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白的四月

這是一篇私密了很久的文章,今天突然想起來;紀念我在簡書上遇到的朋友,包括文中的女孩「小白」,文中的詩是她送給我的。文章似乎只寫了一半,沒有完成,不知何事被打斷了。。。。。原本可能是想寫一篇小小說。

四月的院子

“姑姑,姑姑!”

隔著柵欄,小白在院子外面叫我,清脆甜美的聲音像一只鳥的啼叫。

我剛吃完早餐正在掃院子裡的花,院子裡稀稀落落有一些掉在地上的花朵,黄的是風鈴,紫色的是紫莿花,杜鵑倒是耐開,沒有花瓣掉落。

“小白,你來了。”我拉開院子的柵欄門,讓小白進來,今天周未,她不用上課。

她長髮披在肩上,穿著墨綠色的薄毛衣裡面露出白色的襯衣領,蘇格蘭格子呢短裙,墨綠色的長線襪在膝蓋以下,米色的綁帶短靴。

看著她臉上紅潤細嬾的皮膚,我油然心裡生出一種歡喜和喜歡,青春少女的美,用花季來形容,是再恰當不過了。

她的到訪,讓我的早晨時光一下明亮美麗起來。

她手裡握著一本書。

我搬出椅子放在一棵開花的樹下。

“姑姑,給你看一首詩,”小白坐在有靠背的木椅上,揭開她手中的書。

“《七個四月》,我念給你聽吧,姑姑。”

小白清了清嗓子,然後坐端正了,開始誦讀:

“七个四月  谷川俊太郎

四月我上学去了

四月开着什么花我不知道

四月我上学去了

穿着短短的裤裙


四月我被送出去当女佣了

四月开着什么花我不知道

四月我被送出去当女佣了

装着守护袋在包裹里


四月有人向我求了婚

四月开着什么花我不知道

四月有人向我求了婚

酥痒地令我笑了起来


四月我成了母亲

四月开着什么花我不知道

四月我成了母亲

孩子长得很标致


四月我成了寡妇

四月开着什么花我不知道

四月我成了寡妇

颜面有着三十二根的皱纹


四月我有了六个孙子

四月开着什么花我不知道

四月我有了六个孙子

还增添了六只小狗


四月我终于死去了

四月开着什么花我不知道

不知道开着什么花

四月我终于死去了

站在佛陀的身边 往下看

下界正盛开着樱花”

“嗯,很美的詩,現在正好是四月呢,讀起來特別有感覺,一個女人的一生,就是用七個四月的畫面敍說完了,用很平靜的語調,但有一種很深的傷感被强烈壓抑了。”我說。

“咦?姑姑,這是一個女人的七個四月嗎?”小白瞪著細長的眼睛看著我,“我還以為是七個女人在同一個四月裡呢,我想像的是,就像我們鎮上,住了七個女人,一個像我這么年輕,在四月上學啦,一個比我大一點,四月離開鎮上去打工啦作;一個呢,准備做新娘結婚了,比如陳玉;還有一個呢,生孩子了,比如胖桃花;而梅嬸,不是剛死了丈夫嗎……”

“嗯……可能也是這個意思吧……”

在四月的早晨,和一個年輕女孩坐在樹下談論一首關於四月的詩,感覺很好。

02

“姑姑,我問你,有兩個男孩,一個讓你心動,一個讓你心安,你選誰?”

我之所以成為小白最知心的朋友,我想是因為我總樂意和她討論愛情問題,而且,我一定為她保密,她和我的談話內容,絕不會有半句透露給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經常想向我套取一些小白的秘密,沒門。

在鎮上有不同年齡層的朋友,和不同年齡的人我都有話題。

和年輕女孩談論愛情談論鎮上的帥男孩,和年輕男孩談論鎮上的漂亮女孩,和年輕媽媽談論孩子的哺育和營養品,和中年女性談論烹飪和減肥護膚,和老年人談論養生保健……

這樣就不會跑題。

談論別人感興趣的話題,而不是談論自己感興趣的話題,這樣你就不愁沒人找你說話。

所以,我和小白總在談論愛情,不是因為我對愛情有興趣,而是小白感興趣。

“你會選哪個呀,姑姑?”我還沒有回答小白的問題呢?剛才我走神了,我一直在猜鎮上哪個男孩是令小白心動的,哪個又是令她心安的。

“嗯,我?當然是選讓我心動的了,因為心動的可遇不可求,而心安的男孩,結婚後,心動的不就變成心安的了嗎?何必一開始就放棄心動的呢?而且,心動的感覺很美妙吧?”

其實我也是隨口答她的問題而已,心動和心安,我從來不知道感情原來是這么分類的。

“姑姑你認識鎮上的俊生嗎?”小白問。

“認識啊,就是留長頭髮,臉很白那個男孩吧?他爸爸和我是小學同學。”

“對啊,就是他啊,他很煩的,你知道么?”小白說,“早几天我放學路上,在電影院那裡,他攔住我,嬉皮笑臉對我說:我愛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哇!怎么這么粗俗!”

“姑姑,你剛從香港回來還不久,你不太了解他,他以前追過我們學校的一個學姐,叫麥小田的,也是這樣表白,搞得全校都知道,後來那個麥小田轉校了。”

“哦?”我睜大了眼睛,“如果他讓你煩,告訴姑姑,姑姑幫你搞惦,你可不要轉學。”我說,

“我是認真的,鎮上派出所所長也是我小學同學,他若欺負你,我就要派出所所長找他爸。”

“噢,不不不,姑姑,還沒有那么嚴重,我只是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只是找我玩玩。”

03

姑姑,從沒有聽你講過你的愛情故事,你年輕時應該挺漂亮吧?有沒有人喜歡過你或你喜歡過別人嗎?”小白問。

“哎呀,姑姑一把年紀了,如果說起男人就眉飞色舞,你不覺得很惡心嗎?”

“姑姑,你到底有沒有愛情故事?”

這孩子真讓我有點尷尬。

“這……怎麼說呢?小白,你有沒有發現,愛情多數是見不得光的感情,一旦見光了,就不是愛情了。一個男人為一個女人要死要活,對她朝思暮想,視她如珠如寶,一旦他如心所愿,把喜歡的女人娶回去了,就什麼也不是了,對不對?”

“姑姑,你不相信愛情。”

“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啊,只是覺得愛情這東西太靠不住了。”

說完我又後悔了,我不應該對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說這些話,破壞她對愛情的信仰。

“哎,如果遇到自己心動的男孩子追自己,就和他戀愛吧,記得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他就再沒有任何缺點了。但是……”

但是什麼呢?

我還是不要說了吧,愛情總是傷人,讓一個女人變得嫉妒多疑,失控愚蠢,她總想得到,得到後又害怕失去。

哎,我不适合和一個少女談論愛情,我們還是談詩好一些,談談鎮上的緋聞也好。


“姑姑,說說你的愛情故事吧。”她糾纏著。

“嗯……那一年夏天,我剛滿十七歲,正好也是你這么大,也是留長頭髮,那一年我沒考上大學……"

——文章也許未完,也許不再續。寫於2018年4月,修改於2022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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