老方就在车里面打起了呼噜。

张老板则不断地看着手中拿着的那把银锁,我看出来了他对这枚银锁是爱不释手,被它精致的手工完全吸引住了,他反复地掂量,有时候还在沉思,好像在思考这把银锁和他们家族的关系一样。

李欢专心地开着车,她的驾车技术就是二把厨子,水平不怎么高。

很快,我们的车子驶到了山前村,张老板把手中的银锁交给了我。

我装作满不在乎地问道:“张老板,如果我们今天此行没有什么收获,你说吧,这把银锁你能够出多少价?”

“二十万。”他说道,“这是这枚银锁的市场行情。因为我和这把银锁一些说不清的渊源,我可以多给五万,二十五万,不能再多了。”

“看来张老板也是行内人,你给出的价格总是那么准而狠。”我笑着说道,“一位姓赵的兄弟也给了二十五万,我没有同意。”

“那兄弟想要多少?”张老板问道。

“一百万。”我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也知道,现在市场上鱼龙混杂,有一件真的东西不容易,就是卖不出去我们也不着急,自己收着就是了,以后会有人要的。”

老方已经醒来,他对我们说道:“这次我住院都花了一万多块钱了,这年头钱也不筋花,花钱都跟流水一样。”

李欢在车子外面有点着急了,她拍打着车窗子说道:“哥,你们还下不下来?在车上磨叽什么呀。”

我把银锁放进了保险箱子里,锁好之后和众人一起下了车。

看着李欢将车门锁好我才放心,我们开始朝村子里面走去。

山前村在岠山的南坡山下一处避风的山坳里面,这个村子的四周全是山楂树,那些山楂树在这个季节已经稍显荒芜,山楂果已经采摘完毕,只剩一些树叶在树上随风摇曳,而树下的树叶则落了厚厚的一层,行走在上面能够听到沙沙的响声,山楂树的树干也都有一抱粗细,树干遒劲盘曲,有的如仙女舞袖,有的似仙鹤饮泉,都是十分地动感旖旎。长长的山楂林里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蜿蜒着向岠山高坡处的丛林延伸,在路的尽头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有几间石头房子院落,那些房子上上还有烟囱,有一处人家的烟囱上还冒着炊烟。

“如果不是来这里做事情,这里倒是一个可以休闲度假的好地方!”张老板不由自主地赞美这里的风景说道。

“这个村子我知道,这里以前是出了名的糖球村,这里盛产山楂,村子里的人以山楂为生,家家户户都曾经卖过冰糖葫芦。”老方在一边说道。

张老板说道:“传说明朝时刘伯温来到这里看到这里风水极好,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是出帝王的好地方,这刘基一寻思这大明江山才刚坐稳没几天,你这里再出一个皇帝那是要和朱元璋抢江山呀,不行,我得给破了,于是他在这里设下炼丹炉,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将这里的皇帝风水给破了,后来这个村子里就出现了挑着糖球把子到处吆喝的,因为如果风水不被破坏的话,他们都是要给皇帝挑出行的彩幡的,你看糖球把子像不像皇帝出行的彩幡……”

听着张老板的讲述,我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

李欢把我拉到一边悄声问我道:“哥,你们到底都来干嘛来了?来旅游来了?”

“你不是想知道那块银锁背后的故事吗?今天我们就来这里探个究竟。”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山楂林后面的小村子里,老方沿着山石铺成的石径小路径直走到中间一户人家的院门木门口,敲响了房门。

7.

因为木门没有上锁,所以我们确定院子里面是有人的。

果然过了不久,从院子里面传来一个老年妇女的声音:“谁呀?”

老人打开木门看到是我们,有点疑惑地问道:“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老方与老人说道:“大娘,我们是半个月前来到你家收你东西的,我们现在有点事情要回来和你们探讨一下。”

老人思忖了一下好像想起了我们一样说道:“哦,是你们呀,你们还来干什么?你们别来了,我们没有东西了……”

“大娘,你放心,我们不是来找你后账的,我们就是来问问情况,我身后这位是北京来的专家,他对这枚文物很感兴趣,准备让中科院考古研究所来这里组成联合调查组,说不定这里能够发现下邳国的一段尘封的历史,以后这里还有望开发成旅游景点呢。”

老方就擅长撒谎,人家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老人不冷不热地说道:“你们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我没有什么好和你们说的……”

我们跟着老人的身后进了院子,我是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带着两万块钱,收到了老人的这件宝贝,这次来我是为了了解这件宝贝背后的故事。

老人家的院子一角有一口石磨,石磨的边上有一张一米多长的石凳子,老方的较胖,加上刚才爬了一个小坡,已经有点小累了,他径直走到石凳子上坐了下来。

“老人家,你今天要是能够带领我们到发现这件宝贝的地方,我们不白请你,我们会给你报酬的。”

“你们给多少钱?我家里还有蒜苗要挑呢,我的活多着呢……”

张老板从衣兜里拿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到老人的面前说道:“这是今天的报酬。如果能够知道那件银器的来历,我以高兴说不定还会给你更多的报酬……”

老人家也不客气,她伸手接了过去,看了钞票的真假,确定是真钞之后先将钞票装进了自己的衣兜说道:“说吧,你们想干嘛?我先声明你们当初花的钱是要不回去了,那钱已经被俺儿子拿城里买车去了,给他付了车款……”

张老板说道:“我们没有想要回那钱,我们就需要你带领我们去发现这件宝贝的地方去看看……”

“就在我家房子后面的园地里面,你们自己去看看好了。”

“具体的位置需要你带领我们过去看看。”

老人说道:“好吧,你们要看,我就带你们去看看。”

