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重阳,我在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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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今天是重阳节,莫不是昨天听人特意说起这个日子,也许我并不会想起。因为我从来没有特意过过这个节日,亦没有登高望远采茱萸的雅兴。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王维

潮湿的南方一到这个季节总有下不完的雨,虽然并不大,却缠缠绵绵、久久不停,搅得人出行不便,物质易潮,还有一股子阴冷的寒气,这样的天气并不讨人喜欢。

这两日,天气却出奇的好,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清晨,从窗外望去,便能看到那一层薄雾,呼吸间亦能感到清凉,沁人心脾;到了中午,气温明显回升,太阳娇羞地露脸了,能看到楼宇墙面和窗玻璃上处处都有反光,并不刺眼,像家里饭厅的灯,温和、持久。

这样好的天气,我想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座公园,太适合今天这样的时令了。不仅可以享受这难得的阳光,还能登高望远,应一下重阳节的景。可我一个人,实在没有兴致孤身爬山欣赏风景,那就只好待在家里,静静地感怀一下了。

王维的这首《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从小学一直用到今日,小的时候是机械地背诵诗词字句,慢慢地长大,也慢慢懂得了这种情感。

高中毕业以前,我在家里盼望出门在外的父母回家,后来去外地念大学,回趟家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毕业后虽然回到了家乡所在的直辖市工作,可距离家里还是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一家四口各在一个城市,相聚变得特别奢侈。

去年我曾有机会回到我家所在的小城,工作待遇保持不变,但因为那段时间和哥哥的矛盾,以及我心里多年以来累积的情绪,我放弃了这个大好的机会,我曾以为我终于任性了一回,终于叛逆了一回,我终于和那些我不愿再将就的人和事抗争了一回。

今天,我并不后悔我当时的选择,可有时我依然会怀疑,世间有些道理是不是反的?我们曾努力抗争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在和自己较劲?就像今天,这么好的天气,我一个人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坐在电脑旁,看着外面亲和的阳光,想着要是回家就好了,有家人、有朋友,好时光定不会如此被我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辜负了。

然而,人生永远没有万能等式,我们总是往前走着走着才明了,哦!原来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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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这个词语太普通了,而我现在却很少说出这个词,所以每次说到要回家,总感到异常温暖、熨帖。

如果今天我能回家,如果今天我在家里,我一定还会像往常念中学的时候,在艳阳高照的周末,挽着爷爷奶奶的手,去步行街走走,闻闻新开的花,去那家“五毛小吃”店吃好吃的,倘若那家盲人按摩店的狗还在,爷爷一定会走过去逗它,与它握手,夸它又长胖了;

这个天的太阳并不炙热,中午应该是最暖和的时候,我一定还会像往常一样,走在爷爷奶奶的身后,和他们去爬爬山,嗅嗅石阶两旁的青草味,摘两片金黄的银杏叶做书签。那栋小别墅院里的树一定长得很高大了,石阶一定也越来越亮越来越光滑了,只是爷爷奶奶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了,他们肯定再没有力气像往常边走边数着石阶的步数。

我还记得念中学那会儿,奶奶的身体还很硬朗,走路的步子很是轻快,有时候还能一跳一跳的,而如今,快十年过去了,奶奶老了许多,最近又患了腿疾,包扎着药,一定走得很吃力。

中午,哥哥发来照片,他带着爷爷奶奶去古镇玩了,爷爷奶奶看起来心情甚好,只是佝偻着身子,和直射的阳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尤其是爷爷,这几年背驼得厉害,86的高龄,平静地等待生命的最后宣判。想到这儿,我不禁害怕,害怕有一天突然失去他们,害怕那个叫家的地方,没了根。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爷爷奶奶健在,他们就是家的根。这样的根通过父母,和我们产生连结与延续。

自我懂事起,我与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及与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时间多,那为数不多的与母亲在一起的几年光阴,日子很贫苦,从没有走步行街、爬山、晒太阳这样的闲暇,而父亲,自我出生后,便一直在外面谋生挣钱。

