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回我一个字的样子真的很帅

01

你回了我一个“嗯”字。

在我说了一句“如果累了你就早点休息吧”之后,你又果断地回了一个“好”字。

我知道我不能再说什么了,你那么听我的话,那么快就对我的建议表示了同意。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这真是我希望的吗?

我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平安,希望你一切都好。可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够对我好一点。

望着手机屏幕,我几乎能想象到你迅速地回复我之后再切换到其他软件时候的利落。我知道你最近确实很忙,今天也不例外。你说你累了一会儿就睡觉了。可我真的好想跟你说会儿话,哪怕只说五分钟,只要你能多回复我几个字,多说几句让我感觉不冷的话,今晚,我就能睡个好觉。

我当然知道你回复完那个“好”字之后并没有睡觉。你只是想急于把我打发掉,于是选择敷衍。可是你真的一点都不会撒谎,十分钟后你在我们一个共同的好友朋友圈里留言,我看得一清二楚。我很想回复你“怎么还不睡”的,打了一半的字最终被我删掉。我该是有多么令人讨厌啊,追你都追到别人的朋友圈里了。“你要不要这么贱!”我冷笑着问我自己。


02

上周五的下午,你发微信问我在干嘛。当时我正在一家服装店试衣服。你说你想见我,我急忙将穿了一条腿的裤子换下来,以最快的速度从店里跑了出来。

坐电梯。下楼。取车。我走的很急,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里,回荡着我高跟鞋不安的声音。

等我到了车里,系好安全带,我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去你家应该怎么走。我拿出手机,打开百度地图,输入你家的地址,随之而来的是三条漫长又曲折的路线。我放大了看,代表拥堵的红色几乎布满每一条路段。我看了一下时间,五点的第一个十五分钟刚刚过去。我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妈的。不迟不早的,正好赶上晚高峰。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我仍没有决定好到底选择哪条线路。可时间毕竟不早了,我皱了皱眉,犹疑着,启动了车子。

车子开到快速路的上桥口,望着前方极多且缓慢的上桥车流,我在心里焦灼着,挣扎着,果断地放弃了。我在快速路桥下开了一段,奔下一个上桥口碰碰运气。谢天谢地,下个口上桥还算比较顺利,可惜车还是太多,速度上不去。到再下一个出口我本该下桥,然后按照百度地图规划的距离优先的路线行驶。这个出口下桥的车比较多,干脆绕点远从下一个出口往回开吧。我心里这样想着,在快要到达出口的时候,我向内侧车道并了过去。

从我的位置到你家,横跨市内五区,一路横冲直撞,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就要到达。在距离你家最后的一个路口,等信号灯的间隙里我发微信告诉你我快到了。为了能让我准确地找到你,你发起了位置共享。这还是我第一次使用微信里的这个功能,看着屏幕里那个闪亮的绿色小圆点,我知道那就是你,我的目的,我的终点,我的爱情。

我的嘴角上扬,心里却有些微苦涩。我这样风尘仆仆地赶来是为了什么,和你吃饭?陪你聊天?只是看看?假意寒暄?

绿灯亮了,我打起了左转向灯。在滴答滴答的声音里,我下定决心,进到你家的第一刻,我要牢牢地拥抱着你。

我想起余秀华的一句诗: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而我,做到了,穿越整个城市,去拥抱你。


03

我在路边停好了车,正好你也出来了。你刷了卡带我进到小区里。带我进单元门。带我进电梯。带我回家。

你走在我前面,我一直跟随着你。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我鼓起勇气几乎马上就要从后面抱住你。可我还是迟了一步,或者是你换鞋的速度太快。我终究没有得逞。

你问我饿不饿。我说还好。你说那我们聊聊,我提议参观一下你的房子。

你带我一个一个房间参观,厨房的原木色橱柜看上去清新自然,书房的书柜里有我最喜欢的王小波的书,次卧的墙上挂了一副热情洋溢的向日葵,主卧的床超大,我说这床舒服吗,你说你可以躺下来试试啊。于是你躺了下去,摆出一个大字的造型。我迟疑了一下,背对着坐在你旁边。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你突然攥住了我的手,我的整个身体像被通了电似的紧张起来。你抚摸着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彻底被你征服。可就在这时候你开口说道,我们不会有结果。我不知道说什么,所以什么都没说。你接着又说,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吗?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你坐起来,扳过我的脸,在你亲吻我的瞬间,我狠狠地闭上了眼睛,然后紧紧地抱住你。


04

那天之后你再没联系过我。当然,我也没联系你。

没给你发微信,没给你打电话。可我不是不想,只是忍住了。我去看你的朋友圈,去看你的微博。可我连点赞的勇气都没有,我怕我的追求对你来说表明的不是爱的决心而是一种骚扰。

多少次,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想发又不能发。我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回想你那天说的话,你说我们不会有结果,可我还是点头表示愿意。你那么直接,对我来说却是残忍。那个时候,我宁愿啊,宁愿你说些假的或者不说,请尽情地来欺骗我,我会享受被你骗。我愿意。

可你别以为我傻,我一点都不傻,只是爱你有些疯。就像《魔鬼中的天使》里的那句歌词:尽管叫我疯子,别叫我傻子。

终于,等了这么多天,你依然没有联系我,我也终于没有忍住。我给你发了微信,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问你在忙吗,想和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找我如此这样不痛不痒的话。

差不多三个小时过去了,你终于回复了我。你说,最近很忙。

哦,原来你最近很忙,怪不得没有联系我。我在心里积极地自我安慰着自己。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我说,忙也要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别太辛苦了。

一大长串的话,换来了一个字:嗯。

我怔怔地看着手机,一时失语。想了又想,我说道,如果累了你就早点休息吧。

这十一个字发过去,你回复的仍旧是一个字:好。

我有些欲哭无泪,可我马上意识到我的伤心其实是一种无理取闹。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恋人?如果什么都不是,我凭什么要求你。你说过我们没有结果,我却还义无反顾。我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你。可你表面的民主其实是对于我的一种绑架。在那个时刻,我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我还未完全熟悉的你的房间里,你像一头猛兽,轻易就吞噬了我。对你,我只有服从,没有拒绝。因为,你并未真正赋予过我选择的权利。尽管,你从未承认过我的悲伤来源于你。

我指望你对我更多了解更多关心与爱,其实一开始我便是错的。有些幻想,既然已经知道是幻想,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

我看着你的名字,随着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去。心里一片惊天动地。

我舍不得删掉你。我还没有那份骨气。

我还想跟你发微信,尽管你回复的速度又慢字数又少,可我还是要给你发。

你不知道,你只回我一个字的样子真的很帅。

我就是爱这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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