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8-04

“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人们正走向地狱之门。”

                                                          ——《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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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定的认为,我外爷,这个我心目中全世界最善良最可爱的最Man的骨头最硬也是最倔强的男人(尽管连他自己都说自己老了没有力气了,可是就连您离开我们的前天晚上还依然开着你最看中的全天窗敞篷蹦蹦车带着外婆办了您在这个苦难的世上的最后一件事情,我想,当时您的心一定是放下了),您去了天堂,去了那个没有病痛,没有苦累的地方

这些天,我依旧不能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不管在路上,在车上,在厕所,睡觉,情不自禁泪流满面,心里一阵一阵的痛,心痛自己一向很细心,为什么就没有早点发现您不舒服,您也从来不会向我们说您哪里不舒服,因为您不愿意让我们担心,怕我们担心,怕给我们添麻烦,然后就自己忍着,难受着,有什么事情能瞒着就瞒着,今年春天,你开着车带着我来回与家与农场的路上,我一直让您开慢点,走慢点,急什么,安全第一,您很自信的嘲笑我一句说,没事,怕什么,你坐好了,这车省油劲大,跑得快。可是,您走那么快干什么,快的我们还没有缓过神,没有一点预兆,让我们当头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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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觉得我是幸运的,上天也算是眷顾我,春天的时候,我也算有幸陪你度过您生前几个月,陪您放风筝,逛超市,买菜,购物,买衣服,买鞋子,我给你挑了外套,让您试试,你一看到价格,就说不试了,太贵了,我说不贵,你先试试,可以穿不,我最终还是没拗过你,没有试,您说让我帮你买个小冰箱,好像去年说的,我在外面上班,有时候想不起来这事情,后来我去你那儿了,看了看冰箱,您说晚晚天热了再买,屋子里面也没地方放,我说好,七月初我休假回去看您,您在房间睡觉,见我去了你起身做到椅子上,我嘱咐您,带的这个牛奶保质期短今天就开始喝,别总是忘记吃忘记喝,最后过了保质期,扔掉您又不舍得,你说行,问我怎么回来了,我说回来看看您,说天热了,冰箱帮您们买了吧,您又说没什么东西放了,快要搬家不方便,上次给您买的肉在邻居家冰箱里面冻着,我说怎么不吃呢,您说天热吃不下,冰箱不买也行,到时候搬家不方便,而我傻不拉几的,竟然听了您的话,最终您没有用上这个冰箱,我的心里这是一个我这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估计我一辈子也无法释怀这件事,昨天小舅把冰箱买了,外婆说您再没机会用了,我只能用眼泪弥补我的愧疚,不知道您有没有怪我,可是我知道您不会,印象中好像您从来没有责怪过我什么,可能我一直都是那个让您引以为傲的外孙女,对我的好跟亲孙子孙女一样好,尽管您跟我闹着玩说,抱外孙等于抱门墩,在我上大学那一年,你还跟我说我爸妈忙的话您去送我,说您过得桥比我走的路多,最后我觉得太远,一路上劳累,让我爸一千多里路赶回来送我去学校,感觉自己是不是傻,那么多人都是自己去上学,我怎么就那么多事情,自己应该早点长大。刚开始自从上高中上大学就开始不怎么回家,一年最多见您一次,都快忘记您长什么模样,初中的时候我还在您家里住着,今年春天因为一些事情在老家待几个月,又有幸回到小时候那样子,和您和外婆住在一起,可是又和小时候的样子不同,我长大了,您们却头发白了,牙齿掉了,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来得及好好爱您,时间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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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全世界最最善良的人,我记得我小时候,大概是上小学的时候吧,二舅妈的父亲出了车祸,危在旦夕,需要先交好几万手术费才给做手术,那个时候还没有医疗保险,您大半夜到家里拿了家里的钱不够,又去贷了款,跑去医院交了手术费,然后手术很成功,那个时候有人说您,您这么做,这个钱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回来,贷款还要自己贴进去利息,可是您勃然大怒,说钱算什么,你们懂什么。是的,他们不懂您的善良,您的信仰。

