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7-28

故乡,那个永远的牵挂。

      一晃眼,阿良和他的同事们已经完成了一学年的教学任务,短暂的寒假里阿良和宿舍里的几个同事们都没有返乡,大家在一起过了一个简单的春节,就又忙着第二学期的教学工作了。如今,将近两个月的暑假的到来又勾起了阿良的思乡之情。阿良和他的几个同伴们在忙完自己的教学任务后,就着手准备回老家探亲了。

      又有一年时间没有看到父母了,阿良心里满是对家里亲人的挂念。虽然平时他也写信回去,也寄一些钱回去,但直到要回家了,阿良才突然感到自己对于父母来说,远赴他乡工作,实在是难言尽孝啊!他内心里不免时常充满愧疚。

       阿良早早地拜托学校的总务主任订好了回家的车票。总务处吴主任也很热情,通过自己的关系给阿良订了一张直达老家的卧铺票。这让阿良心里多少免去了对于旅途劳累的担忧。要知道,以前阿良坐火车穿越大半个中国,其中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在站立中度过的,那种难耐,只有经历过得人才能体会到它的煎熬。

        当学校正式放假后,阿良和宿舍里的哥几个做了个简短的告辞,就独自一人踏上了归乡的路途。这种急切而又兴奋的心情让阿良想起了他曾经背过的一首描写回家心情的诗句:“江水三千里,家书十五行。行行无别语,只道早还乡”。

        开往阿良老家的火车是在半夜到达无锡火车站的,阿良在火车站候车室里足足等了大半天时间。好在,阿良早已准备了一本《唐诗三百首》,在候车的时候,他就把书拿出来把自己还没有背熟的诗句反反复复地进行背诵和记忆。这早就成为了阿良的一个独特的学习习惯了,正是这个习惯,让阿良在不知不觉中积累了很深厚的诗词底蕴,使他在后来的教学生活中,时不时地也能吟诵出意境不错的诗句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吧!而阿良当时却只是为了打发那无聊的等待的时光。

        随着拥挤的人流,阿良终于登上了回家的列车。火车还是那种绿皮车,只是有了空调,大热的天气,为出门旅行的人减少了许多闷热和难耐,阿良隐约觉得,这个铁路交通条件似乎在逐年地改善。看来,国家经济的发展脚步是越来越快了。

        伴随着那种有节律的熟悉的咔嗒声,阿良在自己的卧铺上带着一身疲倦呼呼地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当他抬头看窗外的时候,正好到了苏北第一大站----徐州市。

       作为一个工业重镇,徐州在阿良的脑海里也是个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它地处南北交融的战略要地。阿良念书的时候就知道,在抗日战争期间,这里曾经打过一场著名的徐州会战,可惜的是,以我方的失败而告终,这成为了抗战史上让人遗憾的一幕。

        可惜的是阿良只能在车上浏览一下徐州铁路沿线的概况,依旧是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城市景观,远处依稀可以看到工厂高大的烟囱里冒出的滚滚浓烟,预示着这个工业城市蓬勃的生命力。但对于阿良这个学习地理的老师来说,多多少少对这个城市的环境污染产生了一点担忧,尽管这个担忧对他来说是多余的。但阿良心里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有这个想法。阿良记得,在大学里教他《环境学》的教授曾经讲过,发展经济和环境保护始终是一对难以调和的矛盾。有时就是顾此失彼,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而眼下看来,大江南北,都存在着牺牲环境发展经济的大趋势,这对阿良这个地理老师来说,内心里常常也是忧心忡忡。

        对于自己的这种无奈的感觉,阿良也常常以范仲淹的一句名言来自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每于无助处,也只好“独怆然而涕下”,这或许就是别样的一种作为匹夫的忧国忧民之心吧!

        好在,火车很快启动,呼啸着又一路向北,阿良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泡了一桶方便面,算作他的早饭。吃早饭的时候,看着设计美观的康师傅方便面,阿良也体味了到了时代发展的步伐。以前他大学念书的时候,只有简单的塑料袋包装方便面,吃的时候需要自带饭盒。如今却少了这个麻烦,只要有开水,直接冲进碗里就可以开吃了,看来,改革开放,让人们对于产品的设计上又加上了一层便利人们出行的意思,看来这个方便面行业,今后会在这个十几亿人的国度里大行其道,得到很好的发展。阿良拓展开来想去,那经营方便面行业的企业不是要大发其财了么?可惜自己教的是书,不是生产方便面的啊!阿良胡思乱想到这些,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他放眼窗外,继续看着那一路飞驰而过的景观,有树,有农田,有道路,还有在路边劳作的忙忙碌碌的人们。。。。。。