老人也没有什么要准备的,就带领我们朝院子外面走去,我们从她家院墙外面的巷子里穿过,来到村子后排,我们看到后面的山上也是栽植山楂树,山楂树的间隙是一片一片的菜园子,老人家指着面前的菜园子对我们说道:“就是这里了,你们自己看吧,当时就是在这片地中央发现银锁的……”

我们一行人赶紧四散走开,分别去观察土壤庄稼,山坡上的菜园子,泥土很粗,间杂着红色的碎石头,就这样的碎石头中间栽种着白菜和萝卜,稀稀拉拉的,土质的营养不好,蔬菜长得也不好。

我企图从面前的这片土壤中发现有价值的东西,可是让人失望,墓志铭没有,石碑没有,丧葬的瓦罐也没有……

倒是李欢对那些萝卜比较感兴趣,这个疯丫头拔了人家一个萝卜,准备回到前院时用水洗了吃掉。

大约过了有半个小时,张老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道:“老人家,你不应该撒谎呀,凭着我们的经验,这里根本不可能出现银锁,因为这里不像墓穴的制式。”

老人家还坚决地说道:“当初我们就是在这片地里镂地的时候发现的,我是信耶稣的,我从不撒谎……”

就在我们正在争论这里是不是发现一所的地方的时候,从前院走来一位老人,老人远远地说道:“老伴,你带这群人在俺家地里做什么?”

老大娘说道:“他们要来找当初发现银锁的地方,我就带他们到这里来找了。”

老大爷说道:“银锁是我发现的,而且不是在这里,他们在这里怎么可能找到。”

果然老大娘说了假话,被实诚的老大爷给说出来了。老大娘的脸上就有点尴尬,她有点埋怨地说道:“你也说是这里不就行了,多那么多的事情干嘛!”

李欢也有点生气,她对老大娘说道:“大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是花了一百块钱请你带领我们到发线银锁的地方去看看的,我们又不差你的钱,你怎么可以这样忽悠我们呢!”

老大娘退到一边说道:“好了,你来了,你带领他们去找吧,我回家去了。”

老大爷抱歉地对我们说道:“对不起你们呀,农村老嫲子没有见过世面,对你们撒谎了。”

见老大爷这么实诚,我们自然也原谅了他。

“走,”老大爷对我们说道,“我带你们去发现银锁的地方去看看去……”

8.

我们见大爷这么爽快,一颗原本有点愤怒的心也终于沉了下来。

我们跟在大爷的后面朝左手方向走去,我们穿过村子,穿过山楂林,沿着布满碎石的山路向前方行走了大约三百米的样子,就来到一块高岗地带,这处高岗背靠着身后的山峰,高岗上长满了一人多高的野草,这个季节的野草一片枯黄,我们的身上都沾着荆棘的毛刺,那是它们的种子,高岗上面还栽种着十多棵槐树,那些槐树已经有些年头了,每棵树都有十多米高。

老方低头貌似在寻找什么,不一会儿他果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的惊喜道:“这里果然有情况,你们看这里的山土,和周围的土质都不一样……”

在老方的演示下,我们果然看到这里的山土呈现的灰黑色的胶泥性质,而周边的山土都是掺杂着红色山石的沙泥状土壤。

张老板也很惊喜,因为他从黑色的胶泥状土壤里面扒拉出的土壤里面竟然掺杂着贝壳。

“这是古人防腐用的土壤……”

我又浏览了一下这处高岗,它的占地面积约有一亩多地,周长在四五米左右,高岗的最高处距离我们所站的地面约有十多米高,再浏览一下周围的风水,它背靠高山,面前是有一条山沟向远方蜿蜒,雨季里这条山沟可以有效地将山上的积水引流到山下去,左面有丛林,右面是荒野,也是十分隐蔽的地方,这里是风水学上的号地方呀……

李欢这个时候也有她的发现,她在一处草丛里面发现了几块青砖,她让我们过去看看。

我们看见这些青砖比我们今天盖房子所用的青砖要大许多,长度在四五十公分,宽度有近二十公分,高度有十多公分,这些青砖凌乱了一地,有的已经破坏了,成碎砖头,也有几块是完整的,不过不多,以破碎的居多。

“以前这里这样的砖头还有很多,后来村子里面人家盖房子,一些完整的砖头都被捡走了。”带领我们来的老人说道。

张老板一直试图从眼前的蛛丝马迹里一些线索,他对我们说道:“这处高岗是一处墓地,从这墓葬砖来看这种砖头可以基本肯定这里是明清时期的墓葬了,而且就这个规模来说,是清朝的可能性极大,因为明朝提倡薄葬,达官贵人们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给自己建这么大规模的墓地的……”

我觉得张老板说得很有道理,看来这张老板这么些年来对墓葬没有少做研究呀。

我在这处碎乱的砖头堆前左右走了一周,发现这处砖头所占的范围大约有五六个平方,呈扁长方形。

“这里是墓地前面的祭庙位置。”我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也就是说墓主人下葬后他的家人来祭祀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地方。”

我说着用脚在脚下的地面下划拉起来,将地表的那些土壤踢开,然后我们就看到地表下面黑色的土壤。

“这黑色的土壤就是当年祭祀时烧火纸留下的痕迹。”

跟我们来的老人说道:“我小的时候听先人说过这一片有狐狸精出没,所以我们从不敢轻易到这个地方来,老人曾经说过这里住着一位狐仙,他从山下劫来善良人家的男孩女孩,就在这里煮着吃……”

狐狸精的传说可能是墓主人家为了防止墓被盗而故意编造出来的吓人的童话而已,这个我们都能够理解。

大爷往青砖后面的一个斜坡上走了两步,然后扒开一处草丛,指着那处草丛说道:“给你们的银锁当时就是在这里发现的,掩埋在这处灰不溜秋的土壤里面,刚扒出来的时候也是灰不溜秋的……”

“墓的正门就在这后面!但是可以基本肯定这里是一处死门,打不开!”张老板很有把握地说道。

古人侍死如侍生,活着的时候什么样子的,死了之后也希望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在墓的正门附近放了一把银锁,代表锁住自己家的大门,当然古人们还不至于傻到将自己死后的大门敞亮地露出来给别人看,这处正门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伪装而已。

李欢突然问道:“大爷,你姓什么?”

