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26

信息海量、平台开放,个人成为传播主体,作家的写作不受时地的限制,作家与读者可以实现即时互动,读者由最初被动的接受者变成了文学活动的积极参与者。这些都得益于新媒体时代的到来,但是在错综复杂的信息洪流下,舆论在网络环境中掀起一阵阵风波,人的主体性意识正逐渐被淹没。而后现代主义对经典的挑战,对深度的消解,又常使人们陷入虚无主义的圈套。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孔子从“诗教”的观点出发,对文学作品的社会作用做了充分肯定。私以为,新媒体时代同样需要“学诗”,并亟需重新召唤“兴观群怨”说。

“兴”——召唤感知力

“兴”是就文学作品的审美作用而言的,“美”是人的本能追求,文学的本质性即在于审美。康德认为美是无目的的合目的性,是无概念而具有普遍性的。文学作品中生动具体的艺术形象可以激发人的精神之兴奋,感情之波动,从而获得一种美的享受。新媒体时代下,商业化倾向明显,消费主义不断侵蚀着人们的观念,“美”变成一种有意识有目的的模仿。模式化的爽文,在给人们带来快感享受的同时,也降低了人对身体、情感、自然及社会的感知力,而感知力的下降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人的想象力。

“观”——召唤思考力

“观”是就文学作品的认识作用而言的,能够考见得失,提高人的观察力。孔子所说的“观”侧重在诗歌所反映的社会政治与道德风尚状况以及作者的思想倾向与感情心态。亚里士多德也从诗对本质和规律的反映角度出发,提出诗比历史真实的观点。通过观诗,人能够知得失、明教训。新媒体时代下观点众多,人若没有独立思考能力便极容易随波逐流。外部世界与头脑世界通常并不相同,人就像柏拉图洞穴寓言中的囚徒。我们通常会受到所处社交圈子的影响,它不再是一个基于经济状况区分出的阶层,其本质更接近于生物学上的族群,它会让我们更容易的落入“从众心理”的圈套。它强有力地作用于我们和外部世界的交流,替我们决定接受的消息,帮我们判断和评价这些消息,直至渐渐麻痹我们。

“群”——召唤集体性

“群”是就文学作品的团结作用而言的,要求和而不流,锻炼人的合群性。孔子所处的时代战争频发、礼崩乐坏,文学作品则可以使人们统一思想,提高认识,交流感情,加强团结。孔子所说的“群”,是在“仁者爱人”与“泛爱众”的基础上提出的,而不是少数人以某种共同利益为基础的小群体。在个人主义思潮泛滥的今天,人们过度关注自我,变成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而在全球化背景下,国际之间交流广泛而密切,我们不仅要有对国家的认同感,更应具备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

“怨”——召唤批判性

“怨”是就文学作品的干预现实、批评社会的作用而言的,要求怨而不怒,学会讽刺方法。孔子提出温柔敦厚即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怨而不怒,但是现代人大都将其看作对本性的压抑而忽视、轻视了温柔敦厚真实的内涵。孔子所强调的克制情感并不等同于没有情感,人可以开心、悲伤或愤怒,七情六欲是人的天性。但是过度的情绪反而会伤害自己,正如莎士比亚所言“过度的善反而会摧毁它本身,正像一个人因充血而死去一样。”在社交媒体发达的今天,许多社会负面事件被曝光,群情激奋。我们当然要愤怒,但更要将愤怒转化为有意义的行动,韩愈曰:“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我们需要发声,需要以冷峻的目光批判,要提出切实有效的方法,做出力所能及的努力。

我们在讨论文学的同时,也是在思考人性情感、自然社会与人类文明。文学既有其独立性,又有机地与其他领域发生关联。这也是“兴观群怨”说在新媒体时代的当下仍能焕发新活力的原因之一,而它所召唤的感知力、思考力、集体性与批评性,正是现代人所匮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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