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闲情偶寄》李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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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说明

《闲情偶寄》,顾名思义,“闲情”指的是休闲生活的情趣,“偶寄”则是一种没有任何思想羁绊的散漫式记述方式。

他是清初文坛上雅俗共赏、家喻户晓的名士,是身兼诗人、色鬼、酒徒、剧团老板与园艺家的人,是在品琴、赏花、化妆、烹饪、听歌、演戏、养生等方面都有研究的人,是拥有高雅的艺术情趣和丰富的生活体验,将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玩味得情趣盎然的生活艺术家。

《闲情偶寄》包括饮馔部、颐养部、声容部、居室部、器玩部、种植部、词曲部、演习部八个部分,内容丰富,涉及面广,论述了饮食烹调、颐养医疗、妆饰打扮、园林建筑、器玩古董、戏曲理论等诸方面的问题,触及中国古代生活的许多领域,挖掘了艺术和生活中的美学现象和美学规律,具有极强的娱乐性和实用价值。

在《闲情偶寄》中,李渔力求把生活艺术化,把艺术生活化。在前人的基础上,他对生活环境的诗情画意与生活内容的情趣意境更为讲究。他不仅能从万物的细微处滋养美感,还能在生活的点滴中寻得乐趣。因此,李渔所选择的人生道路在中国古代的传统文人中是罕见的,他一生以戏剧、小说为创作领域,从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中揭示出美,力求提升人们的生活品质,因此,他的成就也有别于其他文人而独具特色。

《闲情偶寄》作为一部用生动活泼的小品形式、以轻松愉快的笔调写的艺术美学和生活美学著作,其精华和最有价值的部分是谈戏曲创作和舞台表演、导演,谈园林美的创造和欣赏,谈仪容美的创造和欣赏(服饰和修容等)。《闲情偶寄》的绝大部分文字,既可以作为理论文章来读,又可以作为情趣盎然的小品文来读。当然,本书的不足之处也是很明显的,从艺术的角度而言,他的文笔兴味有余而深邃不足,过分追求情趣而欠缺科学的分析。此外,李渔和他的《闲情偶寄》也不可避免地有着历史局限,其中个别地方散发着封建腐朽的气味和封建文人的恶俗趣味,例如推崇一夫多妻、养姬蓄婢等。


正文

今李子《偶寄》一书,事在耳目之内,思出风云之表,前人所欲发而未竟发者,李子尽发之;今人所欲言而不能言者,李子尽言之。


李笠翁的《闲情偶寄》一书,说的事都在耳濡目染之内,表达的思想感情却是出于风云之外。前人想发而终究未发的感慨,李笠翁把它们全都发了出来;今人想说而不能说的话,李笠翁也把它们全都说了出来。

故古今来能建大勋业、作真文章者,必有超世绝俗之情。


古往今来能建立大功业、写真文章的人,一定有超世绝俗的情操、磊落卓异的韵致。

往余年少驰骋,自命江左风流,选妓填词,吹箫跕屣,曾以一曲之狂歌,回两行之红粉,而今老矣,不复为矣!


过去我少年气盛,驰骋文坛,自命为江东风流才子,挑选歌伎,作曲填词,吹箫跳舞,曾经用一曲狂歌,赚回红粉佳人的两行清泪。

武士之戈矛,文人之笔墨,乃治乱均需之物:乱则以之削平反侧,治则以之点缀太平。


武士的戈矛,文人的笔墨,是乱世和治世都需要的东西:乱世就用它来削平反叛,治世就用它来点缀太平。

风俗之靡,犹于人心之坏,正俗必先正心。然近日人情喜读闲书,畏听庄论。有心劝世者,正告则不足,旁引曲譬则有余。是集也,纯以劝惩为心,而又不标劝惩之目。名曰《闲情偶寄》者,虑人目为庄论而避之也。劝惩之语,下半居多,前数帙俱谈风雅。正论不载于始而丽于终者,冀人由雅及庄,渐入渐深,而不觉其可畏也。劝惩之意,绝不明言,或假草木昆虫之微,或借活命养生之大以寓之者,即所谓正告不足,旁引曲譬则有余也!