“我姓胡!”老人回答道。

我们三个男人都惊讶住了,特别是老方,他应该是想起来他前几日病入膏肓时说的那句话了,他要到胡府入赘去了,做上门女婿去了。

胡,狐,胡……

这处墓主人姓胡?银锁是家族重要物证,银锁上刻着“胡”字,这里有狐狸精的传说,狐狸精应该是胡狸精,老人姓胡,他们的祖上极有可能是这里的守墓人……

9.

正在我们还在仔细寻找企图找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的树丛中有一股阴冷的风吹过,这股风从山顶上裹挟着初冬的寒冷,夹杂着地上枯黄的落叶在我的身边飞扬起来,我们都不明所以,赶紧看着风来的方向,就见它是从正上方的山坡上刮来的,在山坡的顶上有着落日的最后一抹金黄色的光辉,而我们身边的景色都在落日的余晖中变得阴冷。

李欢走到我的身边挽着我的胳膊说道:“哥,我们走吧,这里阴气太重了,我有点害怕。”

我握着她的手,确实感觉到她的手也是冰凉的。

我紧紧地攥了一下她的手说道:“没事,这里还有我们四个男人呢,有我们在你就不必害怕。”

老方这个时候顺着面前的土墩朝上走去,他穿过丛丛的荆棘野草,走到了土墩顶上四下里看了一圈,然后又在自己的身边仔细地寻找着什么。

不久,老方站在土墩顶上对我们喊道:“老纪,老张,不好了,这里有个盗洞。”

我们最不愿听到的消息还是来了。

我,李欢,老张和那位老大爷我们闻听此言赶紧顺着刚才老方的上坡的路线朝土墩上赶去,我们急切地想知道那个盗洞是什么样子的,土墩下面的宝贝被破坏得怎么样了。

我们来到土墩上面,从这里可以看到周围方圆数百亩的面积,郁郁苍苍的树,青黑色的山石,隐藏在草丛里的山沟,还有背后一路向上的陡峭的悬崖。

老方指着面前的一块足足有一平方的不规则的大石头说道:“你们看,这是典型的盗墓贼走后为了掩人耳目而用石头盖上的盗洞口。”

那位胡大爷围着大石头左右看了一圈,奇怪地说道:“以前这里并没有石头的,这块大青石头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一块大石头运到这土墩上来的吧。”

我们也没有心思去计较这块石头是怎么到这土墩顶面来的了,我们只担心石头下面的东西是否还安好无损。

老方开始寻找下把的地方,在石头的右侧有个棱角,那里正好可以握住自己的手和胳膊。

老方是我们一行人之中最有力气的,他带头要挪石头的时候,李欢说话了,她说道:“我们还是先报警吧,让文物专家们来处理这儿,以免到时候我们啥好处也没有得到还落个盗墓的贼名,下半辈子到监狱里面去过……”

老方说道:“这丫头你傻呀,等那些专家来还有我们的好处吗,怎么我们也得先弄个清楚再说,反正也不是我们最先开始破坏的……”

老方不由分说开始用力气搬运石头。

这个石头怎么也得有两千斤,他一个人是弄不动的,他就叫我们过去帮忙。

老张先过去了,胡大爷也过去了,我不能白站着,我也走过去了,只有李欢不参与。

她不参与就不参与吧,她一个小女子,也没有多少力气。

我们喊着号子“一——二——三——”石头就在我们的号子声中有了松动,再继续用力,石头就被我们搬开了一道缝隙,石头下面果然是一个洞口,我们脚边的石头顺着搬开的缝隙哗哗啦啦地往洞口里面流去。

最后,面前的这块大石头被我们搬开一个直径三十左右公分的洞口,我们放下石头,坐在洞口边,不敢往洞口里面看去。

老方率先朝洞口里面探去,他对我们说道:“洞口是死洞口,被盗墓贼给堵上了。”

果然,我们看到石头下面的洞口是一道向左侧放倾斜的缓坡洞,里面全是凌乱的石头。

10.

这个扁圆形的洞口可难为住我们了,我们不知道这凌乱的石头后面究竟有什么,如果是啥也没有,如果好东西在十几米的深处,那就意味着我们今天所有的努力都有可能是白费。

不管结果如何,老方还是先动起手来了,半弓着身子,手在坑里面扒拉着,他呼哧呼哧地干着,不知疲倦。

我们则在洞口将老方扒拉出来的碎石往一边搬运。

在洞口的一层碎石清理完毕之后,老方停在了那里,他迟疑着对我说道:“老纪,我的头咋有点晕的呢……”

闻听此言,我不敢大意,赶紧拽住老方的腿将他从洞里面给拖了出来,果然老方出了问题,他的头脑完全失去了意识,糊里糊涂地躺在我的怀里,眼睛微闭着。

“老方,老方,你怎么了?”我吓得冷汗都要流出来了,“你有什么不适,你不要吓我呀!”