        火车继续走了一天,当阿良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他终于回到了阔别一年的故乡。

而当阿良搭了一辆便车回到家里的时候,来开门的正是阿良的老母亲,看到年迈的母亲,阿良当时就眼泪满眶了。

“妈,我回来了,你和我爸的身体还好吧?”阿良和妈妈说道。

“好好,儿子你回来了就好。”妈妈哽咽着说道。

        这时,阿良的妹妹也出来了,她看到哥哥回来后,也是满心的欢喜,她一边走一边说道:“哥,爸妈早就盼着你回家了,每天都要念叨你好几遍啊! ”

妹妹把阿良的行李箱接过去后,阿良搀扶着行动也不怎么方便的妈妈走进了房间。

        在房间里的土炕上,阿良看到了躺着的父亲。显然,他精神看上去还是比较好的,只是腿脚行动有些困难了。

“爸,我回来看你了,你身体还好吧?”阿良对着躺着的父亲说道。

“儿子回来了”,阿良的父亲在妹妹的帮扶下从炕上坐了起来对进来的阿良说道。

        看到父亲的身体状况,阿良鼻子里一阵酸楚,父亲这辈子担负了太多的负担和艰难,如今日子即将好过了,他的身体却开始垮掉了,这让阿良内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天下还真有治不好的病,这让阿良内心里觉得很是无望,那种他少年时候曾经体味到的一种一望无际的无望的感觉又立刻涌上了阿良的心头。这也让阿良立刻明白了古人为什么读书有“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说法。这都是为了要入世治国或者救人于水火病痛中啊!

        尽管阿良这一年中把大部分工资都寄给了家里,父亲也去医院看了几次,但最终也只好配点药物暂时缓解关节炎带来的疼痛和折磨。

看着父亲在艰难中依旧乐观地生活着,阿良不由得又眼泪满眶。

“良儿回来了,他娘啊,快去烧饭,坐了这么长时间火车,孩子一定累坏了。你坐下来,和爸爸说说这一年中的事情。”说着话,父亲用手拉着阿良的胳膊,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这时,外边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在院子里的树叶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于是,院子里的果菜也发力生长,有的结果,有的长茎,有的肥叶,有的开花,这个肥沃的土地啊,它总是不会亏欠勤劳的人。

“爸,今年房子没有漏水吧?”阿良抬头看了看屋顶说道。

“上次你寄回来点钱,请人把家里的屋顶铺了新瓦,基本上不必再担心下雨天房子漏水了。这不,这几天家里也进入了雨季,下了好几场雨了,房子也不再漏水了,家里人雨天也好睡个安稳觉了。 ”父亲指着屋顶和阿良说道。

“就是我的工资少了点,对于家里来说,还是杯水车薪啊!尤其,对于父亲你看病来说,更是有点不够用。”阿良遗憾地是和他父亲说道。

“对于爸这关节炎,医生叫不死的癌症!眼下只好吃药维系了,你也不要多想,还是该干什么就干好什么事情,不要为家里人牵挂。尤其是不要担心我和你妈。毕竟,家里平时还有你妹妹在身边照顾着我们。”父亲好像看出了阿良的担忧和内疚,忙着安慰阿良说道。

“毕业时如果考虑到家里的情况,儿子是不应该去南方就业的。”阿良和他父亲说道。

“就算你回来天天陪伴着我们老两口,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这个样子?或许,收入还要不如你现在呢!教师这个行当,虽说吃不饱,但也饿不死的,相信以后条件会逐渐改善的。”父亲为了打消阿良的顾虑说道。

“老爸这辈子早就看开了,人生这一辈子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该经历的事都经历了,该吃的苦,受的罪也都忍耐了,就是现在撒手西去也没什么遗憾了。眼下唯一牵挂的就是要想办法给你和你妹妹找个对象,也就完成了我这辈子的使命了。”阿良父亲继续和阿良说道。

“爸,关于对象的事情你就不要为操心了,我自己会努力解决的。到时在村里要给妹妹物色个好小伙子,让她的将来也能够美满幸福些。”阿良和他父亲说道。

“对了,前几天村上有人来给你妹妹说媒,就是前边邻居的侄儿,学了个木匠,手艺人,小伙子看上去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你妹妹愿不愿意。”阿良父亲把妹妹的事情和阿良也说了说。

        接下来,阿良又把他上班的情况和父母亲说了说,基本上也是报喜不报忧,把他认为令人鼓舞的东西作为了他和二老汇报的重点内容。在阿良看来,生活够不如意了,为什么不多讲点快乐的事情呢?最起码听了能给人精神上带来些许的安慰和希望吧?