社会上的奢侈风气,是由于人心的败坏,要纠正这种风气,一定要先端正人心。然而近些时候人们喜爱阅读闲书,怕听严肃的言论。有心劝世的人,正面劝告就显得不够,旁征隐喻就显得有余。这本书,纯粹是以劝善惩恶为本意,但又不标以劝善惩恶的题目。取名叫《闲情偶寄》的原因,就是顾虑人们把它看作严肃的言论而避开它。劝善惩恶的话,书的下半部分居多,前几篇都是谈的风雅韵事。正论不放在前面而附在后面的原因,是希冀人们能够从风雅到严肃,渐渐深入,却感觉不到它的可怕。劝善惩恶的本意,绝不明说,只是或借草木昆虫的小事,或借活命养生的大事,来寄托在里面,这就是所说的正面劝告不够,旁征隐喻有余。

不佞半世操觚,不攘他人一字。空疏自愧者有之,诞妄贻讥者有之,至于剿窠袭臼,嚼前人唾余,而谬谓舌花新发者,则不特自信其无,而海内名贤亦尽知其不屑有也。
如果找到一句是别的书中现成的话,或是别人口里已说过的话,那么我这作者不是别的,就是武库的窃贼、文场的大盗了。

本人不才,写了半辈子文章,从不掠取别人的一字一句。因为文章空洞而自愧的情况是有的,因为荒诞虚妄而贻笑大方的情况也是有的。至于因袭俗套,拾前人的牙慧,却谎说是自己的新发现的情况,就不仅是我自己确信没有那样做,连海内名士也全都知道我不屑那样去做。

数十年来,述作名家皆有著书捷径,以只字片言之少,可酿为连篇累牍之繁。如有连篇累牍之繁,即可变为汗牛充栋之富。何也?以其制作新言缀于简首,随集古今名论附而益之。如说天文,即纂天文所有诸往事及前人所作诸词赋以实之。地理亦然,人物、鸟兽、草木诸类尽然。作而兼之以述,有事半功倍之能,真良法也。鄙见则谓著则成著,述则成述,不应首鼠二端。宁捉襟肘以露贫,不借裘马以彰富。有则还吾故有,无则安其本无。不载旧本之一言,以补新书之偶缺;不借前人之只字,以证后事之不经。


几十年来,著作名家们都有著书的捷径,用只字片言的少许,可以酝酿成为连篇累牍的浩繁。如果有了这连篇累牍的浩繁,就可以变成汗牛充栋的著作。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制作出新奇的语句点缀在卷首,接着收集古今著名言论附在后面来增加它的容量。如果是讲天文,就纂集有关天文的各种往事以及前人所作的各种词赋来充实它的内容。讲地理也是这样,讲人物、鸟兽、草木等各类的事物也都是这样。创作而兼引述,有事半功倍的效果,真是好办法。我却认为,著作就是著作,引述就是引述,不应是首鼠两端。宁肯捉襟见肘来显露穷相,也不借裘衣宝马来彰显富有。有就还我本来有,没有就安心它本来没有。不用旧书的一句话来弥补新书中偶尔的欠缺;不借前人的一个字,来验证后事的不合常理。

【书评】
就是,我看那些搞研究古籍的学者就是爱咬文嚼字,明明只有几句话的文言文或者诗歌,他非得跟你扯出一大片讲述,都整成一篇文章了,真烦人,还是老一套的空话。我们希望见到的是新颖独特的见解,而不是连篇累牍的废话。


宁肯捉襟见肘来显露穷相,也不借裘衣宝马来彰显富有。有就还我本来有,没有就安心它本来没有。

【书评】人是动物,动物为了生存下来就需要适应大自然的法则去觅食和保护自己,人会思考,所以人又比普通的动物多了很多欲望,这些欲望需要满足,所以又得适应社会的法则去进行奋斗或者算计。
乃既生以口腹,又复多其嗜欲,使如溪壑之不可厌;多其嗜欲,又复洞其底里,使如江海之不可填。以致人之一生,竭五官百骸之力,供一物之所耗而不足哉!