老方迷迷糊糊地说道:“老纪,我看见胡小姐了,她长得可俊了。”

“他最近身体有什么不适吗?”张老板看见老方这样也有点着急,这万一要是有点闪失,我们这一行人可就不好交待了。

“他之前一直在住院,今天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我向张老板解释道。

“他得的是什么病?”

“间歇性神经错乱症。”李欢在一边说话了,她把老方的手拿起来开始掐他手上的虎口位置。

“把我兜里的药拿给我,我半天没吃药了。”老方说道。

我慌张地在老方的衣兜里乱摸一气,终于在他右侧夹克口袋里摸出了一板紫红色的胶囊,上面写着什么莫斯利平胶囊,我也不懂,就拿给老方。

老方挣扎着将胶囊拿了两粒,也没有水,他就干噎。

效果也没有那么立竿见影,他慢慢地平复自己的情绪,躺在洞口的大石边上。

他休息的工夫我们又朝那口洞里看去,我们看到那口洞已经被扒了有一米多深了,现在里面黑黢黢的,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洞,里面悠悠的,啥也看不见。

在我们眼里,这口洞却有无限的号召力,它像是有家财万贯的财宝一样,我们的心里都好像有成百上千的蛆虫在蠕动一样,希望之前的盗墓贼能够给我们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来。

“我回家去拿绳子和手电,你们在这里等我。”胡大爷也发现了我们手上缺少的是工具。

“我的车里有一整套家伙眼,我也回去拿去。”张老板说道。

我有点怀疑这张老板是商人了,我觉得他更像倒卖文物的摸金校蔚了,你看他什么都有。

张老板这么说了,我就可以放心和李欢留下来照顾老方了。

他们两人也并不对我们怀有戒心,因为凭借我们余下三人的能力不能也不敢轻举妄动擅自行动,他们放心地走了。

11.

两个人都走远了,李欢这个时候突然说了一句:“方哥,你就别装了,赶紧地吧,快说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被李欢这话说得一愣,她怀疑老方刚才说的是假的,是故意掩人耳目的。

我看了老方一眼,发现他的嘴角有一丝地笑意,是那种摸不清头脑的笑,是奸笑、坏笑,还是故作深沉地笑。

老方朝李欢竖了大拇指说道:“还是你冰雪聪明。”

李欢切了一声说道:“方哥,留给我们的时间也有限,说不定他们一会就回来了。”

“我已经试探过了,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老方说道。

我是彻底地被老方给整懵了,难道说之前他所有的病都是自己装的?那也没有必要冒着危险吃那些不明后果的药物呀,而且他在医院里装得那么像,一点都不像没有病的样子。

“可是,我们现在手里啥工具也没有,怎么进去?里面漆黑一团的。”我说道,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和老方计较了。

老方站了起来,又伸出他那又粗又重的腿对着洞口深处一个蹬踏,哗啦啦的声音是石头掉落洞里的声音,我们看到现在的洞口已经比刚才大了许多,足可以让老方这样膀大腰圆的人进去了。

也就是在我们跃跃欲试想要进洞的时候,从洞里里面传来了呜呜的声音,这声音从漆黑的洞里传出来,非常地瘆人,声音始终保持一个调子,像是一只猫在低吼要向老鼠发起进攻一样。

这洞里怎么会有这个声音?里面还有活的生物?我们赶紧让开洞口,防止有从洞里钻出来什么不明生物的侵袭。

李欢吓得躲到我的身后,她胆怯地说道:“哥,这里是狐狸精还是野猫还是僵尸粽子还是魑魅魍魉……”

她几乎将她所知道的所有不明物都给说出来了。

我把她的手拿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洞口朝里面狠狠地砸去,然后口中还故意吓唬道:“炒吃,炒吃……”

就在这个时候,洞里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而且渐渐地接近洞口,就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洞里面唰唰地飞出了一只轻灵的野猫,它像一道黄色的闪电,从我的身边嗖地一下跳进了旁边的草丛,然后顺着草丛向远处跳跃着逃跑了……

“刚才那是什么?”李欢看着那黄色身影消失的方向问道。

“是黄鼠狼。”老方在一边说道,“我看到了,身子如此轻灵,肯定是黄大仙。”

“那它为什么不放屁,黄鼠狼在危险的时候不是要放屁驱散敌人的嘛!”李欢提出了她的质疑。

是的,我们周围的空气中并没有黄鼠狼逃窜时留下的气味。

“这个我不清楚。”老方也有点无奈了。

这个时间,我已经又仔细倾听了洞里面的情况,发现这支“黄鼠狼”消失之后洞里再无声息。

这应该很安全了。

老方说道:“我来,我先进去,有宝贝我得大头,有危险我先承受……”

老方跳进了坑里,用自己的夹克把头给包住了,头朝里,匍匐着朝洞里爬去,我们看着的身子一点一点进入了洞穴里面,直到完全看不见他的脚了,他整个人都钻了进去,只留下黑漆漆的洞口。

12.

