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连载)33  姆妈操持家务 (二)

包粽子

每年端午节,姆妈都要包一些粽子,一串串的绿色的小粽子,挂在屋子里。

粽子叶是要先泡好的,浸得粽子叶水润清凉时,就可以取出来备用了。糯米也是头一天就要泡发的,加点碱粉搅拌匀,待晶莹的糯米微微泛黄,就可以开始包粽子了。

姆妈把粽子叶轻巧地旋成一个绿色的小圆锥,然后填入泡好的糯米,轻轻地将其压实,再用粽子叶包成四角尖嘴的模样,最后用细麻绳一圈圈扎紧,一个小粽子就做好了。然后用粽叶条一个个穿起来,便是一串串的了。粽子馅也是多种多样的,有时候会放红枣、红豆、腊肉,美味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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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子包好后,用大锅煮,要煮几个小时。煮好后,一个个地剥开,糯米泛着微绿浅黄的光,清香扑鼻,放入青花碗里,撒上一层细细的白糖,沾着吃,咬上一口,软糯甜香,是我们童年里温暖亲切的舌尖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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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酒

糯米不仅用来包粽子,姆妈还用它来蒸酒。

姆妈不但会蒸糯米酒,还有谷酒。谷酒的度数要高些,糯米酒十几度,谷酒要到三十多度。

每到隆冬时节,姆妈总是很忙的,蒸酒也是其中一件大事。洗净酒缸和蒸酒的器具,搽洗酒具时,姆妈是缓慢细致的,有很强的仪式感。姆妈说,酒是洁净的,容不得一点一丝的污秽。酒也是有脾气的,做酒人要小心对待…

蒸糯米是酿酒的关键一步。姆妈在这个过程中,充满敬畏,全神贯注,小心地把握着火候,她把酒药曲碾碎,放在熟透的糯米中搅拌,直至把自己的手臂烫得通红。姆妈安安静静地,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生怕一声咳嗽会惊动隐匿的乡村神灵,会让酒的品质发生变异。

整个冬天,家中蒸酒的厨房里都热气腾腾,远远望去,烟雾缭绕,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糯香,有一种安静酣甜的意味。

糯米酒只有十几度,是我们大家庭世世代代喜欢喝的米酒,也是祭礼最重要的部分。小时候,逢年过节都要提着装满了糯米酒的酒壶,跟着举着供品的老人后面,在他祝铸过的地方恭恭敬敬地洒上酒,供奉远道而来的祖先和神灵享用。走亲戚、会朋友,家中需要人办事帮忙,糯米酒也是极好的随礼。

酒能解乏。劳作一天的家人,坐在饭桌前,炸得喷香的小鱼,泥鳅、鳝鱼,沙洲土里挖出来的新鲜花生,炸得脆生生的红薯片,后山垛上摘来的酸甜多汁的红橘,还有开着蝴蝶花的蚕豆,满满一桌。这会,抿上一口米酒抑或谷酒,佐以油炸小鱼小泥鳅,酒下喉时,舒筋活络,美味入口,快活似神仙呢,一天的劳累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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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腊肉

每年入冬时,姆妈都要腌腊肉的。

大年前,各家各户要杀年猪。年猪要分成猪头、猪腿、猪内脏,猪肉条。留出一部分新鲜肉做菜用,其他的则要做腊肉,要一直吃到来年的。

做腊肉,味道好坏取决于腌制的香料和熏制的材料。

姆妈把猪肉洗干净晾干水,一片片抹好盐,放入花椒、五香粉、八角、桂皮,白糖一块块地拌匀,然后依次放入一口大缸中,缸口放入大青石压实压紧。

十天半个月后拿出,每块穿上麻绳或铁钩挂好。一起挂在厨房的灶头上,火坛里是松枝、干柚子皮、干橘子皮,点上火烟熏,松枝和水果皮的香味慢慢浸入肉中。挂熏的有腊肉、腊猪肝,腊猪头、腊猪蹄还有腊鱼。

熏好的腊肉腊鱼是暗红油亮的,很诱人。想吃的时候,切一块,或蒸或炒,都是美味。腊肉腊鱼放在米饭上蒸着吃,米饭里满满都是扑鼻的油香。伴着辣椒、蒜苗、葱蒜或者酸萝卜一起炒,鲜香辣爽,滋味妙不可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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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片南瓜子

过年过节时候,姆妈要做些红薯片、南瓜子待客用,也是给我们当零食吃的。

姆妈把秋天挖回来的大颗红薯,洗净切成片,入开水中焯一下,捞出来后晒在木板上、筛子里,要晒几天,干透了才行。

炸红薯片的时候,我们可馋,都守在旁边。姆妈准备好篓子,篓子下面还要放个盆,接住炸红薯片的漏油。火不能太大,炸的时间不能太长,一切都要刚刚好。红薯片才会又脆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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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炸出来的红薯片,姆妈不让吃,一是烫,二是热着吃会上火。得微凉透了,姆妈才让我们拿着吃。

南瓜子是姆妈平常做南瓜菜时候慢慢搜集的,洗干净放到簸箕里经太阳晒干或屋顶瓦上阴干的。炒南瓜子,火候最重要,要不停的翻动锅铲,防止炒糊了。姆妈炒的南瓜子是香脆饱满的,从没有糊的。是冬天过年的晚上必不可少的吃食,全家人围着堂屋火坑旁烤着火, 磕着瓜子唠家常,炭火暗了,嗑唠完了,一地瓜子皮扫进火坑里。温暖的夜也该进入梦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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