造物主让人类生了嘴巴和肚子,又使得人类有很多嗜好和欲望,像沟壑一样无法满足;又让这欲望没有止境,像江海一样不能填满。从而导致人的一生,需要竭尽全身的力气,供给口腹的消耗都还不够。

举至鲜至美之物,于笋之外,其惟蕈乎!蕈之为物也,无根无蒂,忽然而生,盖山川草木之气,结而成形者也,然有形而无体。


如果要在笋以外找到至鲜至美的东西,大概只有蘑菇了。蘑菇这东西,无根无蒂,突然就长出来,这是聚集山川草木之气而成形的,但是有形而没有实体。

洗菜之人,不过浸入水中,左右数漉,其事毕矣。孰知污秽之湿者可去,干者难去,日积月累之粪,岂顷刻数漉之所能尽哉?故洗菜务得其法,并须务得其人。以懒人、性急之人洗菜,犹之乎弗洗也。洗菜之法,入水宜久,久则干者浸透而易去;洗叶用刷,刷则高低曲折处皆可到,始能涤尽无遗。若是,则菜之本质净矣。本质净而后可加作料,可尽人工,不然,是先以污秽作调和,虽有百和之香,能敌一星之臭乎?


洗菜的人也不过是把菜浸在水里,左右涮几下就完事了。他们不知脏东西是湿的容易去掉,干的就很难去掉,日积月累的粪点子,怎么会是一会儿工夫洗几下就能去除得尽的呢?所以洗菜一定要得法,也一定要用适当的人。用懒人和性急的人洗菜,跟没洗一样。洗菜的方法应该是:入水的时间要长些,这样菜上干的脏东西被水浸透了,就容易洗去;洗菜叶时要用刷子刷,这样叶子上高低曲折的地方都能洗到,这样,才能洗得彻底干净。里外干净以后才可以加作料施展烹饪技艺,不然就是先用污秽的东西做调和品,虽然有很多东西发出香气,能敌得过里面掺杂的一点臭气吗?

【书评】我是真的吃不来芥末,那味道简直要把我的鼻子熏死,到了嘴巴里面后过一会儿鼻子和喉咙就感觉是在喷火一样难受死了。


食之者如遇正人,如闻谠论,困者为之起倦,闷者以之豁襟,食中之爽味也。予每食必备,窃比于夫子之不撤姜也。

无事竭泽而渔,自有吞舟不漏之法。然鱼与禽兽之生死,同是一命,觉鱼之供人刀俎,似较他物为稍宜。何也?水族难竭而易繁。胎生卵生之物,少则一母数子,多亦数十子而止矣。鱼之为种也似粟,千斯仓而万斯箱,皆于一腹焉寄之。苟无沙汰之人,则此千斯仓而万斯箱者,生生不已,又变而为恒河沙数。至恒河沙数之一变再变,以至千百变,竟无一物可以喻之,不几充塞江河而为陆地,舟楫之往来能无恙乎?故渔人之取鱼虾,与樵人之伐草木,皆取所当取,伐所不得不伐者也。我辈食鱼虾之罪,较食他物为稍轻。

其至幸者,才徙家而家焚,甫出城而城陷,其出生于死,皆在斯须倏忽之间。

凡治他具,皆可人任其劳,我享其逸,独蟹与瓜子、菱角三种,必须自任其劳。旋剥旋食则有味,人剥而我食之,不特味同嚼蜡,且似不成其为蟹与瓜子、菱角,而别是一物者。此与好香必须自焚,好茶必须自斟,僮仆虽多,不能任其力者,同出一理。

伤哉!造物生人一场,为时不满百岁。彼夭折之辈无论矣,姑就永年者道之,即使三万六千日尽是追欢取乐时,亦非无限光阴,终有报罢之日。况此百年以内,有无数忧愁困苦、疾病颠连、名缰利锁、惊风骇浪,阻人燕游,使徒有百岁之虚名,并无一岁二岁享生人应有之福之实际乎!又况此百年以内,日日死亡相告,谓先我而生者死矣,后我而生者亦死矣,与我同庚比算、互称弟兄者又死矣。


