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已是二十年的“最后一投”

球穿过网心的那一刻,他踮着脚,右臂伸得直直的,手指朝向篮筐的方向。

6月15日(美帝时间6月14日),如果今年的美职篮总决赛能打到第六场的话,就会在今天进行,然后我们应该都会很期待看到第一段描述到的那个场景发生,如果觉得很抽象的话,可以如下再具体描述一下:

比赛时间还剩下不到10秒,骑士落后勇士1分,勒布朗在前场左侧45度角外线控球,防守他的是伊戈达拉。勒布朗看了看时间,然后开始进攻,他向右侧移动,似乎要突破到篮下。伊戈达拉上当了,他急忙去拦阻勒布朗的突破,而勒布朗却突然停下来,他轻轻地拍了伊戈达拉的屁股一下(晃了伊戈达拉一个狗吃屎),伊戈达拉伸出了左脚,而勒布朗则停下来,轻舒长臂,出手投篮……

然后就出现开头的一段,一个23号晃到一个9号(伊戈达拉),投进制胜球,拿到冠军……似曾相识的场景,但这个经典时刻并不属于勒布朗•詹姆斯,而是属于二十年前的那个23号,和被他晃倒的那一个9号(布莱恩•拉塞尔)……

1998年6月14日(美帝时间)至今,我们纵观美职篮72年的历史长河,能看到的所有关于历史经典镜头的排名,都会排在这一时刻、这一进球、这场比赛之后,原因在于:第一,这个人是迈克尔·乔丹,最经典的时刻理应属于这个领域最伟大的这个人;第二,在他的篮球生涯已堪称完美的情况下,这一时刻、这一进球、这场比赛,将其完美推到了极致——是的,你想不出比这更让人激动和感动的结局,即便后来的事实证明,这并非真正的“结局”。

除了这个“最后一投”,1998年总决赛的第六场,对乔丹和公牛队而言,还有哪些“伟大”而又“重要”的因素呢?

带着总比分3比2领先的优势并不能确保公牛在盐湖城就能稳操胜券,第六场赛前罗恩•哈伯胃疼,赛前没有参加训练,赛中举步维艰。斯科特•皮蓬背伤严重,上半场只打了7分钟拿了2分,然后返回更衣室,半场没有回来。朗利全场14分钟0分4犯,库科奇还是个替补,你不能指望罗德曼和有胃病的哈伯得分,至于史蒂夫•科尔嘛(勇士教头你好。说起来,科尔现在也已经斩获8枚冠军戒指了),可以担当下狙击手的工作。

所以在这个特殊的夜晚,老流氓似乎又回到了他当小流氓的时代,他仿佛又回到12年前,在波士顿花园球馆席卷63分的那个夜晚,在被拉里•伯德称为“上帝穿着23号球衣在打球”的那个夜晚,发挥自己以英雄般表现震惊世界的那个状态,半场23分,全队37分,队友顽强的防守为公牛撑住了比赛。

斯托克顿在终场前42秒的三分球帮助爵士领先3分。要抢七?老流氓可不答应,只用5秒钟就上篮拿下2分,只差1分了。爵士进攻至前场,马龙在低位接到斯托克顿的传球,正要单打罗德曼,不曾想到,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啪”地一声,皮球在手中被拍落(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个抢断)。然后从终场21秒到5.2秒这段时间内,皮球没有离开过乔丹的手。

乔丹在三分线外拍着球,看着时间一秒一秒流走。爵士队坚持着主教练斯隆制订的防守策略,只派布莱恩·拉塞尔一人上前盯防乔丹。终场前9秒,乔丹开始启动,从右路突破,拉塞尔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在罚球线上方弧顶处,乔丹突然一个变向急停,把球拉了回来,而拉塞尔回身不及,滑倒在地……就是出现如下这个画面了。

图片发自简书App

后来,《ESPN》体育杂志上登载了这张非常出色的照片,记录了这一伟大的时刻。这幅彩色照片占了两个整版的篇幅。照片上,能看到拉塞尔正收回重心,回头看着球奔着篮筐而去,乔丹跳到最高点,从左至右,还有库科奇、罗德曼、霍纳塞克、格兰特、马龙、斯托克顿和科尔……球在弧线的顶端正在下落,计时器上还有6.6秒。这张照片的另外一个经典之处在于,它记录了在篮筐后面的盐湖城球迷的众生相。尽管球尚未入筐,但从他们的表情似乎能看出,他们绝望,他们气氛,比赛结束了。只是右侧有一个身穿公牛队服的小男孩高举双臂在空中,已经准备庆祝胜利了么?

“你不得不向他致敬,你所有的哲学都可以扔到窗户外头去了。你可以包夹他,你可以逼迫他走中路,但伟大的球员总会投进伟大的球。”这是杰里•斯隆赛后说的。

“去年在这儿的第五场(1997年总决赛第五场“流感之战”),我觉得那样的表现,他不可能再超越了。可是今晚,他超越了。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写出比这更具戏剧性的情节。”这是菲尔•杰克逊赛后说的。

原来,那个晃开拉塞尔的“最后一投”,已经晃过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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