对父母的记忆,并不好,因为他们是从旧式婚姻里走出来的人,也没有那份运气找到了生命的灵魂伴侣,多年的争吵,就这么将就着过了一辈子。

可他们到底是爱我的,在我们屈指可数的相聚的时间里,他们给了我他们能给予我的一切。

今天我去超市买了点大骨熬汤,每当我想动手做点好的犒劳自己的时候,习惯性地去买大骨熬汤,因为操作简单,不费工夫,熬出来的烫味道鲜美不油腻。可今天吃着吃着,便想起父亲亲自熏的腊肉,想着想着竟有些食不知味了。

熏肉是件费时费力的活儿,一趟腊肉要熏半个月到二十天,才能去掉肉里的水分和腥味,熏出香味来。

父亲去年春节提前回了家,去熟识的人家买了上好的猪蹄和五花肉,去山里砍了香树枝,加入橘子皮以及别的很多我叫不出名儿的东西,劈了最好的木柴作为熏料,在晚上守着土灶台熏肉。

一边要控制火,不能让明火烧到肉,一边又要调整肉的位置,防止熏得不均匀。

后来奶奶告诉我,有几次,父亲都是在半夜醒了,想起了厨房里熏的肉,不放心,起来控火。

我仿佛又听到了父亲在厚重的烟雾中眯着眼睛咳嗽的声音。

过完春节,我用行李箱装了大半箱的腊肉,是父亲亲自选的原材料,亲自守着熏好的最好吃的腊肉。回到另一个城市上班了,偶尔吃点父亲熏的腊肉,食欲大增,回味无穷。可惜一年的时间太长,我带来的腊肉根本撑不到年底,只盼来年再能吃到父亲熏的腊肉。

母亲也会做这些,但强势的父亲总是“捷足先登”,母亲便给我们做一桌子家常菜,照顾一大家子人的起居生活,无微不至,不可挑剔。

我都25岁了,母亲现在对我还像小时候那般宠爱,常常惹得父亲数落她,说她要惯坏了我。

自我工作后,每年春节,母亲都比我先回家,她回了家,就准备好一切等着我。

南方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的气温低,可是没有室内供暖系统,很冷。但每次我一踏进家门,母亲便准备好烤得热乎乎的袜子和棉鞋,让我换上,然后提着我的皮鞋,擦干净上面的泥土,打上鞋油,整齐地放在鞋架上。

我很小的时候,就帮着母亲做家务,洗衣服做饭洗碗收拾屋子,样样都会,后来离开父母住宿在学校的日子,也很独立。

但现在回家,母亲却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干,甚至我的衣服都要替我洗,吃饭的时候,母亲担心家里的饭菜太油腻我吃不习惯,总是在开始吃饭的时候就帮我放一杯白开水在饭桌上。

母亲总是爱给我夹菜,如果她觉得我瘦了,就给我夹肉,如果觉得我胖了,就给我夹青菜,我却嫌母亲啰嗦,父亲也常常因此指责她,母亲好几次都尴尬地笑了。

人说“父母在,不远游。”,而我们家,除了年纪大了的爷爷奶奶在老家守着那片黄土地,其余的人都在远游,相聚变得特别奢侈而短暂,也正因为如此,才越感到珍贵和想念。

李健的《异乡人》这样唱到:

披星戴月的奔波  只为一扇窗

当你迷失在路上  能够看见那灯光

不知不觉把他乡  当做了故乡

只是偶尔难过时  不经意遥望那远方

…………

我们家用了相当漫长的时间才脱贫,上个礼拜我刚刚拥有了属于我自己人生的第一扇窗,我想,父母一辈子披星戴月,也算能有些许欣慰了。

年轻的时候,我们有数不完的梦想,极度渴望着外面新奇的世界,以为全部都是精彩,我们奋不顾身,我们跌跌撞撞,我们迷失了又重新出发,才发现,哦,原来我想回家。

天长日久,我们可能会慢慢习惯一座陌生的城市,但那个叫“他乡”的地方,却永远也不能成为——故乡。


无戒365天极限挑战训练营  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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