很快,老方从里面探出头来,他对我们急促地说道:“老纪,抓紧进来。”

“怎么了?”我看见了他脸上的汗水。

“这里面的情况我无法处理。”老方说道。

“能够容得下两个人吗?”我问道。

“三个人五个人也能容得下。”

老方说完头又伸进去了。

我赶紧匍匐下身子也准备进去。

这个时候李欢一把拽住我的手说道:“哥,你不能把我抛下,我一个人在外面害怕。”

“你和我们一块进去吧。”我对她说道。

“我不进去,里面黑灯瞎火的,吓人。”

“没事,相信我,老方没事,我没事,你就会没事的。”我握着她的手说道,“请相信我,我用自己的生命向你保证,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李欢不再坚持什么了。

我钻进了洞穴,我顺着坡道向下爬了有三米之后,我看见我的面前豁然开朗起来,老方手机的灯光将我眼前照得还算明朗,我看见这是一处圆形的通道,通道的四周都是用青砖垒成的,圆形的通道直径有近两米,深有三米深,对面是一道石质的门,石门上赫然刻着一对飞翔的凤凰。

“这门上刻着一对鸡干什么?”老方将那对凤凰称之为鸡,我也是醉了。

我就要上前去看看,老方说道:“慢一点,你看脚下。”

我赶紧将我的手机也给拿出来,打开手电功能,这一看不要紧,我看到面前是一条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像是下水道一样的沟渠,石头沟渠里面有黑漆漆的液体,液体中还掺杂着不明的固体物质,那黑色的固体就像是浸泡在水里的死猫一样。

李欢从地上拿起一块上面洞穴漏下来的石头朝拿到沟渠里面砸去,石头就像砸在塞满垃圾的臭水沟上一样,还有气泡冒出。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臭水沟里面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冒了有三五十个吧,便不再冒泡了,然后那黑色的液体竟然流动了起来,向水坑的另一头流去,那水中的黑色固体渐渐地全部露了出来,我们赫然看见沟渠里面竟然全是骨骼骷髅,尸体已经全部腐烂,只剩下一堆堆的骨头碎渣,原先包裹在尸体上的衣服也已经腐烂成碎屑,堆积在骨头的下面。

我和老方也不敢轻举妄动,李欢这个时候紧紧地搂着我趴在我的怀里说道:“哥,我们走吧,我什么也不要了,我们出去吧,我只要活着就好……”

老方靠近水沟,在那里仔细端详一番,他用手机照遍坑里的每个角落,生怕有所遗漏,最后他伸手从沟里面捞出一件东西来,在那阵阵恶臭之中,我们看到老方手里拿的是一只已经朽烂得差不多了的手电筒,是以前日人们用的那种老式手电筒,可以装得下三节干电池。

我的心里一阵寒——已经有现代人进来过了,最多三十年左右,看你这情形,面前的这堆尸骨就是他们的呀!

他们是怎么死在这里的?难道有暗器不成,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的危险,难道是暗器失效了?

“这里的液体是水银,我进来的时候头晕全是拜毒气所致,现在毒气已经散尽,所以我们会没事!”老方很有把握地说道。

13.

“看这老古董,得有多少年了呀?”李欢怯怯地问道,她一开始都不敢看面前的一切,现在慢慢地也能够看一眼了。

“二三十年,我们看看还有没有更有价值的线索。”我挣脱开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手,向前走去,俯下身,低下头,用我手中的手机慢慢地照着面前的沟渠,这条沟渠靠近左面有一条进水口,靠近右面有一条出水口,口里面的情形我都看不清楚,黑乎乎被粘乎乎的东西纠缠着,只有面前这成堆的有着一股难闻发霉的气味告诉我这里曾经浸泡过尸体。

很快,我就判断出这里淹死过两个人,因为我看见烂稀泥中有两颗骷髅头,他们的头发丝还缠绕在头骷髅上面。

我也看出来了,这是两个男人的头,他们的头发都不长,除此以外,我实在没有办法辨认出其它有价值的信息了。

老方这个时候一个大步迈过了面前的沟渠,跳到了对面,“你们也都跳过来吧!”老方说道。

我也正要跳过去,李欢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央求道:“哥,你别丢下我!”

老方生气了,“女人就是多事,你说你来自这里多累赘,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

“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是你们让我来给我开车的!”李欢辩解道。

老方说道:“我说你也真是的,你若是喜欢老纪就嫁给他得了,你看你现在这里老是炫恩爱,却一点正事也不干,你们累不累!哪里像我,能过就在一起过,不能过就拉倒……”

“不能过拉倒?”闻听老方这么说,我心中疑窦陡生。

老方也看出了我的诧异,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明说了吧,我跟我那个娘们已经离婚两年多了,我早就知道她在外面不正干,不是正经女人,为了孩子,我才央求她不要对别人说我们已经离婚的事情的,我现在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实在不想让我那可爱的女儿受委屈,才一直瞒着她和大家的……”

怪不得她老婆对他那个态度,这样前后一联系,我觉得合情合理了。

一个好父亲呀!

老方转过身去,向对面刻着两只凤凰的那道石门走去,他走到石门跟前伸出他的手去抚摸那道石门,就是在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石门上闪出荧光绿的色彩,这色彩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石屋都给照亮了,荧光之中竟然映现出一个妙龄女子的形象,她是有轻柔的身姿,有云一样的秀发,有着婀娜的腰身和雪一样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明亮,红红的嘴唇如糖,笑容似三月的梨花,又如八月的荷花,清新亮丽,秀美,让人过目不忘,美而不妖,纯而不俗,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我的面前一道黑影闪现,就感觉到老方的整个身子像是被一股强烈的飓风裹挟着一样径直向我扑了过来,然后整个身子就掉在了我面前的沟渠里面,我下意识地赶紧伸手去抓老方,一下子抓住了他夹克的衣领子,我大声招呼着“李欢快点帮忙!”

李欢也急匆匆地不管不顾地赶过来一把拽住老方的一只胳膊,在我们的合力下,老方终于没有掉进面前那道沟渠里面去,我们硬生生地将他拖到了这岸。

我们面前的那道发光的墙也在此刻消失,墙上的那个美女也消失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对石刻的凤凰还在那里飞翔着,毫无声息……

14.