从我出生到现在的二十多年来,断断续续听家人说很多您的事情,您很小的时候,父母都不在了,和我姑奶奶,就是您的姐姐相依为命。您出生在1949年五月份,这是阴阳先生根据不知道什么推算出来的,我们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这一天是您生日,您生前没过一次生日,尽管已经儿孙满堂,具体哪是哪年哪月哪天出生,连您自己都搞不清楚,在您父母去世的时候,您和姑奶奶还是几岁的孩子,所以连个生日也没搞清楚,这是我们全家人很惭愧的事情,最后还是请了阴阳先生来,我们现代人叫他封建腐朽迷信思想,可是现在我们全家对此日期深信不疑,暂且就认为是这一天吧,和共和国同年出生,但比共和国早出生五个月,那个岁月绝对是最苦最累最难熬的,什么都紧缺,当然最紧缺的还是粮食,姑奶奶说小时候有多少人因为没吃的饿死,你们当时住在一个大杂院子里,院子里面住了好几户人家,吃饭的时候你把自己的一碗饭给院子的孩子们一人一口的先吃,轮到自己了没有了,经常因为这件事情你们两个吵架,姑奶奶心疼您,大家都没吃的,您给了别人吃,自己就要饿肚子。只要街坊邻居家里有什么事情,您绝对是跑去帮忙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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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除了姑奶奶,您还有其他三个兄弟姐妹。您的哥哥,我的大姥爷,听说是在你们小时侯家里生活条件太差,大姥爷去到了别的亲戚家里,随了人家姓,当然你们兄弟之间一直都有联系,现在全家都去了西安生活,这几天也大老远半夜驱车回来专程送您一程,您们两兄弟也算是圆满了。然后您还有一个弟弟,我的小姥爷,父母去世时候年龄实在太小,送去了邻村的姑姑家里,也随了人家姓,所幸离得近,很经常相互走动,感情也算是比较深。最后您还有一个妹妹,我的小姑奶奶,听家里人说,小姑奶奶不是您亲生的妹妹,是您父母下地干活时候听到小孩子哭声,在一个坟头发现一个小女婴儿,看到实在可怜所幸就抱回家里养,后来父母不在托付给自己一个条件好点的好朋友家里养大,也算离得比较近,时常走动,记得您好像也说过您小时够很小的时候还经常抱着小姑奶奶照顾她,咱们家里的善良也算是世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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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伟大又短暂的一生,一共养育五个子女,十一个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而我也许是和您和外婆在一起时间最多的外孙女,一方面我和表姐出生早,年龄在我们这一代里面排行大,所以在您有生之年,享受您的爱时间最长,小的时候您一下抱起我们两个,我们慢慢长大,那时候您还年轻,能够一下抱起我们两个,还能把大表弟驼到脖子上,我们现在长大了,您为我们一大家人付出了毕生血汗,到了该要安享晚年的时候,却这么着急的离开了我们,没有留给儿女一天报答养育之恩的时间,没有享受一天天伦之乐,您去了极乐世界好好享福,咱们全家,都为您祈祷,我们这辈子只做善事,积德行善,上天请善待善良的人,好吗?

这个春节,我们全家团圆,满怀希望,而这个冬天,您将缺席我们全家聚会,我们全家遗憾,缺了这张全家福,再没有机会。您在的时候我们应有尽有,您走了,什么也没带走,人们,一无所有的来到这个世上,又一无所有的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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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做了一辈子好人,善良一辈子,勤劳一辈子,无私奉献一辈子,临走也不愿麻烦任何人,临走前还在说自己到底是啥病,不知道您是不是知道自己病情而又不愿让大家知道您知道。就这样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您去了天堂,一路走好。

  外孙女杨

写于回去工作的路途中

二零一七年八月四日十三点三十九分 星期五

(以上均是我个人亲身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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