伤心啊!造物主造出人,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还不足一百年。那些年幼时就夭折了的暂且不说,就说那些能够延年益寿活到一百岁的人,即使一百年中天天寻欢作乐,时光也是有尽头的,终究会有结束的时候。何况在这一百年里,有无数的忧愁困苦、疾病变故、名利缰锁、惊风骇浪,阻止人快乐地生活,使人徒有活到一百岁的虚名,实际上并没有一两年的时间可以享受人生应该享有的福气!又加上在活着的一百年里,几乎每天都有死亡的讯息传来,比我早出生的人死了,比我晚出生的人也死了,和我同年出生相互间称兄道弟的人也死了。

乐不在外而在心。心以为乐,则是境皆乐;心以为苦,则无境不苦。身为帝王,则当以帝王之境为乐境;身为公卿,则当以公卿之境为乐境。凡我分所当行,推诿不去者,即当摈弃一切悉视为苦,而专以此事为乐。谓我为帝王,日有万几之冗,其心则诚劳矣,然世之艳慕帝王者,求为片刻而不能。我之至劳,人之所谓至逸也。


快乐不在人的外表而在内心。内心觉得很快乐,那么处在什么样的境地都会觉得快乐;内心觉得悲苦,那么任何境地都会让人觉得悲苦。身为帝王,就应当把帝王这个位置作为快乐的环境;身为公卿,就应当把公卿的身份作为快乐的环境。凡是我分内应当承担的任务就不能推诿出去,应当把其他的事情都摒弃掉,将无关的事看作苦事,而专门把分内的事情作为乐趣。假如说我是帝王,每天都想着要处理一堆冗繁的事务,我的心就真的很劳累,然而世上那些羡慕帝王生活的人,连一时片刻的帝王都做不了。我认为最劳苦的事情,恰恰是众人眼中最安逸的。

一举笔而安天下,一矢口而遂群生,以天下群生之乐为乐,何快如之?


手中的笔一举起来就能使天下得到太平,一开口就能使天下众生都实现心愿,把天下众生的快乐作为自己的快乐,还有什么样的快乐可以赶上这个呢?

少课锱铢之利,穷民即起颂扬;略蠲升斗之租,贫佃即生歌舞。本偿而子息未偿,因其贫也而贳之,一券才焚,即噪冯之令誉;赋足而国用不足,因其匮也而助之,急公偶试,即来卜式之美名。


少征收一些利息,穷困的人民就会颂扬你;稍微减少一些租金,贫穷的佃户就会高兴得载歌载舞。对于那些偿还了本金却没有还上利息的人,如果你因为看到那些人很贫穷而把契约烧掉,就会赢得像冯一样的美名了;自己的收入充足而国家的财力不足,就在国家财力匮乏的时候进行捐助,以急公好义的心态偶然做一次,就可以获得卜式那样的美名。

我以为贫,更有贫于我者;我以为贱,更有贱于我者;我以妻子为累,尚有鳏寡孤独之民,求为妻子之累而不能者;我以胼胝为劳,尚有身系狱廷,荒芜田地,求安耕凿之生而不可得者。以此居心,则苦海尽成乐地。如或向前一算,以胜己者相衡,则片刻难安,种种桎梏幽囚之境出矣。


我觉得自己穷,还有比我更穷的;我觉得自己低贱,还有比我更低贱的;我把妻子儿女当作累赘,还有失去妻子儿女无依无靠,想要妻子儿女这种累赘却得不到的人;我为自己因为劳动使得手脚都是老茧而感到劳苦,还有人被关在监狱,荒芜了田地,想要安心耕作却没有办法的人。这样去想,那么苦海都会变成乐地。如果向前推,同胜过自己的人比较,那就一刻也得不到安稳,会陷入那些束缚和使人忧郁的心境。

其故无他,总由一念之恶旧喜新,厌常趋异所致。若是,则生而所有之形骸,亦觉陈腐可厌,胡不并易而新之,使今日魂附一体,明日又附一体,觉愈变愈新之可爱乎?


