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旅

——Palm Springs两日游记


不记得什么时候看到过的一种说法,穷极一生,一定要看过大海,森林,草原和沙漠,才能真正体会大自然的力量。大学以前的我对于美的认识,在于精致细腻,温婉柔情,所以喜欢的是江南水乡,桂林山水,九寨风情……那种可以用相机记录下的移步换景的景致。渐渐地,随着心境的开阔,这种滋养心灵的涓涓细流已经不能填充内心对于美的追求,更需要的是一种震撼,冲击,甚至是颠覆。我想沙漠应该是一种极致。

Palm Springs

原以为洛杉矶的阳光已经足够炽烈,但与沙漠中的焦阳相比,似乎也黯淡了许多。一路东行,两旁的山脉由绿色渐渐变得枯黄,形神各异的石块在山脉中突起,那不是一种友好的召唤,而是时时想要吞噬一切的凶煞。看到零星坐落在平坦地势的民居,竟然也升起一丝敬畏。人类总是喜欢在极限中挑战极限,所以建起了南加最大的奥特莱斯——Desert Hills Premium Outlets,所以建起了沙漠中的绿洲Palm Springs——棕榈泉小镇。

哪怕只是仙人球也依然生机盎然

所谓绿洲,也仅仅是多了一些绿色,多了几丝生机。小镇的道路两边,种起了或瘦高或矮胖的棕榈树,其余的碎沙石地上只剩下形态各异的仙人球。这应该是这里唯一能够生存的植物了吧。

和周围了无人烟完全不同的是这里的人声鼎沸。小镇是个艺术的殿堂,去的时候又恰逢艺术节,街边全部都是各种手工艺品的展卖。手绘的世界地图,珍珠珊瑚制成的首饰,彩色玻璃吹成的鱼虫花鸟,矿石雕琢的万花筒,凡所应有,无所不有。精致的小店里,也都是艺术品,古董级的老式轿车,跑车,精致家具,盆栽,也就只有一两家酒吧成为精神食粮的附属品,来缓解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欲望。

也许阳光要是不那么灿烂,艺术品的价格不是那么高处不胜寒,旅途也许会更加完美。但追求完美的结果,往往是只差那么一点点的遗憾……

Palm Springs Aerial Tramway

走过的地方不计其数,坐过的缆车也数不胜数,不过棕榈泉的缆车绝对堪称独特。从山下望上去,完全看不到缆车的尽头,加之缆车上升与下降的速度非常之快,观看起来竟有种UFO降落地球,满载地球游客后又迅速起飞消失的即视感。

水壶状的世界最大旋转缆车

缆车最大的特色莫过于内部可以自动旋转,站在原地不动,便可以尽览360度的风光无遗。原本计划可以在落日时分看夕阳缓缓在沙漠边缘下沉,应该会有种太阳被沙漠吞噬的苍茫感,可惜人太多,只是晚了一班,就只有享受黑夜前的最后一抹余晖了。有时候遗憾也许才是最美,因为会在心中,刻画出落日时分最完美的景象。因为那样的美好不仅仅是眼前的风景,更是最美好的愿望。

夕阳余晖中的沙漠

缆车上升的过程也是惊悚之极,由于落差非常大,从山脚806米上升至2597米,每经过一个连接缆索的高塔,都会在摇摆与震颤和自身的旋转中体验高空失重的刺激,在峭壁嶙峋的山谷中,体验步步惊心的紧张。从缆车上走下来的时候,竟然发现手心全是汗,腿脚都麻了,真是心累加真累!!

踏出缆车,便可感受到海拔带来的巨大温差。山顶各处都覆盖着常年不化的积雪,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已经让我感受到了从内而外的寒意。但我依旧难以抵挡登高望远的诱惑,因为太渴望一览众山小的清明,而非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狭隘。可登高望远的那一刻却也忘记了高处不胜寒,人生何尝不就是清明和糊涂之间的博弈,看透的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看不透的是无为有处有还无。种种感觉在山顶的萧瑟冷风中尽能体会。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一首歌:

恩怨忘却,留下真情从头说。相伴人心,万家灯火。故事不多,只是平常一段歌,过去未来共斟酌。

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问询南来北往的客。

                                                                         ——《渴望》

枯松,白雪,怪石,灯火


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

热爱拍照如我,喜欢将感动到我的景色收录在相机里,但走进这里,发现用相机永远记录不下内心的宽广。一次次按下快门,相机里所看到的永远不能刻画眼睛所看到的万一,而照片讲述的故事,也一样的乏味没有生命力。

枯木难逢春

一直以来对于沙漠的认识都如初高中课本里所见,半月弯的沙丘,呼啸的狂风,漫天的黄沙。现在看来如果只是漠漠黄沙,也许所能感受到的不过是生命的无助与渺小;但是在漫漫沙漠中,却又有数不清生物的存在,就不得不由衷慨叹生命的顽强与伟大。虽然所见大都是众生凋敝的凄凉之境,却依然掩盖不了浓烈满溢的生命气息。

生命之树

Joshua Tree被称作沙漠中的生命之树,无论是依然挺立或是干枯倒地,都是这里众多生物的栖身之所。生命之所以为生命,便是无论活着亦或是死去,都能够给周围带来生存的希望,活着的力量。看到形态怪异的树枝,最初只是嘲笑他们的面目可憎,张牙舞爪,细细想来,这样的狰狞,又何尝不是对死亡的执拗不屈,顽强抵抗和对生命的热忱渴望?

生如夏花

踏足的每一寸土地,都让人感受到生的珍贵。这也许才是这趟旅行最珍贵的回忆。纵然环境的恶劣让人想尽快逃离,震撼的景致却又让人不舍离去。也许你很难在其他的旅游景点看到关于水源的提示,仅仅1.3mile的Trail,公园便提示要带上充足的水源,并标示出,一旦所携带的水少于半瓶,那将是该返回的时候了。很多时刻,即使战胜了自己,依然抵抗不了天意。有志与力,不随以怠,有物以相之,方可至而无悔。而我虽不能一览全貌,至少无悔于此行。

心开阔了,才能看到更开阔的景色。所以,看到的不再是几个小时满眼的千篇一律,而是将终其一生所要追求的旷达辽远。成功只有一种,那就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于我而言,便是如此行一般有多远,走多远地去探索这大大的世界,感受生命的力量。

有多远,不过一生,能走多远,不过一世界,容易跨过的是高山大海,不那么容易的是滚滚红尘。


游于2015年2月14日

写于2015年2月16日

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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