老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他睁开他的眼睛,愣愣地看着我们,又朝对面的凤凰石门看去,最后他说了一句:“我这次真的要去胡府入赘去了,胡家的小姐在等着我。”

“方哥,你别吓唬我们,我一直都不相信什么胡府,这一直是你编造的谎言,对不对……”李欢也很着急,老方目前这种情况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加上面前坑沟里面的骷髅,如果老方再出点什么意外,那就可太让人我们心惊胆战了。

“我刚才看到胡家大小姐在等着我,她向我招手来的,让我跟她走,她说她在这里已经等了我很长时间了……”老方不愿意停下他的述说。

老方喋喋不休地述说正是我们害怕的,生怕他想将他人生所有未说的话一次给说个干净,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李欢带着哭腔对我说道:“哥,我们赶紧出去吧,先救方哥要紧呀!”

我觉得李欢说得非常有道理,无论如何先保证人的安全最重要。

我点点头说道:“好,我们这就出去。”

就在我们打算拖着老方回去的时候老方说话了:“我不回去了,你们回去吧!我要在这里陪着胡小姐,她才是我要等我的人。”

我赶紧打断老方的胡言乱语:“老方,你别说话了,你听我们的就对了。”

李欢走到我们进来的洞口前,做了几次尝试,那个进洞口太高了,空身一个人进出都很难,还得需要别人的托着,现在要把老方这么硕大的身子也给拽出去,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料了。

“哥,我们出不去了!”李欢无奈地说道,她的声音里都带着绝望了。

我走到洞口看了一下,确实有点麻烦了。

我对李欢说道:“我把你托出去,你先出去叫人,等大家来的时候在设法救我们出去……”

“你在这里可以吗?”李欢问我道。

我点头说道:“这是目前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吧。”

李欢非常地感动,她的眼角溢出了泪水,这一瞬间她一下子扑在了我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把我箍住,“哥,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好,就是我还不想嫁人,还想多玩几年,所以没有给你机会,今天在这里你还想着我,我真的太感动了……”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彼此最了解,只有你我无话不谈,只有你我是最贴心的知己,只是我们都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们现在都还没有考虑成熟,都不敢在一起成家,所以,我也没有给你机会,今天在这里你都这么说了,我也给你留一句话:我也喜欢你。”我平静地对李欢说道,“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万一我不能活着出去了,你就代替我照顾一下我的妈妈,她老人家把我养大也不容易,我所有的积蓄都在我给你的那张银行卡里,不到一百万,密码是你身份证的后六位数字……”

“哥!”李欢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声音震动了整个洞穴。

老方在我们的身后说话了:“没有那么生离死别,你们也不用在我面前秀恩爱,我们都不会死,我只是去胡府入赘而已,你们也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知道不能再耽搁了,我挣脱出这个摇头的胳膊,将她拽到洞口前,往上看了看,我将她抱了起来,将她向洞口递去,告诉她用力攀爬住两边的岩壁,我在下面支撑着她的腿脚。

我感觉到她的用力,感觉到她为了走出这个空间出去救人所做的那份艰辛的努力,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子,在她的挣扎中,上面岩壁的碎石不断地脱落,而且越来越多,最后洞穴两边松动的碎石碎沙掺和着碎泥块哗啦啦地往下面掉,就在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头顶透着外面光的洞口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洞口里再也没有光线,整个进来的石洞被上面的大块碎石堵住了。

李欢抽泣着说道:“哥,完了,洞口被堵住了,我也出不去了!”

我丧气地放下李欢,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李欢也坐在了地上,她匍匐在我的怀里抽泣不止。

15.

就在李欢还惊魂未定的时候,身后的老方说话了:“我说现在的世道也真是让人看不透呀,年轻人都整天想着玩,也不想着成家,成家的吧整天想着别人家的对象,看着别人家的对象怎么好,自己的对象怎么看怎么不舒服,都不想着安安稳稳地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什么时候到了我这岁数,就啥也不想了,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们重来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对那个当初倾情于我的人说一声这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大话西游?”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我觉得老方平淡的语气就是在背诵《大话西游》里面的台词。

李欢走到老方的身边,蹲下身子对老方说道:“方哥,你就别在这里鬼祷念吓唬人了,现在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我们在这里陪你等着外面的人来救援。”

“现在外面的老张和胡老头也该回来了,怎么还不见外面的动静呢!这都有半个小时过去了。”我的内心里是充满疑惑的,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外面磨蹭什么,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不然不会过了这么老半天,他们还是悄无声息的。

“老纪,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姓胡的女的喜欢过我,当时我们是在河工的工地上认识的,她负责给工地做饭,她的父亲还是村子里面的负责人,当时我的家里特别穷,连穿的衣裳都是破破烂烂的,她家的人都瞧不起我,不同意她跟我好,后来让她去上学,还给我写过信,后来她爸爸托人让她上了大学,保送的大学,从那以后她就消失了,上了什么大学,后来在哪里工作,我都不知道,我做点小生意也渐渐发了一点小财,只是我们再也找不到当初,而当我再次得知她的消息的时候,是她已经去世的消息,那个充盈着我的年轻岁月清纯可爱的人竟然先于我离开了这个世界,时间过得越久,我就越怀念我们没有结果的恋情,很多时候我就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静静地守着她,静静地想着她,然后也许就今生无憾了……”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了老方眼角的泪花。

在这样一个神秘的氛围中,也许我们只有我们三个人还有心思去思考人生和爱情,这说出去一定会有很多人不信的吧。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发现上面的信号是0,也就是想打电话也打不出去呀,难道是我的手机出了问题?