没有别的原因,都是因为喜新厌旧、厌俗求异的念头导致的。如果这样,生来就有的身体,也该觉得陈腐可厌,为什么不一起扔掉,换个新的?这样魂魄可以今天附在一个身体上,明天又附在另一个身体上,不会觉得越变越新,而且更加可爱吗?

予游绝塞而归,乡人讯曰:“边陲之游乐乎?”曰:“乐。”有经其地而惮焉者曰:“地则不毛,人皆异类,睹沙场而气索,闻钲鼓而魂摇,何乐之有?”予曰:“向未离家,谬谓四方一致,其饮馔服饰皆同于我,及历四方,知有大谬不然者。然止游通邑大都,未至穷边极塞,又谓远近一理,不过稍变其制而已矣。及抵边陲,始知地狱即在人间,罗刹原非异物,而今而后,方知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希,而近地之民,其去绝塞之民者,反有霄壤幽明之大异也。不入其地,不睹其情,乌知生于东南,游于都会,衣轻席暖,饭稻羹鱼之足乐哉!”


我游历塞北回来,同乡问我:“边疆之行快乐吗?”我说:“快乐!”有人曾到过塞北,听到这很畏惧,说:“土地是草都不长的土地,人都跟我们的民族不同,看见沙漠就让人丧气,听到战鼓就觉得心惊,有什么快乐?”我说:“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的人,错误地以为四方都是一样的,他们的饮食衣饰都跟我们相同,等到游历四方,才知道大错特错了。但我只是游历过繁华的大城市,没有到过边疆塞外,又以为远近是一个样,不过是稍微变换了些形式而已。到达边陲,才知道地狱就在人间,罗刹原来不是什么奇特见不到的东西,从今以后,才知道人跟禽兽的差别并不大。然而内地的人们,同边塞的人们相比,真有天壤之别。不到他们的土地上,不看见他们的情形,又怎么能知道生在东南,生活在大都市,穿着轻便的衣服,睡着温暖的被褥,可以随手拿米做饭、随手拿鱼做汤的乐趣呢?”

或偃卧长松之下,猿鹤过而不知。洗砚石于飞泉,试茗奴以积雪;欲食瓜而瓜生户外,思啖果而果落树头,可谓极人世之奇闻,擅有生之至乐者矣。


有时躺在松树之下,猿、鹤从我身边经过我都不知道。在飞泉瀑布之下涮笔洗砚,用积雪煮水沏茶;想吃瓜,瓜就长在门外;想吃果,果就生在枝头。这可以称得上是享尽了人间的清闲,占尽了人生至高无上的快乐了。

使乘车策马之人,能以步趋为乐,或经山水之胜,或逢花柳之妍,或遇戴笠之贫交,或见负薪之高士,欣然止驭,徒步为欢,有时安车而待步,有时安步以当车,其能用足也,又胜贫士一筹矣。


如果乘车骑马的人,能把走路当成快乐,经过山水出众的地方,或是遇见漂亮的女子,或是遇见戴着斗笠的穷朋友,或是见到背着柴禾的隐士,可以欣然下马,寻求徒步的快乐,有时以车代步,有时以步当车,这样用脚,又比穷人高出一筹了。

但与妇人对垒,无事角胜争雄,宁饶数子而输彼一筹,则有喜无嗔,笑容可掬;若有心使败,非止当下难堪,且阻后来弈兴矣。纤指拈棋,踌躇不下,静观此态,尽勾消魂。必欲胜之,恐天地间无此忍人也。


只是与女子下棋,不要去斗胜争雄,宁愿让她几个棋子,输给她一盘,她就会有喜无嗔,笑容可掬。假如有心让她输棋,不仅当时让她难堪,而且会阻扰她以后弈棋的兴趣。纤纤尖指拈着棋子,踌躇着久久不落下,静静地观赏这样的神态,足够让人销魂。如果一定要在下棋上胜她,恐怕天地之间没有这等残忍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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