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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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春(原创)

“我的天,这个时候你咋还敢出来卖货呢,不怕被抓啊?”

“怕啥呀,我在这小区里面他们也看不着。就是看着了,我也得卖啊,这一车水果要不赶紧卖了,那不都得烂没啦?再说了,我不卖货吃啥?”

“也是!给我来点儿桔子、再来点儿苹果、柿子。”

“给,拿着袋子你自己挑吧!”

卖水果的大哥说着递给我一个袋子,自己仍旧坐在那里看手机。

城里已经封了一周了,每天除了扔扔垃圾,或者特殊情况外,居民一律不许外出。

封控是突然进行的,很多人都没有准备,所以家里都缺水果蔬菜。这位大哥用厢货改装的水果销售车,车厢蒙着塑料棚,里面有取暖设备,也有灯,他就坐在车上等待顾客。

这次封控只封了人,没封车,所以他可以开车出来继续销售。城里的很多小区都是开放小区,车辆随意进出,这就给他的售卖提供了方便。可毕竟是在封控期,他也不敢大肆张扬,更不敢拿着喇叭喊,只能静静地坐在车上,等待顾客上门。

好在只要下楼扔垃圾,就总能看到他,也就总会有人上前买上一点儿。闷在家里久了,谁心里的火都大,吃水果就成了大家的必然选择。

“家里几个孩子?”我一边挑着水果,一边问他。

“俩,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正是爬坡的时候!”他抬头看看我,笑着回答。

“怪不得这么拼命,等孩子考上大学就好了!”我宽慰他。

“好啥?老大上大学了,老二也就上高中了,怎么地也得等老二大学毕业了才行啊!”他苦笑着回我。

“老二大学毕业,老大就又该结婚了!当老人的,你就别想轻巧,啥时候等你动弹不了了,那才能轻巧。要不啊,你就得像头老黄牛一样,低着头只管干吧!”刚走到车前的一位大姐接茬儿说道。

“那可不,没头没尾啊,啥时候动不了也就到岗了!”卖水果的大哥很是赞同地回答。

“那也不能,孩子真要出息了,结婚啥的也就不用你了,你不就能早点儿轻巧了?”我看了一眼刚来的大姐说。

“轻巧啥,孙子你不得给看呐?从下生到上小学,哪会儿能离了人啊?什么时候到初中了,那你才能轻快轻快!可到那个时候,你就老得哪也走不动了,轻巧了能干啥?要我说,当老人这辈子就是还儿女的债来了!你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就得来还。”大姐边挑水果边絮絮地说道。

“也是!”卖水果的大哥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儿,其实想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儿。越早一点儿放手让孩子独立,当父母也就越能早一点儿过自己的日子。要是一直把着不放,那受罪的只能是自己!来,给我称一称!”我说着把挑好的水果递给他。

他把各类水果依次放在电子秤上称好,“一共42.5,你给42得了!”

我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给他,然后拎着水果走了。

“我是狠不下那个心来,看着孩子忙成那样,不帮一把这心里总是不得劲儿。”大姐故意提高嗓门在我身后说。

我笑笑,没吭声,拎着水果回了家。

有些人甘愿一辈子给儿女做牛做马,活得憋屈不说,还总是备受儿女指责嫌弃,想想其实都是自找的。你越是跟儿女亲近,其实他们也就越是觉得你烦,就会把你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所以,不管跟谁,保持距离很重要。难道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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