“李欢,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看看有信号吗……”我对李欢说道。

李欢听话地将手伸向自己的衣兜,掏出自己的手机摁亮屏幕看了一眼说道:“没有信号。”

我从老方的兜里掏出他的手机也看了一眼,同样,他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这个洞穴里面手机信号竟然被屏蔽了!

我们连打电话联系外界的机会都没有。

16.

“最近我做梦老是梦到我当年喜欢的胡雪,梦见她在某个地方召唤我,让我过去和她一起过日子……刚才,在那岸,我看到她了,她就在那面墙上……”老方指着对面的那对凤凰时刻对我们说道。

“别多想了,”我有点戏谑地劝慰老方道,“你不可能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而且她跟你年龄悬殊太大了,整整两代人呢,人家叫你叔叔还差不多……”

“我没开玩笑,”老方说道,“她就在那面墙里面,我就要看到她了。你们再让我过去一趟吧,我保证会有新的发现……”

“不行!”我和李欢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一次我们是心灵上的默契,以前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认真过,顶多就是喝喝酒唱唱歌,最亲近的时候是一次在KTV的时候我趁黑抹了她的臀和腰,或者当着众人面的搂过过,隔着厚厚的衣服也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胸有多大那么龌龊的问题,虽然她没有拒绝但是我也没有认真,很快就甩手了,不想深入,伤感情,累……现在,我们的心思是第一次想到一块去。

“哥,”李欢说道,“你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你没有看到那坑里面的骷髅吗,你没有想到如果刚才不是我们拉你一把你也掉进坑里没命了吗,所以,越是在这危险的关键的时刻,你越是得沉得住气,这里面藏着一个秘密,你真的不想知道结果了?所以,你现在得听我们的,有我们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在李欢劝慰老方的工夫,我则拿着手机照明朝对面那对石门走去。

我也轻易不敢跳过面前的这道坑,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我仔细地端详了那对凤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仔细看了一遍,青色的石门,灰色的凤凰刻线,脚下凌乱的碎石,还有那道沟和沟里凌乱污浊的尸骨……

我拿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头朝对面的那对凤凰砸去,石头砸在石门上和落地上发出咚咚的两声响,然后周围又恢复了沉寂。

这也没有什么呀,凭着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这里简直是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呀,真的是让我十分地郁闷。

也被就在这个关口,我决定亲自跳过去看看,我也用不着和任何人商议,我站直了身子迈开一大步就跳了过去,对面的地上没有异样,我走到石门前,这次是近距离观察了石门上的凤凰,它们左右而立,在门的两边,门是对开的,我用手慢慢地推了一下石门,石门吱呀一声,竟然被我推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透出了一缕粉红的光彩。

“哥,别进去!”李欢在我身后大声说道。

我想她之所以这么大声是害怕我失去了理智,不听她的话了。

我没有失去理智,我停了下来,等了有足足十多秒,在确定门内是安全的之后,我才对李欢和老方说道:“你们过来吧,这里是安全的。”

老方和李欢也跨过那道沟,在微弱的光线下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们三个人面对着这扇门,谁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慢慢地,石门内粉红的光彩消失了,里面又变成一团漆黑。

“里面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光?”

李欢的问题也是我们大家想知道答案的。

17.

还是老方莽撞,他不管不顾地推开了面前的这扇门,里面漆黑一片啥也看不见,只见洞穴向更深处延伸着,就是手机手电筒那微弱的光线啥也看不清。

老方从身上拿出打火机,摁亮火焰,手机是有火苗的,而且火苗很平和,这说明我们所站的地方还是安全的。借着打火机的光我们看到这个洞穴向斜下方延伸过去,这里应该是墓道了,墓道里面的地面上全是沾满灰尘的陶罐,各种各样的都有,有泥盆泥罐,有盛水用的,有盛饭盛菜用的,都是那个时代墓主人所用的物品,里面根本没有人可以下得去脚的地方,堆了整个墓道。

“这里是主人的墓室了。”我很有把握地说道。

因为我看到整个空间是呈长方形的,坐北朝南,靠近北面墙壁处是空空的一堆灰烬似的东西,那应该是棺材朽烂之后遗留下来的。

我们看不到这里有什么豪华的陪葬,都很普通,除了规模上可以震撼人心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让我们都有点失望。

“刚才为什么会有光亮,为什么你会突然晕倒?”李欢问道。

老方熄灭了打火机,我则用微弱的光线向门四周看去,我看到了石门的后面顶上和两侧有一道很深的凹槽,在凹槽接近地面的地方我很快就发现了异样,这里竟然堆放着两口小缸,小缸是陶土制作而成,外层涂着釉色,缸里面现在是干涸的,缸底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物,缸底中央位置有一个深陷的小坑,往底面延伸,这是漏底的缸,放在门口干什么,缸里面的黑色粘稠物又是什么呢?

老方也看到了那两口小缸,他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这缸里是防护液,这是专门用来对付盗墓贼的,这也是本地所特有的丧葬形式,很多古人在墓葬的墓门的旁边都会摆放上这两口把门的缸,直到今天,本地有死者下葬的时候还会在棺材附近放上两缸东西,说是保佑死者到阴间丰衣足食,有的时候是放麸子和谷子,但是以前有钱人家会多放一些东西,你们看这里——”

老方用手指着门两边的凹槽,这口缸和这道凹槽都是连通的。

“你这样是解释不通的,如果这防护液有毒,为什么现在我们都没事了,如果说天长日久失效了,那么为什么你刚才自己跳进来的时候也晕倒了……”

这是一个很难解释得清楚的问题。

只能继续我们的探索,然后我就顺着光线看见墓道里面的墙壁上是有异样的,这些墙壁都是用长方形的青砖垒成的,有几块青砖上竟然刻着刀工并不明显的字迹,我数了一下大约十多块的样子,可在齐腰深的位置,每个字的大小在拇指大小。因为这里面的地面瓶瓶罐罐太多了,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所以我也进不去。我用手在墙壁上抚摸了一下,蘸了我一手的灰尘,然后就看到上面的字迹了,我看到这块青砖上写着“下邳府胡氏,明成化二十三年六月”,这是整幅字的结尾了。

这几个字让我知道了这座墓室的年代了,是明朝年间的墓室。

18.