在阿良和父亲说着话的时候,母亲和妹妹也忙着张罗午饭了。

“哥,菜是家里院子里自己种的,都是绿色食品,无污染的。爸妈就等你暑假回来吃呢?就连家里母鸡生的鸡蛋爸妈都要留着等你回来吃,简直偏心的很。”妹妹边洗菜边笑着和阿良说道

阿良这个小妹,简直就是个快乐天使,在她眼里,这个世界就是美好的。

“哥,我想跟你去南方打工,也让妹妹开开眼界啊!”妹妹对正在和父母亲说话的阿良说道。

“这个哥得考虑考虑,你一去南方,家里就没人照顾爸妈了啊?”阿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如果可行,就让你妹妹去吧,也出去锻炼锻炼,反正她现在年龄还小。家里由我照顾你爸就够了。”阿良妈妈在灶台旁边说道。

“午饭好了,来吃饭吧,”说着话,妹妹把已经烧好的菜一样样放在了饭桌上。

“儿子,有话边吃边说,老头子,一道陪孩子喝两口。”说着话,妈妈给阿良和父亲各自倒了一杯香味四溢的家酿白酒。

“这酒味道浓香的很。”阿良闻了闻杯中酒说道。

“隔壁文艺家里做的,你和他还是同学的,现在在家里他每年都要做酒的,价钱不贵,都是地里自己产的粮食酿的,价钱也不贵,在村里很畅销。儿子,等你回去上班走的时候,也带几斤回去,让南方的老师也尝尝我们这里的特产。”母亲说着话,把一块红烧肉放到了阿良碗里。

“来,爸妈,妹妹,我们一起举杯,庆祝今天的大团圆。祝愿父母亲今后身体健康,祝妹妹早日找个好对象。”阿良举杯和亲人们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在一家人说说笑笑中,阿良和团聚的父母妹妹吃了一顿香味十足的午饭。多少年来,阿良很少体会到这种团聚的温馨和快乐了。这是他大学就业以来的第一次回家探亲,以后和父母亲人,或许将更是聚少离多了。对于这种和亲人的聚散离合,阿良也有过自己的思考。

        这人活一辈子有时候觉得很矛盾。小时候,父母兄弟亲人聚在一个屋檐下,亲亲热热,共度岁月时艰。长大后,孩子们为了各自的前途四处奔波,忙忙碌碌中原先的团聚就成为了一种思念,一种向往,一种奢求。与其这样矛盾,做父母的何必当初要处心积虑地想着让子女出人头第飞黄腾达呢?这人啊!看来天生就是劳碌矛盾的命!或许也只有这样,人生才能够活出意义来?

变与不变,真的很难让人说出对与错。

        阿良回来以后,带着父亲去城里医院做了个身体检查,又配了些药,算作他对多病父亲能尽的最大孝道了。顺便看望了姑姑一家人,二姨一家人,感谢他们那时给他的帮助和鼓励,让他这个农门小子,有了一个算是比较体面和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岗位。当然,阿良回来时带了点江阴特产之一马蹄酥,算作对于他工作的这个城市的免费广告。否则,家里亲人们在地图上都找不到他工作所在的那个地方。

        当然,在村里,他也拜访了自己的亲戚们,在父亲的建议下,阿良请大家一起吃了一顿晚饭,算作感谢族人对于他家人关照的回报。

        暑假结束后,阿良泪眼婆娑地拜别了父母和妹妹,又坐车南下,继续他的教学生涯。而这次回家探亲也成为了他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个印象。

       回来时,母亲为他带了一壶白酒,几斤牛肉干,还有几包奶粉,算作阿良老家地方上的特产。她还一再嘱咐阿良让南方的老师们一定尝尝他家乡的味道。母亲的这种善良,让阿良内心里深受感动。

回来后,阿良写下了自己对于故乡的感怀,这个感怀一直深深扎根在阿良的心灵深处。

  根心

  年轻常怀四海志,到老方生归根心。

  就算远在千里外,偶闻乡音也动容,

  三十年河东征程,拼尽人生好年华。

  三十年河西回味,才觉根心系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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