在墓道里面刻上一些文字,这倒是很少见到的一种情形,不过偌大的空间,谁也无法保证不在里面做点什么。

面前的这堵墙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它是我揭开所有秘密的一扇窗口。

老方从自己身上拿出一沓的湿巾,瞅准墓道里面的一处空隙,双手扶着墙壁,一脚踩了进去,然后它用湿巾在那处刻满字的墙壁上擦拭起来,一层灰烬的脱落,我们开到字迹方正的楷书来,虽然刀工略显粗糙,却给人一种很厚重的感觉来。

下邳城胡氏士庸夫妻一生恩爱,勤俭持家,颇有口碑。胡氏士庸年轻时以制酱为生,走街串巷,诚信经营,后于下邳城外十里店桃花林邂逅民女张氏,结为连理,夫妻所酿造桃花酱闻名遐迩,于下邳城内创立胡氏酱园店,生意日渐兴隆,后为天朝贡品,名扬天下。遵照二老遗愿和朝廷规矩,不铺张浪费,一切从简,只备薄棺两口,以及生前所用物品是为陪葬。

立字之人为其子江淮巡抚胡正清携其妻及妹。

墙壁上的字大体就是这个意思了。

看到这里,我们都愣住了。

这里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墓室,它竟然是明成化年间一对制酱艺人的夫妻合葬墓,只是他们的后人很有成绩,所以这墓才有这样的规模。

这也就很好解释为什么墓道里面有这么多的盆盆罐罐了,它们可能是这对酱人生前所用的用来制酱的东西。

“他们真好,一辈子勤劳,夫妻恩爱,培养出来的孩子也这么有出息。”李欢说道,“人生不过百年,他们有如此成就也不枉活了一世,我们实在不应该来打扰他们。”

“这也是我不愿意委屈孩子的原因,即使离婚了也要隐瞒孩子,只是为了孩子能有个好的生活环境。”

李欢拽着我的胳膊说道:“哥,你也都看到了,这里就这样了,他们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来,也就没有你们想要找的更有价值的宝贝了,最有价值的银锁已经被你们拿走了,我们还是别来打扰他们了吧……”

老方不死心,他犹豫着还是往墓道里面走了两步,然后在停住了脚步,观察了一番之后说道:“老纪,这次我们可能真的失算了,你看,这里就是他们夫妻二人的棺材位置,棺材已经全部朽烂掉了,只剩下一些骨头……”

按照明朝的律令,是不允许进行厚葬的,明朝的墓室里面值钱的东西并不多,这些我们都有心里准备。

我也看到了老方所在的位置,那里就只有朽烂的黑色的木屑,加上之前这里曾经受到盗墓贼的破坏,所以风化得特别严重。

“我刚进墓室的时候是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味道,甚至还被它熏晕了,现在我知道了,原来那是酱的味道,沟渠里面的尸骨我估计也是他们受到这层毒气的熏扰,才会落得这个下场。”老方说道,“墓门口的那两口大缸,里面盛放的应该是酱菜……”

19.

一处普普通通的墓室,就这么被我们很快了解得一清二楚了,这里没有想象的那般奢华,我们渴望的宝贝也没有出现,倒是感受到了古人的良苦用心,他们家庭和睦子孝妻贤恩恩爱爱的愿望就是这么朴素。

在我们的生活中,貌似很多时候都是太贪心了,好了总还是希望更好,人心不足蛇吞象,人的欲望是永远都无法满足的,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身边的很多人也都是这样的人。

平时玩玩闹闹,都是为了自己的享受,就是来这里也是为了得到宝贝,获得更多的钱财。

看开了,天地之大,安眠只需一张床,美食之多,饱餐只需两碗粥,幸福就是这样,就是不能安安分分地生活,不能心安理得地做好眼前的事情。

唉……说多了都是眼泪呀。

我们三个人回到了洞穴里面,静静地坐在地面上,现在的我们只能静等上面的人前来救援,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但是就是这样的等待也是不平静的,最先出问题的是老方,他坐在那里跟我说道:“老纪,我可能要不行了,现在的我心脏特别地难受,好像要憋死了一般……”

李欢对他说道:“哥,你要坚持住呀,外面的人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他们走了那么长时间,一定会回来的。”

但是,没有用,最后老方还是晕倒在我们面前,奄奄一息……

我能想的所有办法都想了,对他进行急救,企图寻找可以逃出去的出口,最后却难以阻止危险的发生,任凭我们怎么召唤老方他就是没有回应。

李欢倒在我的怀里嚎啕大哭,为老方的危险,为我们的处境。

渐渐地死亡的气息也笼罩到李欢的身上了,她的呼吸变得困难,身体都不能自由地行动了。

直到最后绝望了,李欢躺在我的怀里对我说道:“哥,恐怕我也快撑不住了,这里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如果我就这么死在你的怀里也很好,很温暖……哥,答应我一个请求,永远都不要放开我,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面对李欢的危险,我束手无策,只能不断地鼓励她要坚持住,我们是一定能够走出去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直到我的意识也渐渐地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